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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局长的儿子郑家诚,手术后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下地活动了。但是还是不敢挺直腰板,就一手按着刀口,一手扶着床沿,缓慢地移动。 他住的这间病房属于是高级病房了,只有两张床,目前只有他一个病人。病房里配有电视,沙发,电话,卫生间。他心里开始觉得,生病也挺好的,妈妈比平时对他更好了,而忙于工作不太关心他的爸爸居然也买来了他最爱吃的蛋糕来看他。他刚刚大学毕业,计算机专业的人才很抢手,北京,上海的大公司都到他们学校要人来了,但是,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再学点东西吧,于是就打算考研。 这几天正在着手准备考研的复习资料,在大学里自己并不是成绩出色的,所以对考研也没有太大的把握,看了一眼外语的复习资料,顿时脑袋就大了,开始发愁,要么不考了,可地已经对父母说好了考研的。这一着急,许久不疼的阑尾开始疼了,于是就住进了医院。 “郑家诚,现在可以打针了吗?”,夏小雨戴着大口罩,推着治疗车进来了。 郑家诚其实是认出来她了,因为她的眼睛很美丽,他就记住了这双眼睛。他一下子脸红了,他发现自己真是不擅于伪装,装作没认出来多好。但是,他的表情坦白了一切。 夏小雨明白了。心又跳得飞快,心想他怎么就认出我来了呢?不过一面而已。只好自己装作不认识吧。本来她都不想来给他扎针的,但是,韩冬冬今天请了病假,其实是为了去看生病的队长邵平。听说邵平得了重感冒。带教老师李琳可没想太多,大家都在忙,哪想到那么多:“小雨,快去扎针啊,那边的几个病房你去,这边的我去。” 夏小雨努力让自己平静。挂输液瓶,一次性排气成功。拿棉签,她的护士服很合身,燕尾帽也戴得很端正,她自己别出心裁地在前面别了一只彩色的小发卡,更显得她充满青春的朝气。 郑家诚看着眼前的小护士动作优美地操作着,心情也变得平静了,从前在他心中,护士都是很凶的,态度生硬,至少他从小到大看到的几次都是。但是今天,这位护士怎么给人的感觉是温柔、和气,让人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冷漠。她像是在表演一种茶艺啊什么的,不慌不忙,又不拖拉,有条不紊地,让人欣赏。 还没等他从暇想中回过神来,只听到甜美的嗓音传来:“松手吧,唉,你怎么了,松手啊?”,他一愣,原来自己一直紧握着拳头呢,针已经扎上了,他还不松手。 让人笑话了,他的脸又一阵发热。但是,还是忍不住要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我觉得你和别的护士不一样,你是个温柔的护士。” 夏小雨可是当护士以来第一次受到别人的称赞,前一阵都是批评她的,像第一天遇到的老头子一样,真的没有人夸过她什么。她心里其实特别着急,自己的理想不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护士吗?怎么却一团糟?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夏小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帅男生说的话,人家说男人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哄人的,假的。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认真地盯着郑家诚,郑家诚又不自在了:“你能不能把口罩摘一下和我讲话,要不,我觉得我很不被尊重。”。 居然还讲条件?夏小雨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你也认出我了,看见了也无妨,但是,又觉得不平衡,凭什么你想看就看啊? 同时,她也有受愚弄的感觉,可能他真的是哄自己开心,想看看自己的模样而已。 这样一想,她有点生气,“我是在工作,可没时间陪你聊天!”,语气也冷了下来,倔强地一扭头,推着治疗车走了。 留下郑家诚呆呆地傻笑:“小丫头脾气还挺大的,以为我在逗她,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啊!” 夏小雨气乎乎地推车走着,前面来了人都浑不知觉,“唉呀!”,果然撞上了来人。 她这才抬头,一看,一个中年女子面带愠色:“你急什么,看着点前面的路啊?”,有点面熟,是?是郑家诚的妈妈。 夏小雨更是气上加气,你们娘俩一齐欺负我!但是,她只能低声说:“对不起!”,然后,离开。 她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突然想起了邵平,韩冬冬。邵平病得严重吗?韩冬冬会不会照顾他啊? 一想就盼着快点下班。李琳看小雨魂不守舍的样子,笑她:“小雨怎么了,见到帅哥就呆了?”,她心里极盼着小雨能识点时务,和郑局长的儿子熟悉了,没准成了卫生局长的儿媳也说不定,那么,就一帆风顺了,不像她,没有背景就眼睁睁看着别人占了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夏小雨当然还没有这么居心叵测。只是对帅哥好奇而已,青春岁月里的女孩子,谁不喜欢看帅哥? 但是,她受了冷遇心里也更难受。帅哥就可以戏弄女孩子吗?别的女孩子可能会以此为荣,她夏小雨就是不喜欢,不喜欢男孩子油嘴滑舌。 夏小雨对李琳的话很是反感:“我可没有,一会儿你去给他拔针啊,我才不愿理他呢!” 李琳倒奇怪了,真是不开窍,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倒长个榆木脑袋。她叹了口气,忙自己的去了。 “夏小雨,电话!”,护士站那边传来喊声。 夏小雨接起电话,懒洋洋地回应着:“喂,谁啊?” “小雨,你快来啊,我不行了,给邵平扎了两针都失败了。”,韩冬冬带着哭腔。 小雨不禁想笑,想象着韩冬冬狼狈的样子,满头大汗,手直抖动,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难免过于紧张而失了手。 于是夏小雨向老师请了假,正好护士长也请假没来。提前走一会儿吧。 邵平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脸红红的,可能在发烧,而那个没病的女孩儿韩冬冬,此时也像是在发烧,脸红红的,一脸歉疚,自责的样子,又似乎是在害羞。 “怎么不进去?”,小雨一回头,外面还有个人要进来,原来是方明,他正端着一个脸盆,准备进来,“我想用凉水沾湿毛巾给邵平降降温。”,他也很关心邵平,不过两个月,两人相处得和亲兄弟似的。 “先扎上针再说,清开灵就是退烧的。”,韩冬冬招呼夏小雨快过去。 邵平不好意思地笑了:“麻烦你们了,请了假吧。” 小雨一点不紧张,她就是这样,在认识的人面前,从来不会紧张的。反倒是在病人面前更容易紧张。 一针见血,邵平的血管不是很清楚吗?小雨看了一眼韩冬冬,嘴角在上扬,她在笑这个暗恋中的女孩儿。 韩冬冬脸还是红的,却理直气壮:“我平时扎针很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发挥失常了。” 方明也笑:“我看你是一见到邵队长就失常了吧。” 韩冬冬这下可急了,追赶着要打方明,他们两个就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子。邵平他们的宿舍比小雨她们的要大两倍,所以,韩冬冬跑了两圈,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是方明让她,就让她打了后背一下,然后,弯腰做痛苦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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