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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九月来临,而夏天似乎还恋恋不舍,气温仍然很高。 戴着一次性口罩的夏小雨,跟随着带教老师走进普外科的处置室。刚才老师告诉她要给一个阑尾炎的病人做手术前的皮肤准备。 “天,那不是要看到病人脱掉衣服?”,夏小雨看了一眼那个病人,立即下意识地低下头,居然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虽然被病痛折磨得紧皱眉头,额头出汗,但是他的英俊还是不容忽略,医生护士们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躺下,把裤子往下褪。”,带教护士李琳面无表情地命令病人。病人乖乖地躺到处置床上,解开腰带,但是,在两个女护士面前,很显然,他紧张得很,也害羞得很,脸一下子红了,也不敢看护士。 他的裤子缓缓褪下,肚脐下的皮肤居然很白,再往下,隐约可见一丛体毛的边缘了。他的手停下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再往下,要褪到臀部以下,大腿也要露出来。”,李护士有些不耐烦了。 夏小雨的眼睛一直是眼神游离。心咚咚地乱跳。上学时学解剖学对人体是有了很深的了解,但是活生生的男人的裸体,她是想也没想过的。此时,她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小伙子的脸更红了,他当然知道夏小雨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他长到二十多岁除了妈妈见过他小时候的裸体,再也没有哪个女子看过啊。这是一个人的隐私啊,可是现在,就这样赤身裸体地被人看光了。他有点委屈,又有点愤怒,这个年长的护士怎么态度这么生硬,好像他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只猪啊,狗啊什么的,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概念。 “在这里,没有男女之分,你是病人,我们是护士,别想太多,快点!还有你,夏小雨,睁开眼睛,下一个就你自己亲自做了!”,护士李琳把两个年轻人一起教训了。 夏小雨不得不睁开眼,扭转过身子。好吧,看吧,既然好奇,又得到鼓励,为什么不看呢。她庆幸自己戴着口罩,反正他没有看到我的脸,过后也不会认出我的,看就看,要不,以后怎么独立操作啊。 夏小雨深吸一口气,看清楚了一个年轻男子的下体。原来,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这里。她看着李老师一手握着男人的下体,另一只手用剃刀熟练地除去黑色的体毛,一下下,没有犹豫,没有紧张。 真是让人佩服。夏小雨自始至终,还是心跳不已,特别是听到老师说下一个要她亲自做的时候,她就简直要透不过气来。心想换个女人吧。 小伙子提好裤子,还是不敢看两个护士。加上疼痛,他弯着腰,一手按着右下腹,慢慢走出处置室。接下来,他就要去手术室了。尽管阑尾切除手术是普外科最普通的一个手术。但是他的家人还是担心极了。 一个年长的妇人应该是他的母亲,珠光宝气的样子,她竟然掉下了眼泪。而他的父亲好像不在。另外几个人都是年轻人,但是又比病人年长,都是西装革履。看来这小伙子有来历。 外科主任都陪着笑脸:“您放心吧,这只是个小手术,没事的。” “他爸爸在开会,不能过来,我也不太懂,就是害怕。”,贵妇人并不傲慢,此时她只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 小雨的心慢慢恢复平静。心里的好奇又转到这男孩儿的家世上。这时,她看到配药室里两个护士在谈论着什么,于是,她走进去,两个护士姐姐也并不回避她,还叫上她:“小雨,你知道刚才那个男孩儿是谁吗?他是卫生局长的儿子。” “你看咱们主任那样子,平时对咱们横眉冷对的,今天像变了个人。”,两个人一边配药,一边说着,全当解闷了。 韩冬冬推着治疗车从病房回来,把小雨从配药室拉出来,一把摘下口罩,舒了口气,“唉呀,累死我了。”这个月还比不比,成功率?”,上次说过了比扎针的成功率后,小雨就努力钻研,下了班,自己找个不用的针头,自己琢磨。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是韩冬冬略胜一筹。 问她有什么窍门,她说:“哪有什么?我心灵手巧呗!”。 “不比了。都请你吃两次肯德基了,再比,我的伙食费可不够了,叫我饿肚子上班啊?”,夏小雨还想着刚才的事,莫名其妙地心情有点不好。 “怎么了?生我气了。算了,告诉你吧,我记住了哪个病人的血管清楚,就找准了再去,哪像你,拿起来谁的都行。”,韩冬冬得意地笑着,又有点歉意地看着夏小雨,“这周末,我请你好不好?” 夏小雨也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自己技不如人。 “我听李姐说,你刚才和她做皮肤准备去了?”,韩冬冬的笑容坏坏的。 果然夏小雨立即脸红了,“别笑我,下一个就是你。”,她知道韩冬冬像个假小子一样,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个。但是她还是打趣一下她。 韩冬冬可不吃这一套:“我才不怕呢!”,多面手,她压低声音,凑到小雨耳边:“我早就想看看呢!”,小雨一把推开她,两个女孩子窃笑。 接下来又是一阵忙碌。换药的,静推的。术前准备的。果然下一个韩冬冬被叫了进去。她走时冲夏小雨调皮地一笑。小雨的脸又红了。 “和我去接手术后病人。”,李琳叫小雨。小雨拿下血压计,跟着李琳来到601病房。 房间里只有两张床,只有一张床上有病人,就是阑尾手术后的这个叫“郑家诚”的小伙子了。也就是卫生局长的儿子。 在进病房前,夏小雨又戴上了口罩。 这一次,她好好看了看这个叫“郑家诚”的帅小伙。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鼻梁,眼睛有点欧式,略向内凹,嘴唇略薄。他给她的印象是,他是个略内向的男孩儿。虽然是卫生局长的儿子,也算高干子弟了,但是却没有那种浮华的气质。这让平民女孩夏小雨不得不另眼相看。 而对他的好奇依然不减:“他是学生?还是工作了?他为什么有一又忧郁的眼睛?” 少女丰富的想象力足以编造出一部长篇小说。夏小雨有点陶醉于自己的想象中了。“血压多少?”,李琳问了两遍,夏小雨才听到,一看,血压计的水银柱打到了顶! 她知道错误了,立即重新测量。“120、70!”,护士之间的术语,李琳一听就明白了,她对病人的家属说:“血压正常,没事儿。”,李琳似乎对这个局长夫人并不热情,还是她一贯的冷冰冰的作风。 夏小雨心里对这个老师的态度也是不满,但是听到她诉说自己的失意,也表示同情。原来,李琳在半年前竟聘护士长时以一票之差落选。而比她只多一票的刘荣护士,原来是医务科主任的儿媳。论能力,论人际关系,李琳在同届的护士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还是栽在权势的面前。 所以,半年来,她对工作的热情似乎一下子一落千丈。业余时间甚至玩起了股票,她丈夫下岗后就在父母的支持下开了家超市,李琳也要为他操心。渐渐地,工作似乎成了她生活中最不重要的了。 夏小雨想不了太多,只是觉得,自己一定会做一个好护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