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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指环梦魇故事梗概: 小说中的主人公曹斌被墨玉指环的梦境纠缠着。他在高校读书的平静生活开始被一日日地打破,先是他的女友林夕因车祸死于非命,他被嫌疑调查。尔后林夕的表哥党建磊卷入案件,认为这不是一场寻常的事故,遂开始调查。曹斌失去林夕后精神颓靡,在这中间,墨玉指环的梦境也开始显现,正巧他的导师陈若滨研究的课题是关于强盛一时但突然消失的诺亚古国的历史,同时曹斌对这一段历史感兴趣,经常向他的导师请教。接下来祸不单行,曹斌和爷爷居住的宅子突然被烧,爷爷也在大火中丧生。曹斌痛不欲生。可是紧接着陈教授一家又离奇被害…… 曹斌在低落的情绪中结识兰若萍,她被人雇用盗走曹斌的玉指环,却险些被杀灭口。曹斌原谅了她。党建磊和曹斌把一系列案件联系到一起,认为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操纵,三人最终走在一起,决心追查出神秘组织。 曹斌参照陈教授的论文和玉指环梦境的指引,在诺亚古国遗址的世纪老宅里找到了消失的城堡的入口。曹斌在被囚禁的地牢中惊喜地见到了爷爷,爷爷把真相告诉了他。古国因为塞莫多王即曹斌的叔父弑兄篡位而被神灵诅咒永远地囚禁在黑暗的地下王国。而只有曹斌具有纯正的王室之血,献祭时用玉指环作巫灵感应,用曹斌的血祭祀方能破解这一古老的咒语。可是到时塞莫多和他的黑袍士兵将会给现实世界带来浩劫。 爷爷和大祭司说出了战胜塞莫多的方法。曹斌最终穿越了暗黑之河和幻影森林,取得了他父王棺椁里面的战袍,获得了无穷的力量,打败了塞莫多。千年的历史帷幕又沉寂了下来…… 1、 梦境即楔子 硝烟,是硝烟! 成群的独角兽死命狂奔,所过之处随即长满了肥厚的水韭菜状的带刺植物。灾难迅速扩散,蔓延到整个世界。 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的刺鼻味道,些斜的狼烟在风力的拂动下袅袅攀升。暗灰色的天穹有如上帝,却装聋作哑地注视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无数的生灵在这片广阔的田野里拼力厮杀,金戈斧钺的铮鸣声依然回响不绝。死伤者的血流深及脚踝,凌乱的尸体堆积的到处都是,哀歌凄切、胡琴的“咿呀”声令人心裂。可是过后这里却越加沉寂的可怕,无论孰胜孰负,类似汉尼拔与罗马坎尼会战的古战场都不会再有伤痛者的呻吟和胜利者的凯歌。鹰鹫开始盘旋,豺狼伺机出没,这里的腐尸是它们绝佳的肉食。用不了多久,凌厉的劲风和燥热的沙土会一天天地掩埋掉他们的尸骨。 这里的一切,都将会被清理掉痕迹,然而又将会重新酝酿,同样的悲壮和惨剧会再次发生,王者的权力宝座会再一次鼎革交替。 不知何时一个身披盔甲的老者时常会出现我的眼前,形象不甚清晰,他的表情显得痛楚而安详,眼角的鱼尾纹若隐若现,说实在话,整个人就像市场上贩卖的热带咸鱼一样带有腐烂的气息。毕竟,他太苍老了,他的皱纹马上显现得像枯藤老树一样地纵横交错。不,我下意识地感到恐惧覆顶,撒开两腿就逃。然而不可想象,他的右手忽地变长刹时一下子紧捏住我的肩膀,我立刻感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隐痛,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声来。这时我听到一个咯痰一般浓重的声音说道:“……,此乃上古遗留,好好保管。”“轰”地一声一副躯体颓然坍塌。我的思绪随之陷入一片混沌,无边无际地开始漂泊。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开始在我的窗前晃动,我联想到《毛格街凶杀案》里的那只残忍的黑猩猩,本能地开始退缩。窗外的黑影却不停地向我靠近…… 哦,又是梦境,我被惊醒了,冷汗浸湿了我脊背下的床单。我抬起微微发麻的左手,那枚墨玉指环就戴在我的中指上,颜色古老而凝重,具有深邃的穿透力,如同幽黑的夜色中透出的一缕亮泽,既慑人心魄又让人镇定自若。很多次我都向爷爷追问它的来历,爷爷总是会说:那是咱们的家族传承下来的,你时刻都不能遗失它! “家传之物,不能遗失,然而它究竟有什么用处呢?”我把它托在手心里细细思量道。 我叫曹斌。多年以后,我知道了在这个看似平静、迷离纷呈的世界里所存在的隐患。 2、 石化大道上的神秘来客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在开发区新修建的石化大道上风驰电掣,橘黄色的路灯令这个夜晚显得朦朦胧胧,透着寒意。车里面坐着一前一后两个人,他们的模样却有些奇怪。在现代的社会里面你绝对见不到他们那样的着装:一袭黑袍裹住了他们的身体,甚至连襟的黑帽又遮盖住了大半个脸面,让人见而生惧。轿车一路狂飚,前面的红灯持续亮着,但驾驶员丝毫都没有顾及,一下子就冲了过去。这条道路是市政府开发石油资源、发展经济的重大决策。白天车辆都不太多,晚上更是寥寥落落。交通管理局对这里也很放任,好几个路口并没有像闹市里的交通十字一样设置了电子警察并有巡逻车出巡。可见他们对这里比较熟悉。 “这样的飙车真是刺激,一路畅通无阻。”正在驾驶的一个人说。 “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主要任务,塞莫多王让我们尽快拿到玉指环。”另一个说道。 “我们又不是傻瓜,玉指环连个影子都没有见着,让我们到哪儿找去?喂,你说真的玉指环会流落到哪去呢?”正在驾驶的这个人满脸狐疑。 “木头,王说他已经一日日地感应到了玉指环就在附近,让你我好好寻找。”另外的一个肯定地说。 “他妈的鬼才相信!昆塔,我们兄弟俩也该好好地享受一下,不能整日地就这样漂来晃去。这里还真的有无限乐趣!”这一个嘴头上挂着怨气。 “别忘了,你我找不到玉指环都要完蛋,王的话说一不二。他可是个残忍的家伙!”另一个马上怒道。 “瞎,你说玉指环难道真有那样神验的用处吗?”这一个却笑脸推让。 “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王提到玉指环好像是个宝物。”另一个放低声音说。 “那咱们不就发财了吗?一大笔财!”这一个佯笑着说。 “发什么财,就咱们这鬼模样,说不定以后就要变成咕噜模样了!还要枯竭而死!”另一个充满疑虑。 “妈的!都是因为那该死的玉指环和洪都斯的儿子!”这一个立刻改了腔调,声音有似午夜枭叫,令人不寒而栗。“王说他们能破解这一魔咒。” “不,洪都斯的儿子早死掉了,可是玉指环怎么就被带到了这个世界?哪个家伙能把它带出来呢?王一直都很疑惑。”另一个转念想道。 “你确定?好了,找玉指环我听你的,你是头,可是你要答应我在这里多逗留些时间!”这一个极力讨好地说。 “好极了,木头。两不误!”另一个说完身子放松地向后仰了一仰。 轿车很快消失在更远处。夜色寒森森的,道路两旁栽种了许多柏树,漆黑而修长的影子是对这里最好的注解。 3、学校生活 曹斌昨天晚上又作了一整夜乱七八糟的梦,他最近眼窝有些耷拉,皮肤淡黄,精神萎靡,一脸的无精打采的样子。过了凌晨4点钟以后,再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看着同宿舍的几个人都睡得正香,自己却又折腾了一个晚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怕是最近患了失眠症,应该去药店开一点辅助睡眠的药物才好。他嘴里嗫嚅了几下,慢吞吞地不知说了些什么。再看看左手中指上的墨玉指环,完好无恙地戴在那里,一种很安全很舒心的感觉油然而生,从他记事起,这枚玉指环就一直戴在他的手指上,没有离开过他。按照爷爷的说法,它是由家族传承下来的,是由他的爷爷的爷爷留下来了,很是有一段历史了,戴上它能消灾除祸。曹斌看了看书架上的闹钟,刚好六点钟。他不声不响地穿上了衣服,动作利索地离开了宿舍。清晨的天气有些冷,他忘记了应该穿件外套。朝阳徐徐东升,它的第一缕光线早已经翻越了地平线,很多的退休教师穿上了白色的练功褂子正在练习太极拳,还有一些老先生在拎着鸟笼子聆听鸟儿悦耳的鸣叫声,一些艺术系比较勤奋的学生在练习吊嗓子。这些嗜好多少能使人醉意生活,曹斌马上也想到以后的生活要按步照搬,每天早晨应该起来跑跑步什么的,活跃一下身心,也有利于健康。转悠了两圈子,他想给林夕拨个电话,大好的早晨也要围着操场跑上两圈,以后每天都要晨练。可是转念一想,算了吧,说不定他们宿舍的女同胞都正在睡大觉,要不以后遇见还不被她们骂死才怪。前两节还有课,曹斌马上去校门口附近吃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充作早餐。 回到宿舍,看到大家依旧睡着。昨晚上他们打了半个晚上的扑克牌——升级,下半夜又没完没了地拉家常,也难怪,这时都睡得像死猪似的。谁知忽然却一下子炸翻了锅,大家马上都一屁股厥了起来。 “曹斌,现在几点了?”推崇中庸之道的李新春问道。 “七点半了。”曹斌捉摸着时间,随口答道。 “快点,前两节是世界古代史,老岳的课,迟到了就别想再混了。”宿舍里乱嚷嚷一片。十分钟过去了,没有想到刚才还睡乡里酣眠的家伙现在都已经要空腹准备上课去了。 周二的前两节是岳家霖老师的世界史,他是个充满激情的中年老师,戴着宽边的眼镜,嘴唇和下巴上长着金黄色的稀稀拉拉的胡子,穿驼色西服却没有打过领带,从来都是敞怀,既不修边幅又要无所羁绊,烟瘾出奇地大。他能说出朱湘的“好烟浓而不辣,劣烟辣而不浓”的格言,又很像张爱玲笔下的抽烟老师,随手把燃着的烟蒂从窗户口扔下去,哪个女学生从下面路过时有头发失火的危险。他讲课的时候特别投入,学生因此很尊重他。可是因为人际关系差的缘故,他在学校已经十几年了,依然是个讲师,连个副教授的职称都没有混上,学生们私下里都为他愤愤不平。他和妻子的住房也是那种最紧凑的两室一厅,再加上上初中的孩子还要住一间,一家人住在一起挺拥挤的,书房和办公的地方就在那间狭小的客厅里。若是来了客人,就显得非常局促。 可是一到课下。他有时就变得不可思议,极易激动和冲撞人,因此他和同事及领导相处得一塌糊涂。不可思议,现在还有这样愚钝的先生。他的学问总是可以的。大家都这样说。曹斌得到过他的很多勉励和受过他的影响。这节课岳老师讲到迦太基和罗马之间的三次布匿战争。他一直研究罗马帝国的强盛和衰亡,因此古罗马的历史是他的专长。又凭着三分壮怀激烈,战争场面被他描述地十分鲜活,分析的眼光多采纳百家之长。 “今天晚上艺术系要在学馨苑三楼举行全校十佳校园歌手的选拔大赛,要不要过去看一下,有好几个美眉呢?”邵福兴凑过来和曹斌说话。 “你要是不守规矩的话,岳老师一棒子准能把你的腿打瘸了。”曹斌边听课边记笔记。 “呵,没啥事的。其实岳老师只是嘴上厉害,要不然学生早告他有虐待倾向了。”邵福兴嬉皮笑脸地说。 “昨天教师讲课的综合评定你给他打了多少分?”曹斌问道。 “85分,够可以了吧!”邵福兴笑着说。 “够了。”曹斌努力集中精神听课。 “明天足彩开奖呢?要是中500万就好了。”邵福兴说。 “呵呵。”曹斌置之一笑。“发财梦别做太多了。” “你说切尔西和曼联哪个队的实力强?”邵福兴问道。 “那个戴眼镜的!就是你。”岳老师忽然朝这边说。 “我?”曹斌指着自己的鼻梁说道。 “不是你,旁边的那个!”岳老师变得很严厉。 “是我吗?”邵福兴心虚地说。 “就是你!你现在给我回答一下第二次布匿战争中罗马人能够取得最终胜利的原因!”岳老师一个手里撂着粉笔一边说。 “嗯,在坎尼会战后,罗马人家家吊丧的情况下。元老院采用费边的拖延战术,斯奇比奥的英明领导……” “就这些吗?看热闹的门外汉!”岳老师继续讲课。 自然邵福兴要站起来听讲一会了,那是岳老师对他的短暂惩罚。 大学校园里的文科生课程任务少,下了课,课余时间全可以自由支配,爱怎样撒野就怎样撒野。可是到时候找工作,理科生就受到了青睐,剩下些学文的只能眼睁睁地妒忌难过,只有羡慕他人的份。个人要改变现状就得早着手。这时系办门口曝光了几个上学期成绩没能过关的学生,邵福兴一见,马上幸灾乐祸,向曹斌道:“老弟,这回你马失前蹄了,《中国文化史》亮了红灯!”“呵呵,看他那样子。小人得志便猖狂。人家整天在想着证券市场呢!期期的彩票都要投资。人家一直都是咱们系里的挂科大户,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了。”李新春带着揶揄的口气说道。“怎么搞得?这学期挂了一门课,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曹斌很是纳闷,没有理会他们。“自己也算得上比较用功的学生,却着实与好成绩无缘,过几天要去补考了,怎么好给爷爷交待呢?” 窗外的玉兰树还处于茂盛的季节,茎叶凌乱、花朵艳丽的大丽花开始叮叮铃铃地颓败。 按照学院的规定,只要登陆学校的校务网,输入自己的学号和密码就能检索到自己的各科成绩,然而在本级内的名次却无从知晓。几个名列前茅的同学都在暗暗较劲,学院里还算不菲的奖学金还能供他们一搏。他们的专业是历史学,近年来一直是冷僻专业,一年后就业的门路非常有限。网文爆传:入了史门,进了屎坑。虽然曹斌的成绩一直在中等阶段上下浮动,可是他给自己打过赌,要是他以后能从事历史学研究的话,不过最好可以做个考古学家,就一定能够出成果。系主任陈若滨老师对诺亚古国的研究在学术界很有权威,他暂时就有了一个目标。这时曹斌想起《麦田的守望者》中那个戴鸭舌帽,时常逃课的霍尔顿。还有在大学时成绩一直平平的爱因斯坦,以及他能记住许巍的《完美生活》中的歌词: 青春的岁月我身不由己 只因那胸中燃烧的梦想 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 就让这时光奔腾如流水 体会着狂野体会孤独 体会着欢乐爱恨离别 ………… 他无法言说在H大学的感觉,偶尔会觉得有时不适应这个环境。不过正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有着飞翔的梦想,说不出道不明或高或低的心境,有时判若云泥,或许这就是他的性格。 “曹斌,邮件收发室里有你的一封挂号信。”副班长叶宝穗走过来搭讪道。 “好的,我马上去领,谢谢了。”曹斌说道。挂了一科的滋味暂时不用消受。 4、爷爷的信件 果不其然,很熟悉的仿宋体字,是爷爷寄来的信件。曹斌的心里很高兴。一般来说,每个月初爷爷都会准时给他发来一封信。曹斌每年也只回家看望爷爷一次,这期间爷爷很乐意和他用信件交流彼此的感情和思想。这么多年来,曹斌的爷爷一直都是个精神矍铄、娴静、非常怪癖的老头,曹斌是个孤儿,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爷爷,关于这一点,学校的同学尚不知晓,他也不愿去告诉朋友而打扰了他正常的生活和学习。曹斌压根儿就没有见到过他的父母,没打听过他们的经历,更不知道他的父母亲确切因何种原因离他而去。成年之前曹斌曾多次追问过他的爷爷。而爷爷总是会说:你的母亲死于一场医疗事故,你的父亲被人谋杀,后来医院做了赔偿,谋杀犯被绳之以法,他就这样用简略的回答来敷衍了曹斌。虽然爷爷告诉他犯罪分子被枪毙了,医院作了一笔赔偿,可是失去亲人的伤痛至今无法愈合。一想起这些事情,他的心里就厌烦透顶,燃烧着莫名愤怒之火。在他3岁的时候,他们搬到了现在的地方——指挥寨。那里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传说是当年岳飞指挥岳家军击败金兀术安营扎寨的所在地。现在在当地仍流传着许多关于岳飞的逸闻趣事。以后爷爷贿赂了当地的警察局,他们获得了正式的户口落户于此。在曹斌的感觉里还没有遇到和爷爷性格类似的人。而曹斌自己,他承认他既独立又依赖性强,既自大又自卑。家族里的事情对他有很大影响。虽然爷爷有时有意识地会培养他的独立性格,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幻想着身边能有一个长辈能够照料他的学习和生活。爷爷是个收藏爱好者,每当有衣着邋遢的外地人拿着古物一样的交易品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他总会欣然从他们手中买下这些东西。虽然事前要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可最后这样的买卖总是会一把敲定的。除此以外,爷爷再无别的爱好,过多的时候他总在摆弄自己收藏的古物,与人交谈很少,村子里的人也很难见到他。因此他被村子里的人称为“怪老头曹三”。 “曹三又在做些什么呢?”村子里的人常常会互相议论。 “你最近看到曹三了吗?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究竟在做些什么呢?”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问道。 “曹三,花那么多钱买一个旧陶罐值得吗?”村里的妇女见了他会说。 爷爷的房间里堆放着购买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它们乱七八糟的摆放姿态至今也令曹斌反感,不过他还是受了他的影响,当一名考古学家一直是他的志向。半年多都没有见到爷爷了!曹斌慢慢展开了信笺,感觉格外亲切,爷爷的形象仿佛就在眼前,他的嘴里开始默念着这些蘸着亲情的文字。 亲爱的孙儿: 玉指环是由我们的先人祖传下来的,你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千万不能遗失,谨记!爷爷这些年看着你长大,如今你已经是一个壮实的小伙子了。这是我最感安慰的事情。可是近段时间我的身体状况一直衰退,爷爷不瞒你说,我尚有一个兄弟飘零在外,爷爷在有生之年还想见到他,因此爷爷决定暂时离开家里一段时间,去找寻我的这个令我牵肠挂肚的好兄弟。另外我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咱们这样清静的生活可能就要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可能是我有一大把年纪的缘故了,有些杞人忧天。在我出外的时候,不要挂念我,我这个寡老头还能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你要用心地学习,也不要过来探望我,更不用没必要的担心我。春节的时间我们爷孙俩好好团聚一下,可要记住到时回来的时候一定给我带点你们那里的特产。 你的爷爷 8月25日 读完信,曹斌略略有些发愣。当地的邮戳显示信件是27日发出的,很可能是爷爷亲自跑到县里的邮政局寄的信。他知道,爷爷的每封信中必定要提及到要他好好保管玉指环,可是今天的信件他竟然要突发异想出外寻兄,曹斌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他知道爷爷一旦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外人是阻止不了的,只因为他比较怪癖所以意志异常坚定。难道他会像晚年的托尔斯泰一样重新导演一下离家出走的悲剧吗?还有一个兄弟,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他提及过。他有必要不给我说吗?爷爷到底留给了我什么样的谜底和答案?他朝远处望了望,旁边的IC电话亭里有人正在焦虑的拨打电话,另一边的男生用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哄骗着他好像生了气的女朋友。对了,痞子还说下午一起去百脑汇艾格电脑城买CPU散热片风扇和硅脂呢。下周一再给爷爷回信吧,他到时只要一回来准能收到我的信。曹斌想道。 这时曹斌的诺基亚手机响起了《亚洲之梦》的铃声,扰乱了他的思维。很烦躁,他根本没想着接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是林夕的电话,一切的烦闷暂时被排遣到九霄云外。 “在哪呢?快过来呀!我在学院对面的小四川餐馆门口等你。”林夕的话语很是娇微和甜蜜。 “噢,好的,我一会儿过去!”曹斌说道。 “什么噢噢的,我肚子早咕咕叫了,饭马上就好了。”林夕在那头故意提高了声音说。 “好,我马上过去。”曹斌说完挂断了电话,往他们的预定地点走去。 5、林夕 在很多人的眼里,林夕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端庄淑雅、快快乐乐,那浅浅的笑靥就是最明显的见证。舍友痞子经常会当着曹斌的面夸林夕长的好看,这时曹斌就听不惯了,林夕说人家不安好心,其实心里却美滋滋的。李新春这时总会抬高声音骂痞子那家伙:“怎么兄弟的女朋友你也馋涎欲滴,想倒插一手吗?”“李新春你小子什么话呀?朋友之妻不可欺,我痞子走得端、行得正。”痞子马上就说道。“你呀!就会蜻蜓点水般地把你的糗事描过去。”邵福兴前来助阵。“你个鬼见愁!”痞子嘴贫动了气。林夕人也的确生得很漂亮。长着一双丹凤眼、标准的瓜子脸、两颊绯红、颈若百合、嗓音婉约。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左眼上有一颗美人痣,时常穿着一件高领的粉红毛呢外套,下身配一件天蓝色的牛仔裤。 这家餐馆的生意很红火,来这里吃饭的学生偏多。老板娘是一个发福的四川女人,为人既精明又厚道。来客都一个一个的叫阿姨饭要上得快一点。那阿姨一小跑起来地板都有地震时的晃荡感觉,她却尽量使每一位顾客都能满意。林夕他们是这里的常客,每个星期总要在这里啜上两顿。曹斌走过来,一眼瞟去看到了林夕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她脸上马上就泛起了融融的笑意。 曹斌把手上的几本专业书籍递给林夕,心里仍想着今天的事情。林夕早已向服务生报了宫爆鸡丁、鱼香茄子和尖椒变蛋三道菜。这几个菜平时他们的选中率比较高,又觉得很实惠。 “曹斌,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愁眉不展的。”林夕关切地问。 “没有,我上学期考试《中国文化史》不小心挂了,很丧气,正在系办门口的光荣榜上曝光呢?刚才又收到爷爷的信件,我觉得内容有些蹊跷,不过马上就好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还说没有呢?你不是那种很能承受重担的人。”林夕看着他说。 “贬我呢?这学期努力吧!”他给自己打气。 “那好,这顿饭我请客,本来人家很高兴的。我获得了我们系里的一等奖学金。”林夕微笑地看着他。 “我还准备说我祸不单行呢?谁知我的好运都被你霸占了去。”曹斌边说话边夹起了一块鱼香茄子,内心里感觉林夕才貌双馨。 “味道杂样?”她问道。 “好着呢!尝尝这个。”他给林夕往米饭里夹了一些鱼香肉丝。 “对了,是什么内容的信件?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林夕又问。 “爷爷说他还有一个兄弟,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并且他还要很执拗地去寻找,可是茫茫大千世界,哪里能找的到呢?都快要70岁的人了,怎么能让人放心地下?快烦死了。”曹斌有些牢骚满腹,心里忽然卷起一阵哽咽。 “那你劝劝他!”林夕试探着说道。 “劝?他从来就是那样一个原则,谁要是有什么想法就一定得去做。这么多年我们都这样过了。”曹斌很无奈地说道。 “那就什么也别想了。你爷爷那样做一定自有他的道理,或者车到山前必有路。不,顺从自然会好些。”林夕说道。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好了,也没有什么事。”曹斌自我安慰道。 林夕的爷爷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在文革中游街批斗煎熬不下去了,就含冤自杀了。这段历史也成为了她们家族的一道伤疤。高考时她毅然报考了汉语言文学系,平时习惯写些文字,抒发少女的多愁善感,偶有一篇被报刊杂志采纳了,就会像一只欢快的云雀一样,尽情地欢唱。他们的认识纯属偶然。大二时选修影视艺术课,那次他们阴差阳错地坐在了一起。林夕可能是起床晚了,老师已经开讲五分钟了,这时她却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牛奶和一个烧饼夹菜,仓皇地选择了曹斌身旁的一个座位。他们就这样坐在了一起,想想当时还是比较滑稽的。整节课都散发着麦芽糖的味道和可口的菜香。 讲授这门选修课的老师史林茂在她们系里颇有声誉,那位老师今年四十出头,过早地秃了顶,前几年一鼓作气出了8本专著,令他们系里的老师和学生惊慕不已。那节课曹斌虽然不知道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可是他能清晰地记得是有关电影《乱世佳人》的。《乱世佳人》改编自文学名著《飘》,是美国南北战争时发生的事情。林夕后来问曹斌关于阅读《飘》的读后感,没想到二人非常投机,于是林夕就开始和他讨论白璧德和郝思嘉式的爱情,然后又说到了《冷山》里面的男女主角。她说她喜欢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曹斌置之一笑,心想那样一部晦涩难懂的作品你也能看得懂。她马上变得紧张起来,一个劲地争辩,可是还不能自圆其说。弄得老师差一点就点名道姓地给揪出来。钱钟书说过:借书是两个人恋情的开始。在一起吃饭又促成了两个人感情上的递进。他们两个人之间成就了彼此的初恋。 “曹斌,你愣在那里想些什么呢?”林夕问道。 “学校下周四要组织补考,我在想该怎样应对呢?”曹斌答道。 付过钱之后四川老板娘忙不迭失地说道:“女子,慢走,下次再来。” “阿姨,您忙。我们回学校去了。”林夕很有礼貌地回敬道。 “看看,胖老板娘一句话就让你上套了。你以后出外了要提防被骗被拐。”曹斌说道。 “人家才不会呢?还是想想你的考试吧!那样糟,我都不知道怎样调教你了。”林夕调皮地说。 “好的,我一回去就准备。一会儿我在你邮箱里发给你一些图片和咱们在骊山的照片。你下午到网上看看。”曹斌说道。 “行,我马上就去上网。”林夕说道。 曹斌把林夕送到女生宿舍楼的门口,他拉了一下她的手说:“每天快乐!” 林夕马上反诘道:“你不快乐我怎么能快乐!” 曹斌呵呵一笑:“我一会想给陈若滨老师发封邮件,向他咨询一下关于明年古代史硕士研究生的报考问题。” “就你,你都亮红灯了,还能行呀!去去去,赶快回去看专业书去。”林夕赶紧催促道。 “好的,你先回去吧!我也回去。”曹斌说道。看着林夕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道中,他也转过身离开了。“若是这样快乐的时间能够停滞下来该有多好呀!”曹斌想道,也许是自己过多地忧虑了以后的事情。他仍旧想着爷爷的事情,一路寡言地回到了宿舍。 6、陶俑武士 刚推开宿舍的门,一股呛鼻的酒气劈面扑来。“这是怎么了?”曹斌正想问,却看到痞子趴在桌子上很难受地哼哼,满身酒气、头发散乱,李新春和邵福兴两个人都在努力劝导着他。他走过去想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在一旁默默上网的隔壁宿舍的孙琦站了起来,一把把他拉到门外面,说道:“痞子这家伙最近一直在外面的麻将馆里打牌,把以后三个月的生活费输得精光。回来后和他女朋友大吵了一架,他女朋友嚷着坚决要分手,不给他考虑的余地,在一起两年很不容易了!可这家伙也就是不争气,喝了个一醉方归才大大咧咧地回来了。”“孙琦,那你说咋办?”曹斌问道。“现在劝是很难劝,先让他宽宽心吧!”孙琦说道。其实这时曹斌的心情也很糟糕,痞子的人缘本来就差,他的臭袜子和碎烟头经常随处乱仍,卫生检查大家也要跟着倒霉,总是一个叉号衔接着一个叉号,弄到最后辅导员干脆亲自驾到,郑重声明严重警告,把7#楼323宿舍列为重点整治对象。不过话说回来,大家在生活中相处了两年多,无论谁出了什么问题总是互相关照,也给了曹斌在家庭里不曾得到的关心和温馨。痞子这人虽然恶习不少,但说到底还是挺讲义气的。大二时因为打排球不慎伤人下巴的事,大三的一个宿舍的家伙群体来闹事,痞子就功不可没,依靠自己的胆识令双方最终达成和解,最后痞子提议大家掂了两瓶五粮液握手言欢,要不然捅刀子也难说。 曹斌这时也实在想不出要对痞子说些什么话合适,倒觉得十分不自在。顺手撕了两张水票,提起两个茶瓶到开水房打水去了。 周五下午没有课,林夕和几个舍友逛街去了。专科班的张彪给曹斌打过来电话,他们早就打算去一趟新发掘的一处唐代士大夫的墓葬群参观。张彪在大学校园里很能干,做了两年多的报社发行代理,靠自己的能力挣了一辆豪爵摩托车。整天嘟嘟地骑着摩托车来回忙业务,见识长了不少,大家见了他的车就想骑上去遛两圈。 过了十分钟,张彪骑着摩托过来在宿舍楼下叫曹斌。他上身穿了一件棕色皮夹克,皮鞋是尖尖的、可以用鞋带系的那种,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干练而不拖泥带水。 “好样的,咱们同学还数你混得最好。”曹斌说道。 “嘚,就这样了。”张彪谦虚道。 “多长时间能到?”曹斌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吧!等会提点芦柑,路上渴了吃。”张彪说。 “好的,我顺便兜兜风,这几天有些乱?”曹斌说。 “杂了?还不是一样过?”张彪问道。 “上学期不小心挂了一科。”曹斌只说最直接的问题,而自己也觉得可笑,造物主赋予了每个人一样的每天二十四小时,然而大家的生活态度都不尽相同。寒暄了几句话,张彪一蹬油门,他们就出发了。 路上风很大,吹得人脸干皴皴的,张彪驾驶摩托车很平稳。 “早知道这样就多加件衣服,你冷吗?”曹斌问道。 “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到了!”张彪说。 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估计那应该是发掘墓葬的地方。果然是的,他们在政府立的碑文前停了下来,张彪找到一个停车的地方把摩托车存过了,嘴里边吃芦柑边走过来。“看看,就这,咱们学历史的,应该多参观,以后要是能做鉴别文物这一行,就可以赚大钱了。”张彪用手指着前面。 “当然了,就是没那命,得拜个有名的导师才行。”曹斌附和道。 “咱们系里的陈若滨教授就行,咱们学院顶呱呱、响当当的历史教授,你拜他当导师,准行!”张彪说道。 “是呀,我也有这打算,至少想和他多交流交流,也受益不浅,他的很多观点一向很能启发人。”曹斌说道。 “那当然了,学院里唯一的一个拿政府特殊津贴的老师,治学水平和名气都很高。”张彪说。 “就听你的,回去我马上给他发封邮件,顺便问问这方面的情况。”曹斌说。 来这处墓葬群参观的团队比较多,其中不乏一些对中国古典文化痴迷的外国人,唐代的墓葬群在国内本来就不多见,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此次发掘对于我们了解唐代的生活、社会习俗有很大的意义。墓葬群的四周早已用围墙圈禁了下来,这样市政府可以有很大的一笔旅游收入,又可以防止进一步对文物的不良破坏,可是过多的维护就成了一种人文资源。周围的树木很早就被周边的农民砍伐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岗,令人心中有无限凄凉。缅怀唐代时我们国家的强盛,曾经震慑了邻邦许多国家。墓葬的发掘固然能令这一时期的文化重现在现代人们的眼中,然而唐朝国力的震撼力却一去不复返了。面对苍老的历史画卷,曹斌心里突然有了一份“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的凄凉与无奈感。现在就在这里建成了一座博物馆,门票15元,墓葬里发掘的文物或者是复制品都摆放在玻璃橱柜里,供游人观看。展示的物品有瓷器、彩陶、墓志铭、帛书、字画等,曹斌对这些东西走马观花,并没有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倒是一处盗墓洞引起了他的兴趣,即使过了很久,依然可以见到凌乱的砖瓦,复原了初发掘时的面目,可能是因为盗墓者对这处墓葬的疯狂作案,虽然文物工作者对它们作了抢救性发掘,然而这个墓葬里并没有能发掘到有价值的文物,倒是这处典型的盗墓洞却对后人有着警示意义,所以就保留下了。 “曹斌,下去看一下,你说这盗墓的真厉害,打了这么深的洞!”张彪惊讶地说道。 “我也在纳闷,听说他们的盗墓器材很先进,比起文物工作者的设备毫不逊色,而且优良了不少。”曹斌说。 “你想想,一件文物少则也能卖到几万元人民币。所以这些黑心的家伙都铤而走险了。”张彪说。 一眼看下去未免有些害怕,盗墓洞里阴森森的,寒气逼人。他们猫着腰勉强可以过去,不知道当初盗墓者盗窃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态。一方面是法律的严惩不贷,另一方面是利益的强大驱动,除此之外,还要面对历史的腐气浸淫,一层层的腐蚀掉他们正常的身心。真的不可想象!好家伙!盗墓洞竟然有将近十米长的距离,蜿蜒地延伸到目的地。 “神了,他们这么专业?”张彪疑惑地看着曹斌。 “你想想,他们长时间地进行盗墓的非法活动,无所不为,天长日久肯定是不一般了。”曹斌愤愤地说道。 张彪也一路紧锁着眉头,心情凝重地走出了博物馆。 “买件纪念品吧。”曹斌领着他到卖仿制品的几个小商贩的摊位边去。 “悠着点,贵的很,赚你好几倍的利。”张彪说。 “我只是随便看看,并不一定实心买。”曹斌答道。 每个博物馆门口一般都会有这种小商贩,他们常常会出卖一些与博物馆展品相关的仿制品或者是收购的一些有文物模样的物品,后者一般都会大赚一些,利润翻了好多倍。附带着也卖一些小的挂坠和工艺品。不过价钱却偏高,说不定哪个游客就要被宰了。游客的流动性很大,一般短时间都会离去,停留的时间很有限,又难得再来第二次。 “张彪,哪个好?”曹斌指着一个摊子上的几件物件问。 “我是个外行,你看上哪个咱就问哪个的价!”张彪说。 他们来到了一个戴着渔夫帽、脸呈猪肝色的中年男子的摊位旁。他货摊上收集的东西还真不少:拓了好多印章的字画,声称是唐代的莲花瓣纹的海碗,妇女梳妆的铜镜,熏蚊蝇的香炉,檀木扇子,彩陶等等,小小的货摊上摆的满满的,不加褒贬的话,甚至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它。 曹斌眼前一亮,猛然发现了一个似乎比较眼熟的仿制品——一个陶俑的武士。 “它是诺亚古国时代的一名武士。”曹斌端详着它对张彪说,一时对它入了迷。 “你确定?诺亚古国的历史早已是一桩历史悬案,很多的考古者对此都有自己的看法。”张彪说。 “我确定!我爷爷偏好诺亚古国的历史,收藏了不少诺亚时代的器物。”曹斌说。 “你爷爷是历史学教授吗?他怎么会有诺亚时代的古物?”张彪说道。 “当然不是,可是他好像说他对强盛的诺亚古国的历史情有独钟,因此他用几十年的时间一直在收集诺亚的东西,不,是从一些来自诺亚遗址的流浪汉手里收买到的。”曹斌解释道。 “噢!你说诺亚古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称雄世界,为什么就突然消失了?”张彪问道。 “这个我反倒也说不清楚,比如有的文明因火山爆发、特大洪水、瘟疫、气温骤升或骤降而毁灭。反正诺亚的士兵个个都骁勇善战,丝毫不逊于秦俑的。”曹斌说道。 “你的历史知识比我多,不谈这个了。要不咱们把那个陶俑买回去吧!10块钱!我搞定!”张彪很有一手做生意的门道,他说他以后想经商。 “那就最好了!”曹斌看着自己亲眼相定的陶俑士兵,对它爱不释手,它的眼神刚毅坚定,没有掺杂现代物质生活中的人们的过多欲望。它穿着盔甲,胡须浓密,姿态盎然,也许会是个小小的兵曹之类的下级官吏。不可否认,仿制陶俑的师傅能够精工出细活。 摩托车在省道上一路奔驰着,曹斌脑子里却在回想着他的那个陶俑武士:“它到底吻合了什么?使我觉得如此熟悉?爷爷收藏有诺亚的文物,当然他眼下的诺亚武士的具体形态我知道该怎样描述,可是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诺亚武士?怎么我一眼会认准它就是?” 回到宿舍里以后,曹斌把陶俑武士放在了自己的书架上。他想应该向陈若滨老师请教一下有关诺亚古国的历史,近些年来他一直因为研究诺亚的历史而叱咤国内学术界。恰好陈老师正在准备一篇有关诺亚的学术报告,曹斌能听到最近对诺亚的研究成果。想到此,整个人却困的要命,索性倒在床铺上呼噜睡一觉了。 7、重入梦境 不觉一觉睡得沉甸甸的,曹斌恍然觉得头重脚轻,却混混沌沌地又闯入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这个梦境与以往的梦境又有所不同,这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曹斌下意识地感到一些惊喜和不安。 朱红的大门訇然洞开,随之一条美丽的飞瀑映现在曹斌的眼前,水声哗哗,虽然离他有三、四十米远的距离,湿漉漉的水气不断的向他这边的方向喷溅,他马上感到浑身一片潮湿。水是孕育生命的母体,与这样美丽的瀑布为邻心情自然是最舒畅的。可惜好景不长,画质漫漶不清,逐渐开始振荡。突然,一股不期然的旋风迅速席卷了过来,啥时飞沙走石,吹打得人的眼睛无法睁开。当风力有限、慢慢舒缓下来的时候,曹斌发现这里已然换成了另外的一幅情境,尽管他有些不乐意,仍在留恋刚才美丽的飞瀑。现在漫天的黄沙取代了起初的水波仙境,不,这里是无际的沙漠,几个月前乘坐沙漠公路的长途汽车时他曾经亲眼见到过,到处都是广袤和起伏不定的沙土,这里几乎没有生命,年降水量只有几十毫米,到处都是一片贫瘠,最可怕的是那沙尘暴,风沙大的时候五、六米的距离都看不清前面有什么障碍。他能想象到,不,是感觉到他的双脚正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绵软的沙土上行进着,前面是邈远的远方,依旧是满目的黄沙,他每走一步都相当吃力,一脚踩下去沙子几乎埋没了他的膝盖…… 接下来持续发生的一切就更匪夷所思了。曹斌不知道究竟走了多长时间竟然被带到了一个皇宫里,皇宫里装饰得金碧辉煌。幔帐轻飘,歌舞之声隐隐传来。曹斌在倘大的皇宫里举目四望,感到非常疑惑,这里竟然看不到一个士兵,他索性沿着回廊一直往前走,令他惊惶不已的是,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反复出现在他梦境里的老者,不同的是这时他已卸去盔甲,躺在一个华贵的病榻上,身上盖着刺绣的绸被。这时那位老者示意身旁的一个侍者让曹斌到他的病榻前,然后曹斌迟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的相貌英俊威武,看起来并不像以前那样衰老,给人的感觉是中年偏上,应当正是有所作为的年龄。然而他的表情马上却极痛苦,看起来内心有所不甘,好像不久就要离别于人世。这有限的时间也许便是老天垂怜让他尽快准备安排后事。“我们到底有什么渊源?为什么我隐约总是和他联系在一起?”曹斌想道。这时老者却突然有力地抓住了曹斌的左手,眼睛显现出了些许仁善和慈厚,继而有些绝望,变得凶狠可怕。曹斌开始用力向后挣脱,那枚玉指环紧扣在他的手心里,他惊吓得满头大汗。“祖先的遗物,好好保管……”,这个声音仍旧幽远地传递到了曹斌的耳道中。 这个奇特的梦境依然往前进行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宫廷大火令所有的人猝不及防,火势蔓延得厉害,到处都成了一片旺盛的火海,宫女和杂役开始慌乱地奔跑着,大声呼喊着救火的声音让这个梦境非常嘈杂。曹斌隐隐能感觉到被炙烤的疼痛,四周弥漫着浓烈的黑烟,呛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在床上嗫嚅了一阵,一下子坐了起来,感觉极难受。 “噩梦?无从捉摸的梦境?没有头绪?这个梦境到底在告诉我什么呢?难道我被什么东西附着上了,每时每刻都要来纠缠我。可是那倒有什么好处呢?我不过是凡俗的众人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突出别致之处,更没有什么利益可图的地方!玉指环,那也不过是很多遍爷爷告诉给我的结果:爷爷告诉我那是由他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它也并不是什么不祥之物。再说,古人造玉一般是为了驱邪祁福,爷爷曾经说过我只要永久地戴着它就能保佑我一生平安。若是它真有什么邪祟的话,相信干脆把它扔掉算了。可是不成,多少代的人都能把它传承下来,而我却……。以前昆仑山下的维族人在玉龙喀什河里面拣玉的头天,国王都要亲自举行隆重的拣玉仪式,可见人们对玉器的重视和这些玉器延承的历史之长。而盘古死后他的骨髓就变为了玉石和珍珠。还有良渚文明也是一种典型的玉器文明。所以自古以来玉器就是一种吉祥物,具有祛邪避凶的魔力。”想到此,曹斌看着左手中指上戴着的玉指环,它的外观和同样幽深的穿透颜色已说明它有很古老的历史。自小到大,曹斌唯一知道他佩戴过的其他饰品就是他小时候胖墩墩的什么都没穿,脖颈上戴着一个银质的长命锁、手腕上戴着金钏的照片,那时也算是披金戴银了。 “我怎么可能随便扔掉他呢?”他略带愧疚地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说:福祸无门,惟人自招。佛洛伊德也解释说梦境是人的现实欲望的曲折反映。可是若是这个梦境牵引到什么福祸征兆的话,就让它寻上门来吧。“祖先的宝物,我的宝物,好好保管它吧!”他豁然开朗。 以后的几天里,玉指环的梦境不断地在伴随他,有时候简直是荒唐透顶,曹斌梦见他成为了万万人之上的国王。率领着模仿英俊而果断的亚历山大一样的万人方阵向敌军发起猛烈的攻击,敌人用密集的弓弩、檑木、磙石守卫着坚固的城池。可是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必须要严惩不贷。尔后,人的征服欲望使他不顾一切的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征战,一场伟大的战役后曹斌再一次君临城下。他振臂高呼,群起响应。无数的臣民开始向他欢呼:英勇的王,伟大的王,万岁!那枚玉指环仍旧伴随着他,事实上他们已连为了一体,它牢固的套在了曹斌左手的中指上,而曹斌很习惯戴着玉指环的那种感觉。 8、林夕的礼物 梦境归梦境!现实中的曹斌有时会想他真是个双料人,自己身上的几副侠气无法荡气回肠,又蜗居在这样的小环境里面,学习上是下了些功夫,可是照样给他报预警红灯,自己还想着要做一个全世界勘测的考古学家呢?家里虽只有对爷爷的牵挂,可是爷爷要做什么事情孙子是绝对无法阻止的,他连静观时局的份儿都没有。令他最欣慰的是:上大学报到那天,面对快要开动的列车,这时爷爷怀着很高的期望对他说道,你已经长成一个壮实的小伙子了,很多的事情应该自己拿主意了。曹斌想着那一刻的快乐时光,“也就是的,我要自己拿主意了!”他又马上想到了林夕,回顾他们这一年多在一起的重要日子。 过几天林夕要过20岁生日了,送什么礼物合适呢?曹斌这几天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着。送玫瑰吧!当然能博得美人一悦,可是应该再配点什么呢?送小浣熊吧!她早已有过了!送蛋糕吧!她一定不太高兴。再投其所好送几本书,不妥,又有点庸俗,平时都买过了。真的买一枚档次低一点的戒指吧!虽说也算不上什么华贵的东西,可是还得衡量一下他的经济来源。送什么好呢?这脑瓜,还真不好使唤。亏得自己还是个谦谦君子,遇到这些事情竟还不如一个莽夫容易下决定。 15路公交车一路颠簸得人心里难以忍受,旧车皮一路一个劲地晃当,聒噪得人耳朵发鸣。连司机都有点不耐烦,他开这么糟的烂车估计心里也不舒服。所以使性的开车技术叫人的确不敢恭维,忽然剧烈的启动,到站点了又是剧烈的刹车。一路挨了不少骂,可是他全当耳旁风,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这就愈加增加了乘客的不满情绪。车里的焦躁无处发泄。拜托,终于到站了。转了一道弯穿过一处巷子,终于找到了林夕家的住址——金梦小区12楼4单元401房,曹斌默念了一遍,“绕过了几道巷子我爬过了几座山,该不会走错吧。”他怯生生地敲了门,生怕开门的是林夕的父母,引起不好意思的尴尬。还好!林夕像一个日本女郎一样笑容可掬、礼貌周到地开了门。曹斌既意外又高兴。 “生日快乐!”曹斌的眼睛眯着向屋子里瞟,想知道林夕的父母是否在家。 “谢谢,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林夕问道。 “你猜?保证你绝对猜不到!”曹斌笑道。 “准不是什么好东西!”林夕故意说。 这时曹斌赶忙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牛津双解词典,另外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套瓷娃娃。林夕稍有点疑惑,心想曹斌倒是为她花费了一番功夫。 “大小姐,用什么方式嘉奖我呢?”曹斌问道。 “这个免谈,以后再说,或者先记到帐簿上。”林夕说道。“对了,为什么偏要送我一本英语词典呢?” “嗯,我想让你考研究生。你的英语口语本来就很棒,再努些力,轻轻松松地就考上北外的研究生了。”曹斌说道。 “呵呵,别逢迎我了,少献殷勤!”林夕说道。 她倒是对套瓷娃娃特别感兴趣,把它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它。套瓷娃娃的鼻子、耳朵、眼睛、嘴巴都很精巧,各处有各处的颜色,林夕把一个拿下,里面的另一个就暴露了出来,然后接着把另一个取下,小小的套瓷娃娃居然能套了六个小娃娃,真有点不可思议。林夕说今天的套瓷娃娃是她收到的最好的一个礼物。谁知这时她竟然充满神秘感地对曹斌说:“我还有一件特殊的礼物,是一位男同志送的。”曹斌急不可耐,马上要她拿出来见识一下,不然的话曹斌说他会很沮丧的。这时林夕就抱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娃娃狗,充了气居然能有1米5高,上面竟然还喷了浓艳的香水,整个屋子里立即馥郁生香。“有哪个家伙能这样讨女孩子欢心呢?挖我墙角,无耻下流之徒。”曹斌心里嘀咕,故意做样子给林夕看。 “妒忌了吧!吃醋了吧!”林夕得意地说。 “嗯,究竟是谁?敢这样在我背后插刀!真个伪君子。”曹斌加重了语气。 “谁?你肯定不知道!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林夕噘着嘴说。 “啊,有这样的人你居然从来没有给我提起过!不信任我吗?还是我对你不够好?”曹斌真的快要抑制不住喷薄而出的怨恨感情了。 “看把你急的。好了,我告诉你吧!他是我表哥,我们自小一块长大,所以关系一直都像亲兄妹一样。前几天他知道是我的生日就从很远的地方给我邮寄了这份礼物。”她忽然变得很亲昵。 “噢,那样的话……还好,还好,我就舒心了。若要是哪个情场高手这样追求你,怕是我这个笨脑瓜只有甘拜下风的份。”他舒了一口气。“那你表哥现在从事什么职业?”曹斌接着问道。 “他呀,比较厉害!原先在边疆地区当志愿兵,后来居然能在一个武警中队当上了中队长,再后来,因为他侦破了市内一桩沉没已久的案件,最后使案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犯罪分子都被绳之以法,轰动了省城,就被破格提拨当上了警官。棒吧!”提起她表哥林夕侃侃而谈,俨然是她心目中的偶像。 “你还能有这样的表哥,啥时候给我引见一下。我也想结识一下你这位大名鼎鼎的表哥。”曹斌说道。 “这个,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先要把我的生日午餐准备好。”林夕说道。 “就这样吗?在你家?”曹斌问道。 “我父母到中午才下班,咱们可以到外面吃饭!”林夕说道。 “好好!”曹斌内心求之不得。 他们去了一家新开的农家乐餐馆的包间,馨雅而别致的布局,可以简简单单地装点一下现场的气氛。不过这家的门迎小姐却绝对不敢恭维。曹斌早就看报纸上报道说,一家营业不错的餐馆为了炒作,决定招聘一些面貌奇丑无比的服务员,说是要给她们自信和同样的待遇。虽然始终没有服务小姐按时招聘,可是这家餐馆的名字马上开始亮堂堂的。呵呵,商业化的社会里炒作方式真是千奇百态! “有这事!那样不是那些服务员还要自卑死呢!”林夕感到有些愤愤不平。 “生得丑又不是她们的错,可是跑出来吓人就是她们的不对了。”曹斌套用网络上的一句话说。 “什么呀?不给你说这些了。”林夕说道。 林夕把拎着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把蜡烛一支支的插上,然后又用火柴点燃了,样子却极可爱。 “唱一首生日快乐歌吧!”曹斌故意怂恿她说。 “你唱。”林夕调皮地说。 “就我那破嗓子,像个破锣似的,发出来的声音不吓着你才怪呢?”曹斌说道。 “那我就吹蜡烛吧!你说我会许个什么愿望?”林夕问道。 “不能说出,那样就实现不了了,所以我不会知道。”曹斌的眼神像个地道的巫师。 林夕“嗯”了一声闭起了眼睛,两手合拢放在一起,几秒钟以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事后林夕说这个生日她过得很别致。以后曹斌也会想起在当初那个无邪而单纯的年代,林夕的那次生日里的每一个细节,林夕的音容、笑貌至今都在他脑海里记忆犹新:不太大的蛋糕,上面有几朵百合和玫瑰点缀,但足够他们享用,每个人吃得满嘴都是。装了四两的情侣红酒、酒瓶子高挑好看、雅观的高脚酒杯、可口的饭菜,这一切,至今都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在曹斌的脑子中闪烁着。 9、爷爷的来信 每周末已经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又要逛街又要买衣服又要买生活用品又要买……逛了大半天,市内的几条商业街都走遍了,从超市里出来,曹斌累得不成样子,真正一个脚夫加陪护,曹斌左手提了三个装得满满的塑料袋、右手提了一个真维斯牌子的硬纸袋,穿着皮鞋的脚跟磨得生疼。而林夕依然有说有笑,风采依旧。“女孩子就是超能逛街,一个下午都不感觉到累。我要是有了李秋水的千里传音功,保证她现在能振聋发聩地和我往回走。”曹斌心里说。“而爷爷离开估计已有月把有余了,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上封信收到了没有?林夕老是认为我是个什么事情都不暴露在表面的人,所以内心只会窝囊地受闷气。有时候也真是的,明明内心藏有许多东西,人倒看起来却很快活,然而鱼在水中,冷暖自知。”曹斌这时看到林夕,她拿着一个冰糖葫芦正吃得高兴,那也就是自己最大的快慰了。 坐上了回学校的一趟公交车,里面的乘客极多,两个人只好站着,刚从公交车上下来,碰见了同宿舍的李新春,对方先打了一个招呼:“曹斌,邮件收发室的名单上有你的一封挂号信。” “好的,谢谢了。我一会儿领。你干啥去呢?”曹斌问道。 “我去打印点参考材料。”李新春答道。 “会是谁呢?应该是爷爷的信件吧!”曹斌想道。 把林夕送走了以后,曹斌马上去收发室取了信。当再次看到是爷爷的信件时,他显得很激动,“爷爷的,爷爷的!”他心里一直在这样说。一身的疲累竟然全都消失了。他真的一下子想知道信件里的内容。一定会有一份惊喜带给他的。他猜想到。 亲爱的孙子: 我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里爷爷对你倍加思念,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爷爷这趟出外收获颇丰,我去了著名的胡志明墓,在印度河上泛过舟,跟着油轮到过南沙群岛,追踪了当年亚历山大王擒获波斯大流士三世的路线,参观了古楼兰的遗迹,还有刚果河流域的蚊蚋向我发起了凶猛的攻击。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见到我那尚存于世间的兄弟。这是我最感难过的一件事,我本来希望在你的照料下能安心地度过下半辈子,可是这样的希望看起来很渺茫了。我唯一挂念的就是你,我的所有,你是我最大的牵挂。我想你有时间就回来一趟,我给你说一下这些天来我的经历。并且,爷爷的确老了,这一趟我已经感觉到心力不足。因此我渴望能尽快见到你。另外你也的确长大了,我们家族的事情你一直都不清楚,这方面,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历来的真实面目你也应该知道。我恨透了那些残恶的人,同时我也要给你一些提示:记住,你要时刻警惕穿黑袍的人!切记!同时,你不要觉得我罗嗦,爷爷就是思念孙子心切,你不打扰正常的上课时间的话,就回来让爷爷看看。 你的爷爷 10月23日 看完这封信,曹斌抑制不住内心兴奋的感情,马上就想收拾行装回去看望爷爷。这几年他一直在异乡他地求学,开销很大,一时对爷爷的思念之情倍增,他计划着以后能干上个好的工作使爷爷的晚年清静富足,另一方面也怕“子欲养而亲不待”,留下遗恨,无法报答爷爷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此刻,对亲人的思念无法再用言语来表达,这些天来,爷爷很执拗地出外,曹斌生怕他会出现什么意外,令他抱憾终生。这样爷爷终于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自然他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和放松。感谢上苍!于是曹斌马上提笔回信。 亲爱的爷爷: 接到你的来信真让我高兴!我马上就会回去看你,洗耳聆听你非常难得的这些阅历。这么多年来,你都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爷孙俩在一起好好地生活着。可是我却一直不在你的身边,不能好好地孝敬您老人家,我回去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些这边的特产。这些天来,我同样一日日强烈地想念你。你的身子骨还像以前一样硬朗吧,精力是不是还是那样的充沛?我在这边的生活很充实,学习上也很刻苦。这学期的专业课少了一门,最近的课程也不多,另外我还兼任北极光社团的宣传干事,勿挂念!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经到家了…… 祝您老身体永远健康! 延年益寿!福如东海! 你的孙子 10月28日 人们常常用血浓于水来形容亲情,曹斌有时也能心领神会地体悟到,可他自幼都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不知道他的父母姓甚名甚,或许是爷爷很孤僻,曹斌从来没有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能够感受到那种舐犊情深的庇护感。反而,更多的时候爷爷最像老师,他更多的是让曹斌自己探明事情该怎么办?只用三言两语来指引他的生活,教曹斌离开了他如何独立的生活。可有时候,这样的教育只是间接的言传身教,爷爷永远地对自己屋子里的东西乐此不疲。曹斌的悟性很好,骨子里不爱与人争斗,因此面相看起来很懦弱,可在他身上存在着巨大的潜质,这点系内的几名任课老师都承认,相互交谈的时候提掖过他。 既然回家的心情已经放飞出笼,曹斌接下来就想着这两天到系上请上一周的事假,前些日子的计算机等级考试应该通过了,好久都没有见到爷爷了。一回到宿舍,他就开始收拾回家的简单行李,抽个时间再去车站买票,坐一晚上的火车基本上就能到家了。曹斌却一时说不出回家的滋味。他顺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给林夕说过了。 10、事故 学校的人工湖里放养了一些供观赏的日本锦鲤,体态优美,引来了很多同学的驻足观看。曹斌在一个杂志上看到一则故事说日本锦鲤的体型能够随着生存环境的大小而会变得有大有小。比如说玻璃缸中锦鲤只能有两三寸长,放在池塘里的锦鲤就能长到一尺多长。若是放在湖泊里,它们就能无拘无束的成长,达到三尺多长。想想真够奇特的,有点像地理环境决定论。 中午的午休时间梦乡里的林夕被曹斌的电话吵醒了,她在电话里说曹斌扰乱了休息。曹斌就在学校的南湖边等着他的刁蛮公主驾临。林夕走过来时好像还未曾睡醒似的。依然迷迷糊糊,微风吹动着她染成稻草色的长发。 “看看你睡成什么样子了,整个世界都天昏地暗了。”曹斌看着林夕过来逗趣地说。 “还说呢?人家困极了!才睡了15分钟就被你哇哇叫醒了。”林夕说道。 “你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闲着无聊。什么时候咱们去火车站买票?爷爷想我了,并且还说有关于家族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所以我得马上回去一趟。”曹斌说道。 “于情于理你都该快些回去,我的一个好友住院了,今天咱们就不去买票了。等会我要到市二院去。明天下午我陪你买票去。”林夕说道。 “那就明天吧!我很想念爷爷,他出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也想马上看到他。”曹斌说道。 “那就说好到明天下午了。你看这塘子里的日本锦鲤多好看,各样的都有,又那么自在。”林夕说道。 “你别看他们现在自在,到时要是人为刀俎,它为鱼肉就悲惨多了。”曹斌竟没来由地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讨厌。”林夕翻了一个白眼。 “是啊,我尽说些丧气话!它们成群成对地游动真是逍遥快活。”他走到了湖边看着一群游过来的锦鲤说。 “咱们有多久了?”林夕问道, “一年零两个月。”他顺口答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斌,你爱我吗?”林夕问。 “怎么了,瞧你,当然爱,要不我怎么办?”曹斌答道。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真快活,一切都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了你。”林夕说。 “我也是!”曹斌心里很感谢机缘。 这时林夕慢慢地把头偎依到他肩膀上,绿草碧野,充满生机,洋溢着幸福和温馨的气氛。 “我一辈子都想偎依在你的肩膀上。你一直都戴着这枚玉指环吗?”林夕含情脉脉地说。 “嗯,我一直都戴着。”曹斌说。 “可是它的颜色看起来好像很陈旧!一点都不能装点你的生活。只不过你的性格就和它一样温和。”林夕说。 “我喜欢这样戴着它,自小它都没有离开过我,不知为什么它总能给我一种很祥和的感觉。它是我们家族遗留的,所以它对我来说就特别珍贵,我不能没有它。”曹斌一说到玉指环毫不含糊。 “噢,那样还不错,既然是你家族传下来的,那一定十分珍贵了。要不我戴着也感受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质料?”林夕说。 “好!”曹斌马上就要给她取下玉指环。 “骗你的。还是你戴着比较好。人家才不稀罕呢?以后了我要戴个钻戒。”林夕的嘴巴噘了起来,样子很撒娇。 曹斌把玉指环取了下来。“好,那一定。你要先试试这个尺寸。”林夕扭不过,还是让曹斌给她戴上了。 “满好看的,我坐火车回家时你再给我,要不然会挨爷爷骂的。”曹斌说道。 “好看我就不还给你了。我现在要到医院去了,看望跟我关系很好的一个小姊妹。”林夕举着戴着玉指环的左手给他说。 曹斌陪着林夕到校外买了香蕉、橘子和饼干,一直看着林夕提了一大袋子东西乘公交车离开。心里回想着她刚才说过的话。祝愿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事情的因缘际遇不同,有着完美结局的恋人并不多。 第二天下午三点钟曹斌在文苑花园准时等到了林夕,她走路的姿势很像个窈窕淑女,文文静静的。文苑花园里鹤嘴形的喷泉一直开个不停,喷上去的水又顺着假山上的石头哗啦啦地流淌了下来,周围的布局也很合理,很适合林语堂笔下的小亭形象。 “还给你的玉指环!”林夕说着就要把玉指环塞给曹斌。 “怎么了?”曹斌惊讶地问道。 “戴上玉指环不好看,我的几个室友都是这样说的。还害得我作了一晚上的梦,昨晚一点都没睡好,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林夕抱怨着说。 “梦?什么样的梦境?”曹斌急忙追问。“难道是我的那个梦境?”他心里想。 “还说呢?我作了一晚上的噩梦。我梦到有两双歹毒的眼睛时刻注视着我,更可恶的是,我居然失足掉进了猎人为捕捉猎物设置的陷阱里。你说怪不怪?”林夕低声说,显然女孩子很惧怕那样的事情发生。 “哦,是这样的梦境。”曹斌的内心松弛了一下,生怕自己频频出现的梦境会转移到林夕那里。“当然怪了,那你有没有被他们吓着了,女生的胆子普遍都比较小。” “才不会呢?谁说我胆子小?”林夕说。 “好了,不和你辩解了。我昨晚倒是睡得挺香,一觉到天明。”曹斌说道。 话音刚落,林夕的粉拳就向他砸了过来。“你还戏弄我,看人家出丑。专给我作对是不是?” 林夕散开的长发很具有艺术美。曹斌戴上视如珍宝的玉指环,说道:“走吧,尊贵的小姐,现在咱们去买票吧。等两天我要回家了。天慢慢变凉了,记得多加件衣服。一定要记住了。” 到了校门口,刚好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曹斌跟司机师傅打了声招呼,他俩马上钻进了车里。 车站里闹哄哄的,这一段时间乘车的人还是特别多,南来北往、东来西去的车次都吃紧。背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满广场里溜达,有的则干脆席地而坐。售票厅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龙蛇队伍,每个人都要遵守秩序,另有值勤人员正在维护。排了快半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回老家的车票。曹斌把它攥在手里,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超轻松。两人肚子早已饿了,林夕说附近的马家牛羊肉泡馍馆很有名,做得细,味道鲜嫩。曹斌想又可以大快朵颐一顿了。 牛羊肉泡馍据说是古代的一位将军专门犒劳属下的战士的,它既是美味又能耐饥忍寒。店里操作间的匾额上面写满了最纯正泡馍的来历。墙壁上隔上一小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画框,依照画的意境配上合适的格言,给人的整体感觉非常不错。女老板人长得漂亮,很能说话,又会打理,尽心招待好每一名顾客,服务员都很有眼色,忙着给顾客倒水和拿餐巾纸。操作间的师傅都是高薪聘来的。因此吸引了不少顾客。邻近的几家生意就数这家的最好。不过根据同行相疾的道理。附近的几家总是不给他们好颜色,联合起来和它暗中较劲。前一段据说还差一点大打出手。 林夕要两个馍、曹斌要三个馍的分量。并且林夕吃的很是挑剔,什么调味的葱、姜、蒜、香菜、糖醋蒜、辣椒什么的都不吃,叮嘱师傅要精细地给她做好。而曹斌呢?觉得这些东西要是不吃的话,很是浪费和索然无味。然而林夕吃得却很香,真拿她没有办法。看她舒服的,曹斌想最好给她吃些清蒸食品。而他自己呢?肉蛋豆腐蔬菜咸的辣的都可以一道啜。 “饱了吗?”曹斌问。 “舒舒服服的。”林夕矫情地说。 “吃完了要慢慢消化一下,这样才好。这离咱们学校比较近,散步走回去吧!”曹斌说。 “好的,我也是这个意思。”林夕说。 城市里到处灯红酒绿的!购物吃饭娱乐都很方便。在这上了几年学,曹斌猛然感觉自己都有城市依赖症了。他看了看林夕,向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想你爷爷了吗?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慨。”林夕问道。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要是长久生活,城市是最好不过的。可是有时人应该到清静自然的环境里调节一下。糜烂的生活都会发生在这样的闹市里。我们那风景好,有空你可以去一下。”曹斌说。 “你说的也对,明年假期我争取去你们那里。”林夕说。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不能反悔。”曹斌说。 “我不想去了!”林夕说。 “为什么?”曹斌问道。 “不为什么!反正不想去了!”林夕说。 “哎呀!看来我以后要是个穷光蛋,咱们俩还不得劳燕分飞。”曹斌试探道。 “看你又想哪儿去了!怎么那样悲观呢?你说怎样就怎样?”林夕说。 “真的?”曹斌问。 “真的!”林夕答。 他高兴的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夜幕缓缓降临了,城市里弥漫着烧烤的味道,很多的火锅店在门口早已准备好了桌椅,悬吊的几个60瓦的白炽灯已经大亮,三五成群的人们开始往这里赶。烧烤的浓烟一股股的升起。路面上各种型号的汽车有秩序地奔跑着。要是在农村,一切都要忙忙碌碌的。还是收获好呀!曹斌感慨道。 透过橘黄的光线曹斌看到林夕白皙的脖颈,她依旧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撒娇、充满灵性和机智,曹斌感到一阵血脉贲张。 “怎么了?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犯了什么错误了吗?”林夕马上问。 “不,我觉得你现在比什么时候都好看!”曹斌说。 “瞎说,我以前不漂亮吗?”林夕问。 “呵呵。”“真想能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曹斌看着她。 林夕低下头。曹斌抱紧了他,然后有意识地把嘴唇凑了上去。温润的嘴唇,带着呼吸的热气和少女的醇香,竟能使人如此忘怀。一切,都在这一刻溶解了。时间的步伐,却也在这一刻驻留了。漫天的星辰就这样注视着,月亮也许会眨眼。那一刻,他们竟是如此的陶醉! 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霎时飚了过来,令人猝不及防。墨色的玻璃里在暗光下根本看不清车里是什么样子,却横冲直撞地朝他们开了过来。 曹斌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他急忙推开林夕。“快躲开。”林夕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轿车在曹斌的身边擦衣而过,好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车子发车尖利刺耳的刹车声音——紧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爆发出一股难听的高分贝噪音。由此曹斌瞬间判断出司机的意识清醒无疑,可能是醉酒挑衅。他转念一想: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呢?正想气愤地骂出一句“神经病”,谁知那车却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霎时又调转了方向。直冲冲地朝他们撞了过来。“林夕,快走。”他撕破了嗓子大喊,车头马上向他这边冲了过来。也许是爱情的力量林夕竟然回头跑向曹斌这边,情急之下想过来挽救他,她跑在了车的前边,车子重重地把她撞倒了。霎时。天旋地转!曹斌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狗日的轿车,没长眼!给我停下来!”他跑到车子的一侧,没命地开始敲打车窗。那车子往前驶了一下,撞在了路旁的铁栏杆上。轿车又忽地后退,又冲着曹斌这边开了过来,曹斌猛一闪身,翻倒了。那车从他身边呼啸而去。他站起来跺了一下脚,用尽全身的愤怒喊出:“给我停住,狗日的司机!”面前一团漆黑。 地上流了一大片的血,空气里掺杂了血腥的味道!曹斌倒在地上喊“林夕,林夕……”,林夕已处于昏迷状态,不再应合他。“为什么不醒过来呀?医院,快,医院,医院……” 过了几分钟,两辆警察的巡逻车和120急救车鸣笛驶了过来,几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开始忙着拍照和检查事故现场。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把林夕稍稍料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把她抬到了车里。曹斌也跟着上了车。“林夕,林夕……”他一路喊着。可是林夕再也不回应他了。他心里难过透顶……到了医院,林夕被推往急救室里。过了很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在走廊里焦急等待的曹斌立马迎了上去:“医生,她怎么样?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她。”医生的表情却很严肃,只是生硬地回答了一句:“我们一定尽力!” 可是医院很快做出了结论,确认林夕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晴天霹雳!林夕的父母也很快赶来了,他们伤心欲绝。“怎么会呢?不,大夫,你告诉我,林夕不会死的!”曹斌瘫倒在走廊里。这里密不透风!怎么会呢?刚才还是可爱温热的生命,而现在,而现在已变得血迹斑斑,不再呼吸,她的身体开始变凉变凉……“一切是为什么呢?如此的司机是个什么东西!嗜血的杀人狂?变态的为恶者!” 曹斌很疲劳,可是他睡不着!他很痛苦,可是他再哭不出声来!他很憎恨,他要把那个混蛋司机的皮扒了!这世界不公平,没人道!究竟是什么人呢?醉鬼,不像;嗜血的杀人狂,很渺小,他父亲的仇家,更是荒唐?还有什么?快告诉我呀? 一连几天,曹斌都憋闷地不想见任何人,不再想着回家见爷爷。他的世界坍塌了,他的生命荒芜了,他的生活的信念流失了。还有什么是好期待的?林夕去了,糊糊涂涂就不明不白地去了,他也看到了林夕的父母难过时的样子,他的伯母无力地哭泣着要曹斌还她的女儿。曹斌也想在她面前以命赎命,他想追随着林夕离开这个罪恶的世界。“是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她。可是凶手还逍遥法外!不,不能使他们逃脱了!”他内心冲撞着说道。 11、郁结 林夕的离去使曹斌陷入了没顶之灾。他一个人开始痛苦的守候着林夕的照片,回忆着和她在一起的生活细节。造化捉弄人,他们还要幸福的过一辈子呢!曹斌租了一间在学校附近的民房,把房间的窗帘全部放了下来,手机关机,完全隔绝了与外界的交谈信息。每天就这样昏昏暗暗地度过。白天和晚上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整个人枯黄消瘦,看起来病恹恹的。 好几天了,也许他会算错周末。他心里极度难受,一个人趔趔趄趄地到历史系的教师办公室里,想给陈若滨老师说明他想暂时休学一段时间的想法。历史系在五楼,可是他不知攀登了多长时间才爬上去,他能清楚地记得那是他最吃力的一次上楼,他的心里感到畏惧,肚子里有些反胃。系办的门口张贴着对学生工作的具体安排事宜。没想到曹斌刚走到系办门口,好几双眼睛一起向他扫射了过来。两个一矮一瘦穿着警察制服的人马上起身过来,一句客气的话也没有。曹斌只是觉得高个警察有一张脸的冷峻寒气向他逼迫了过来,警服上的警徽刺眼夺目。 “我们怀疑你与林夕的死有重大关系,你必须到警察局予以澄清!”瘦高个警察说。 “什么?”一听这话曹斌就格外愤怒,一阵冲动无法言语。“我是疑犯,林夕的死我比谁都难过,你们知道不?”他几乎是嚷着说出的。系办里有几个老师不得不开始从中调解。 “有人目击那辆轿车要三番两次地置你们于死地,林夕的材料很简单。所以我们怀疑她的死与你有直接关系!你应该接受一次全面调查。”矮个警察说。 “我?我害死了她?哼,是我招来了那辆车。什么逻辑,我是祸首?可我也真想死了算了。”曹斌既气愤又有点不屑。 “逃逸的车辆的牌照是伪造的,我们分析这不是一起寻常的交通事故。”矮个警察说。 “那是什么?”曹斌马上追问。 “目前还无法判定,可是你要到警察局去一趟,这是我们的决定。你也应该对事情的经过进行笔录一下。”矮个警察说。 “当然可以,可是我得告诉你,我害死了她,她换回了我的命。但我绝对不推卸责任,我更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曹斌说。 那天曹斌没有见到陈老师,他跟着他们去了警察局。警察局里面的人都是些生猛的家伙,只有作笔录的脸色红润的警察看起来是个文静的白面小生。 姓名? 曹斌 性别?年龄? 男,22 户籍 东郭省江城镇指挥寨 职业 江宁学院历史系学生 ………… 他们问一句曹斌就跟着答一句,总算把事情的大致过程告诉了他们。他松了一口气,脑子里浮动着整个林夕。爷爷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 他暂时还不能离开警察局,所以曹斌十分生气。很显然,他们把他当嫌疑人对待了,曹斌感觉到这样的不公平对待就等于被限制了行动自由,被羁押了,他抗议。晚上曹斌按照吩咐就睡在他们的铁架子床上,同时总有一个警察在外间睡觉。晚上鼾声四起,他的整个睡眠过程都充满了轰隆隆的雷声。白天就和他们吃着相同的米饭快餐。他马上变成了一个不再言语的人,以此来表示他强烈的抗议。那个瘦高个的中年警察看起来是这里面的头头,很多的事情都是在他的安排之下进行。从那以后,曹斌知道那个瘦高个叫老胡。那个矮个子警察就叫潘振国,同事们都熟悉的称呼他小潘。 在警察局呆了四天,曹斌差不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林夕的突然离世让他感到万念俱灰,想过自杀的念头,可是他渐渐能支撑下来了。他想着回去见到爷爷后,能把心里的苦衷说一遍,倾泻出来。林夕的事情应该也讨个说法,至少调查结果、惩治疑犯应该让她瞑目。 这天下午,警察局忽然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如蒙艟斗舰般地径直向曹斌走了过来,曹斌看到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外表完全是个硬汉的风格,心里有些意外,还没有来得及思索。 “你叫曹斌吗?”那人劈脸就问。 “是的,我叫曹斌。”曹斌回答道。 “嗵”,他蛮不讲理地朝曹斌的胸口上给了他重重的一拳。 “你凭什么打人。”曹斌满脸怒色,后退了两步,佝偻着身子,一边捂住了胸口,感觉他下手特别重,心里有一个念头只想和他拼斗一番。 他的双眼逼视着他,曹斌也还之以颜色,怒目相向。他们就这样怒视着僵持了半分钟没有说话。那个人的嘴角有一块半寸长的蜈蚣形的刀痕,使人不忍猝目。四方脸、偏黑、面相峻冷、穿着半旧的黄色的夹克衫,挂着脸的时候有点和电影中饰演美国越战特种兵的史泰龙的表情相近。 “打的就是你!凭什么?我为林夕给你一拳。”那人喝道。 曹斌马上沮丧起来,心里的伤疤重新被揭开,说不出地难过。他喘着气,不想再争辩。 “我是她表哥,我一听到她出事就专门从边疆城市赶了过来,可还是这样的结果。”看得出来他非常难过。 曹斌很惊讶!林夕的表哥党建磊他早就听她提起过。可是不知为什么。在此时此境地遇见他却更加的难过。可能是有愧于林夕的亲人的缘故吧,内心的痛苦无处倾诉。 “好了,我知道你也很难过。咱们得好好谈一下。事故经过分析推论,我断定不是一场一般的交通事故,你一定得配合我。林夕是为你死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需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另外我有必要知道你的家庭背景,确切的说,是你每一个家庭成员的详细履历。”党建磊没有选择地说。 曹斌注视着他,这样他仍旧不想说话。嘴里只是一个劲叨念“是我害死了林夕……”他知道,当初若是林夕不顾及他的话,丧命的很可能是曹斌自己。可是眼前她的这位表哥,绝对是位很难摆脱掉的人。他的头发有点凌乱,属于那种办事一丝不苟、慎言慎行的人。 “现在讨论谁的是非没有什么用!”他严厉地说。 “可是却是我害死了她。”曹斌有点呆滞。 “这次事故更多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人应该是全国通缉的变态杀人犯或者与你的家庭有什么联系。”党建磊认真思考道。 “我的家庭?可我也很准确地告诉你,我从小只见过我的爷爷,我家庭成员也只有爷爷,我的爷爷勤勤恳恳、一辈子老实巴交,不会得罪什么人的。”曹斌的情绪马上变得激动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党建磊顿了顿,皱起了眉头。“事情就没有什么眉目了。你有过什么污点吗?或者你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 “这?应该没有!”曹斌很有疑问。 “假如你与黑社会有关联,或者你发现了一个阴谋集团,这个集团怕阴谋被你揭穿,再或者你损坏了有重要身份的人的什么利益,对方展开疯狂报复,再或者……”党建磊说。 “没有!我肯定!”曹斌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心中一腔愤怒,转念一想他也真会无中生有、无事生非! “假如!当然这只是假如!你可以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我们也可以先不谈这个,你当然可以恢复行动自由,可是你事先得答应我,能让我时刻联系到你。”党建磊说。 “那太感谢了,很荣幸。要是没有这件痛苦的事的话,我也可以向你叫一声表哥。”曹斌说。 “噢,这我倒没有想过。总之,这件事情我会一直查下去的,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拿上,有事情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我随时等候。我现在住林海路翠微花园8楼6单元403房,也可直接到房子找我,不过我时常不在,这个也许你没有必要,所以你最好还是打电话。有什么事情我会尽快赶来。林夕是我最爱的妹妹,也希望你能配合我。”党建磊的眼神却有点黯然。 “我一定会的。”曹斌的态度缓和了下来,点了点头。 “我开车送你一程吧!”党建磊说。 “谢谢!不用了,这里我很熟悉!咱们下次见。”曹斌表示道别。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中雨,地上的水坑随处可见,汇成小流向低凹处流淌。街上的行人稀少,过往的汽车都开着刷雨器在雨中缓行。曹斌站在门口,稍犹豫了一下,马上就准备冒雨行走,这时党建磊在后面喊道:“这把雨伞你带上,小心雨淋了。” “不用了!我应该好好地让雨淋一次,我需要。这么多天来我都快憋得要死去了。”曹斌整个人显得很憔悴很倔强。 “既然是这样!那你小心感冒,回去了赶快换件衣服。”党建磊说。 曹斌冲进了大雨里。雨水凝聚了万道报复的利索,猛烈地抽打着他的神经和视听,可是任凭什么样的惩罚也消除不了他心头的伤痛,再也换不回林夕来了。雨水冲刷下来,顺着他一绺一绺的头发往下流,再向下滴落。他的外套、裤子和内衣一会儿就被淋湿了,湿唧唧地都贴附在了他的身上,内层又混合着体温的烘热,感觉极为难受。他的体形本来中等偏瘦,脊柱略有点生理弯曲,早已淋湿了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已把这样细微的体态暴露了出来。此时曹斌真想扑倒在雨水里,再不闻世事,多少天后他的身体也开始腐臭变质,从而他的这具臭皮囊就不再在这个地方显现了。雨水阻隔了人的视线,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的,彼此的空间里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雨帘。曹斌几乎挪不动脚步,在雨中呆的时间长一些,也许他会好受一些。 雨一直“哗哗”下个不停。不知过了多久曹斌才回到原先租住的房间里。感觉极疲乏极劳累,他被雨水淋了个落汤鸡,衣服上都渗着水。急忙换了件衣服,身上冷冰冰的,紧接着他打了几个寒颤。几天没有到屋子里感觉到处都是灰尘,但却无心再料理了。顺便把桌子上几本横七竖八卧倒的杂志扔进了抽屉里。像失了魂魄一样,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这时却有一页翻开了,上面署了林夕娟秀的名字,依然是那样历历在目。不觉触景伤情,心里一阵难过涌了起来,却感到挣扎无力。悲也不是,哽咽也不是,却有一股热泪,从眼眶里直刷刷地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曹斌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12、回家 第二天曹斌一觉醒来,感觉头晕沉沉的,全身酸软无力。估计他昨天淋雨受凉了,头发烧,身上略觉有点烫,鼻子里塞了一团鹅毛似的,一直不畅通。都说中药以毒攻毒是奇效的方子,果然,自责的心理略略松弛了下来。打开手机一看,这几天自己出了事,很多朋友都在关心他,纷纷发来问候的信息。曹斌心里温暖了些,肚中却还饥饿的厉害,赶紧上街去吃一点安庆馄饨和金丝饼,路过美林药店的时候,又买了一盒感冒伤风胶囊。他抬眼看了看。 麦田守望者书店就在路对面!门面上巨大的广告牌很惹眼,经营书店的老板是两个热心的文学青年,兼销一些杂志和磁带,每到新货上台就会在外面的小黑板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上一个时段的热卖书籍。曹斌经常光顾这家书店,以前刚来书店买书的时候与他们特别能谈得来,他们会把他们的新作热心地拿给曹斌看,曹斌也会说说自己对诗作的浅薄见解。一般而言,曹斌在这里买新书总能打七五折,遇到想要的书籍缺货的时候,他们又联系朋友的订单。曹斌停了下来,很想过去和这两个朋友侃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开了。 “那天撞倒林夕的车里面究竟会是些什么人呢?难道他们真的与我有些关联吗?可又是怀着什么样的意图?”可是哪怕曹斌想得头脑发胀,丝毫也没有什么逻辑来说明他们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与他有什么关联?“啊,我的头。”他用双手捶着头皮努力不再去想。“是我,是我害死了林夕,林夕是我害死的。这是我一生最大的罪过。爷爷养活我这么多年,没想到在我身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爱的人出了车祸,自己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爷爷正期待着他的孙子能有所作为呢?”想到这些,曹斌真想早点回家。 前几天曹斌还没有来得及给陈老师言明他请事假回家,林夕就出了车祸,接下来他又被请进了几天班房。现在到了历史系办公室,急于想让陈老师批假,他尽快想回家一趟,不料北京有一场国内外著名学者关于诺亚古国近年来研究成果的学术讨论会,他出差去了。辅导员杨慧芳的脾气坏的要命,虽然在曹斌身上发生了这样大的祸事,他想她不用问就会准假的。可是心里还是不想给辅导员当面请假,要是不说一声就走人了,那又不妥。去了学生办公室,辅导员正在计算机上忙着校对毕业生基本信息,这时她发觉有学生过来了。 “曹斌,有什么事情吗?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也不要过于看重,学习上还要持之以恒地下功夫。”辅导员说道。 “嗯,我调整过来了。我想请半个月假,我家里也有些事情。”曹斌说。 “行的,那路上小心点。不过一定要尽快回家。”辅导员说。 曹斌把请假条填好,交给她签字。辅导员没有犹豫就签上了名字。“想开点。”她说。 曹斌说了声“谢谢您”就走出去了。他觉得心里还欠缺了点什么,近来他知道陈老师一直都很关心他的状况,掏出手机给陈师母打电话,顺便让她给陈老师捎个话,说是他回家一趟。可是刚拨了号他觉得没有什么话可说,就把电话挂断了。太阳光照过来,玉指环反射出了斑斓的光彩,在他的眼前闪耀。“爷爷说让我时时刻刻戴着它,它能逢凶化吉,可是天底下最糟糕最悲惨的事情竟然发生在我头上!哎,天意弄人!” “对了,不知林夕的表哥怎么样了?林夕的死他也一定很伤心,要不然为什么从遥遥的边疆城市专程赶过来呢?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他反复地想。曹斌拿出手机,查找到了党建磊的电话号码,拨打了电话。电话马上就接通了。 “喂,您好!”接电话的那人说道。 “请问是党警官吗?”曹斌问。 “哦,我是。原来是曹斌呀。有什么事情?”党建磊说。 “我想明天回家几天,看望一下爷爷。”曹斌说。 “明天要不要我过去送你?我明天闲着。”党建磊说。 “不用了。祝你工作愉快!”曹斌说。 “若是这样的话,你一路保重!”党建磊说。 “好的,我会的。谢谢你。”曹斌说。 挂断电话后曹斌到宿舍里开始收拾行李。痞子、邵福兴、李新春三个人都关切地问这问那,感动得曹斌差一点就涌出眼泪来了,还是同宿舍的哥们好。明天晚上八点钟的火车,早上10点钟就能到家。与爷爷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曹斌非常挂念他。 随随便便的几件东西,他倒不知道带什么好了。这边也没有什么特产。曹斌到超市买了一些陕北大枣和宁夏枸杞,他想这些东西对老年人的身体保养很有益处。 到了当天下午,手机铃声响了,曹斌一看,心里有一阵喜悦,陈老师出差回来了。他打过来了电话。 “喂,是曹斌吗?”陈老师问道。 “我是,陈老师您好。”曹斌说。 “事情于己不要太自责了!要有生活的勇气。好好读书,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学生。”陈老师说。 “陈老师,谢谢你这样说。我会的。我请了几天的假,明晚的火车。”曹斌说道。 “我听叶辅导员说过,一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陈老师叮嘱道。 “谢谢老师,我会的。”曹斌说道。 曹斌的心里一阵温暖,毕竟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关心我。特别是陈老师,这个老师一直以来都是他最尊敬的一位,他在学术上的造诣和对工作的热心同时使他荣升了历史系系主任的职位,然而系里的主要事务他并不干预太多,总能集中精力从事他的研究工作。曹斌在这边上了几年学,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向他请教,他总是很完满地给曹斌解答。 曹斌这时打开宿舍的电脑,随便浏览了一些网页。发送和回复了几封电子邮件,这是他对外联系的主要方式。邮箱里居然有一封杂志社的刊用稿件通知,他知道,那是林夕的一篇文章又被采用了。要是她能看到该有多高兴呀!曹斌叹了一口气,从此林夕的音容笑貌只剩下美好回忆了,可是却印记在他心中,永远地不能任意涂抹,曹斌再次被感情的琴弦触动了,心里一阵阵哽咽。 晚上曹斌和痞子吃过晚饭刚回来,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竟然仍是陈老师的电话,不觉有些惊奇。 “喂,曹斌。你现在赶快到办公室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情我要转告你。”陈老师语气显得很急促。 “重要的事情?那好吧!我马上到系办去。”曹斌说。 挂断电话后他有点狐疑不定,难道是警察局又发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让他连家都不能回吗?林夕的事情他本来就非常愧疚,他对林夕的感情也是真心的付出,没有人能够知道这其间他的悲痛到底有多深。 曹斌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系里,陈老师就在办公桌边凝视着什么,曹斌发现他脸上带着一些悲伤和憔悴。陈老师的嗓音有些粗重,他先让曹斌喝了一杯水,然后说:“我也很沉痛,可是这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所在户籍地的派出所刚才打来电话,称你们的房屋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暴徒放火焚烧,而你的爷爷也不幸遇难,在大火中丧生了。” “什么?怎么会呢?这不是真的!”曹斌听到这个接踵而来的坏消息后觉得不可置信,老天不能这样对待他。 “不,孩子,我也和你一样的难过。警察局已经证实了,不要太伤心了。”陈老师用宽厚的手臂搂住了他。 曹斌越听越难过,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呜呜呜……”最终还是伏在陈老师的肩头嚎啕大哭了起来。他这时候脆弱地有如一根稻草,感觉这一切好像是一场噩梦。 “孩子,这样接二连三的噩耗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件无法承受的事情,可是你要学会坚强。懂吗?坚强些!要不我再找个同学陪你一起回家吧!”陈老师说道。 曹斌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尽情地用眼泪发泄这些天来的痛苦,只想听着陈老师缓慢而带有哲理的叙说。时间过了多久,他们起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天早已黑了下来。陈老师担心曹斌的心理防线会彻底崩溃,他搜尽枯肠引用古今中外名人的故事来激发曹斌,坚决要让曹斌晚上到他们家里住宿,曹斌拒绝了。陈老师尽心陪伴了曹斌很长时间,最后叫邵福兴和李新春过来把曹斌送回了宿舍,捎带给他买了两包牛奶和一些点心。 舍友们都为不幸的事情接连发生在曹斌身上伤心不已,语言一时很贫瘠,只是默默地用行动安慰着曹斌。而曹斌,他内心撕裂,什么也不想说,他觉得他完全处于混沌状态,僵硬地靠在床上,想睡,又睡不着,意识也不清醒。 半夜里呼呼的风声把他再次惊醒了,确切的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很轻盈,开始慢慢向上飘升,耳旁的风不是寻常的大,一层层的流云在他的身边飘过,他又被召唤到了那个古老的梦境。那个与玉指环有关的梦境,虽然那里面的场景改头换面了不少,然而他还是一点都不陌生。“梦境?玉指环?谋杀?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呢?”他开始这样想。 13、爷爷的离去 第二天晚上,曹斌回家的念头不减。李新春打算陪他一同回家,以防止曹斌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可是曹斌坚决不让。他想尽快知道老宅的残后余迹,回去给爷爷料理一下后事,农村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曹斌一直盼望着能够给爷爷一个舒适的晚年,可是到头来爷爷什么也没有等到,他深深地感到懊悔。他拉着一个皮箱,简简单单的放了几件东西,把原先准备好的特产依旧给爷爷带上。他的心里哽咽,整个人眩晕地说不出任何话。他至亲的两个人,一并被残害,离他而去。邵福兴和李新春带着奔丧一样的痛苦和僵尸表情,诀别似的把曹斌送到了火车站。播音员正用甜美的嗓音向旅客播报开往××地的列车已经到站,请旅客们检票进站。曹斌检了票,马上就进站了。 没多久,火车就缓缓开动了。晃荡晃荡一个劲地响个不停,曹斌昨晚上没有睡好,他一上火车就发困地厉害,马上眯起眼睛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醒了,舌尖上起了溃疡,感觉极难受,想到漱洗的地方洗个脸漱口嘴。当他洗完脸,灌了口水正要吐出时,忽然发觉他的腰间顶着一块硬实的利钝,他感到了铁的冰凉。 “小子,把你的钱给我掏出来?否则,老子捅了你。”那人用了力,把刀尖往里推了推。曹斌却没有任何动作,心里睥睨着这两个打家劫舍的家伙,既不说给也没有说不给。他们以为曹斌被吓傻了,开始得寸进尺,张狂地掏他的口袋,口袋里的200多块钱全被他们搜刮去了。 “喂,小子。把你手指上的指环取下来。快点!”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家伙开始取他的玉指环,曹斌咬牙握紧拳头,他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把玉指环从曹斌手指上退下来。“小子,快把它取下来,要不然我把你的这个指头给剁了。”那人发狠道。曹斌这时仍不去理会。三角眼的光头大哥看着事情不好搞定,纠缠下去砸锅了也不值得,马上放低声音说:“算了,这次算他走运。”两人正得意地往回走。谁知这时曹斌一阵仇怨袭来,浑身是胆,拔出他经常携带着的臂刀,闪电般地架在了光头大哥的脖子上,那个人显然是被吓懵了,直发抖,从来都是他拿着刀喝唬别人,哪有别人拿着刀对着自己的时候。“兄弟,你慢来!你慢来呀兄弟!”话语里带着哀求之态。刚才曹斌的反常举动他还以为是曹斌的脑子有问题,生怕这时他一激动把自己给毙了,这架势的确把他震住了。三角眼见势不妙,还没有回过神来营救他的同伴,刚转身,就被曹斌凶猛的一脚抬起正中小腹,马上后退两步呛啷倒下了。“大哥,你放人,我把你的钱加倍还你……,还不成吗?”光头大哥露出了一脸可怜相。曹斌仍不说话。三角眼这时畏缩地把他的钱翻了出来,曹斌拿走了他的那一部分。这时,一个彪壮的大个子乘警发现这边情况不对,马上威威武武地走了过来,同时嘴里嚷着:“干什么呢?”光头大哥先是看了看曹斌,曹斌一眼冷光扫过去,光头随即笑着说:“我们兄弟间口角,不小心崴了脚了,老兄,给你添麻烦了!”笑脸逢迎了上去,那一脸严肃的乘警也就被他忽悠过去了,放心的走开了。 曹斌回到他的座位上继续开始睡觉,听到乘务员报站点的时候他就急不可耐地想跳下车。下车后又打了一个小时的的士,一直坐到他和爷爷居住了十几年的宅子面前。提了箱子刚下车,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他们的房子已经被大火摧残地没有面目,再也找不到原来的样子,房顶的油毡、横梁和檩条已经全部被烧毁,只剩下泛黑的四壁仍在此伫立着,原先的房舍成为了一片焦土。曹斌揪心至极。“爷爷。”他大喊了一声,晕倒了。 醒来时曹斌正睡在邻居五根大爷的屋里,五根大爷告诉曹斌睡梦中他一直呼唤着爷爷。“孩子,你要安心休息。”五根大爷和善地拉着他的手说。“谢谢你照顾我,五根大爷。”曹斌说道。五根大爷是村子里的光棍,不过他有一个有本事的侄子为他养老。这么多年来,爷爷他们两个是最好的棋伴,两个人实力不差上下,棋逢对手,格外欢喜,因此两个人就经常在一起厮杀。 “到底是谁干的?”曹斌心里嘶喊。“我要扒了他的皮。” 五根爷爷给曹斌讲了事情的经过。大前天晚上,时间很晚了,在爷爷的屋门口停了一辆轿车,五六个陌生人下了车,不由分说就闯进了爷爷的屋里。只听得有汪汪的狗叫声,我们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刚开始还以为是你爷爷的远房亲戚呢?可是后来听到了那些人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于是有人报了警。没想到几分钟过去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人竟放火烧了你们的屋子,在纵火后扬长而去。你的爷爷淹没在大火中了。等到人们营救的时候,可怜呀!你爷爷安守本分一生,最后竟然被活活烧死在大火堆里。那些暴徒罪无可赦,警察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你爷爷的尸体最后被法医运走了…… 没有人能想象到现在曹斌的心里有多少难以言明的痛苦,他立誓要把杀害爷爷的凶手揪出来,要让他们用百倍的血来偿还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要让他们千刀万剐。 一连待了好几天,料理了爷爷的事情。曹斌静静想着事情发生的突然性,爷爷平时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又有什么人会对老实巴交的爷爷痛下杀手呢?他收藏的那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惹祸的根苗,可是看起来完全没什么道理。难道前些日子林夕的离去是这件事情发生的前奏吗?可是老天这样安排为了什么呢?他实在弄不明白。他的家族里只剩下他和爷爷孤单两人,他们一起和事融融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难道突然有一天会遭什么难不成?爷爷根本不会得罪什么人?对了,五根大爷说那些是陌生人,既然如此,难道是上一辈人结下的什么仇怨使然。因为爷爷在先前的信件上给他暗示过,并且特意让他提防穿黑袍的人,他们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呢?难道这一切与他们相关?又是什么原因会让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呢?不,是自己多想了。可就这边派出所的那点办事效率,爷爷的案情侦破看来是没有期限了。 14、遇袭 把爷爷的事情料理完后,曹斌带着极其难过的心情返回了学校。一连几日,他都没有从沉痛中缓解过来,没有心思上课也故意逃课,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使他内心越来越产生了强烈的叛逆意识,他再次想象到了霍比特。他开始对学校教育和生活感到束缚和排斥,不幸的事情压垮了他稚嫩的肩膀。“老天呀!凭什么!”他狠狠地发自内心问道。没过几天,曹斌又搬到外面租赁的民房住宿。 陈老师接二连三地打来问候和责问的电话,要他尽快返校开始上课。曹斌诺诺连声,口头上答应陈老师立刻就到教室里上课,内心却非常地不情愿,仍旧维持现状。手机调了振动,一个劲“嗡嗡”的响着,一看又是党建磊的电话。他马上就拒接了。当他再一次打过来电话时,曹斌接通了电话,声音马上一沉:“你烦不烦呀!”电话那头的党建磊早有准备应付他的闭门羹和大脾气:“噢,曹斌,我刚听陈老师述说了你的不幸,我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深表悲痛,可是这样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坐在一起分析一下案情。”“要分析你自己去分析吧,你要是有那些时间就多谢了。事情可没发生在你身上,当然可以在这说风凉话了。”曹斌带着情绪。 “曹斌,我不是这个意思。”党建磊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曹斌问。 “我希望我能帮你调查整个事件的经过,帮你解开这些疑团。接二连三的事情都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不觉得奇怪吗?”党建磊说。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曹斌突然间变得很固执。 “这话是哪里话?我赔上了一个最好的妹妹,难道你那时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党建磊说。 曹斌停顿了一会:“好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过来说吧!” “这样才对。好的,我想今天应该见你一下。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和你详谈。”党建磊说。 “今天就不用了吧。等两天我会和你联系的。我这几天心情实在不好,想调整一下,有时间了我保证给你打电话。”曹斌说。 “那好吧!不过要尽快给我打电话。我希望你能放松点!”党建磊说。 “谢谢!”曹斌说。 通话到此结束。曹斌也想见到党建磊,只是心里上却觉得很别扭,不知是什么样的心理在作怪。 第二天曹斌去教室里上课,发现同学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他顿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压抑着这些天的苦难,想着有的同学在用一种可疑的目光看着他,有的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有怜悯,有鄙夷,总之,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非常的难受。他只想着能避开他们。这节课岳家霖老师讲授的是中国思想史,讲到《易经》里“履虎尾,不咥人。亨。”然后他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解释道:踩着老虎的尾巴没有被老虎吃掉,是大吉大利的表现。很有老学究的味道。这句话曹斌深深记下了,也许他现在正是这样的一种境况:踩着老虎的尾巴没有被吃掉,算是险境脱生,不知道以后是否能福乐至上。他领会到中国古代的辩证思想“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节课他受益非浅。既有揶揄可疑的目光,还有鼓励的眼神,再有就是对上面那句话的领悟。“以后我应该怎样生活呢?”他把那句话铭记在心里。 铃声一响,曹斌就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教室,他实在不想这样煎熬下去了。咄咄,他几乎是跑出去的。 以后接连几天,他都躲在屋子里,严重地逃离课堂,依然没有给党建磊打电话,去网吧解闷刚打开电脑,看到有一封来自陈老师的电子邮件。 曹斌,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达到了一个人的最大承受限度,我也替你深深地难过,可是你要面对生活,积极地生活。周五我有一场关于诺亚古国的学术报告会,我知道你对诺亚古国的历史很感兴趣,所以我希望你到时能来。另外调整好情绪以后,就按时上课吧!不要离开学校,用功学习!我书房有一些书籍,估计你会喜欢的,有空的话就随时过来借阅。 曹斌很感动,急忙回了封邮件。 尊敬的陈老师:多谢你不断的教育和问候,这些天来我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眼看着就走不出人生的旋涡,被这无底的深渊吞没。多亏有了你的关心和照顾,使我不至于被这些痛苦压垮,今后我一定不负你的厚望,安心读书,遇到问题的时候向你请教。祝老师工作顺利! 邮件发送成功后,他心里头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应承才好,他也开始质问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会转变成什么样子的人?做一名考古学家的愿望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哎! 第二天,曹斌准时到教室上课,心里却非常地不自在,仅仅上了一节课就逃掉了。心里再也不去想上课的事情,可是要是这样荒废下去的话,学业根本就无法完成了。他深深地怀念林夕,以前在这里是多么的快快乐乐,而现在呢?一个人孤零零的,又寂寞又落魄,还有着被警察调查的嫌疑,并且这里的气氛再不像以前,再也容不下他了,他感到他被压迫到了边缘。 他马上给党建磊拨通了电话,心里想找个人来排遣一下苦闷。党建磊轮到下午值班,晚上的吃饭时间他才过来。他把曹斌领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去吃麻辣烫。党建磊给服务员报了鸳鸯锅底的汤料。窗玻璃里面到处冒着白雾状的热气,欢喜得女孩子取了插了竹扦的青菜、馍片、香肠等,桌子上摆了几碟红薯、宽粉、冬瓜、羊肉卷。 “曹斌,这些天来你瘦的厉害,今天好好吃上一顿,想吃什么的话你自己随便去点。”党建磊说。 “谢谢,在你面前我不客气。”曹斌说。 “这就对了。”党建磊笑着说。 麻辣味的汤先烧开了,曹斌一直不想多说话,只顾往锅里面一股脑地加菜。党建磊看到也赶紧去帮忙。曹斌觉得扦子上的食物熟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往嘴里送,两个人彼此无语,这顿饭吃得缺乏情调。外面路过一个多少有些面熟的人,曹斌站起来就要把他叫过来一起吃,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索性坐下了,这让党建磊看的有些惊奇。他本来想安慰一下曹斌,好好同他交谈一次。另外林夕的案子还没有线索,看样子比较棘手,他也愈加烦闷。二人的心境都是在风浪尖上晃动,激昂不得。要是往常,党建磊遇有烦恼早就去健身俱乐部里面去练习拳击或者与人格斗去了。他喜欢这种硬性的规则,他的左眼少年时曾作过一次手术,向上移动了略有十五毫米的距离,以使得左右两眼的位置保持匀称,可是这样子的后果就是让他的表情显得冷酷而麻木,每当他发怒的时候无异于一头雄狮。 两个人都在闷声闷气地吃着东西,找不出一点话题。曹斌好久都没有放开大吃一番了,这时丝毫没有一点顾忌,而党建磊倒怕其他的肉食动物来争夺猎物似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曹斌,其实他是在关切他,更像一个慈厚的兄长照顾年幼的弟弟。彼此沉默良久,话题还是落到爷爷的案子上。党建磊询问事后料理的情况,曹斌就把爷爷惨死的过程给他完整地复述了一遍。党建磊并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分析,他正在获取那边的资料,打算亲自跑一趟去调查案情。而曹斌也正焦急的等待着家乡的派出所尽快结案,抓获杀害爷爷的暴徒,使得他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可是这么多天都漫长地过去了,案子仍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令曹斌失望透顶,纳税人的钱真的白养了一群废物。党建磊听完曹斌骂骂咧咧的话后并没有苛责。同时林夕的死还正在调查之中,尚没有个所以然来,既然是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肇事的司机,依据当时的情况,他们犯有蓄意杀人罪,都应该统统地拉去枪毙。这是曹斌最大的仇恨。 党建磊很清楚曹斌现在的心理状态,对他的抱怨没有过多的解释。在这一点上,他对受害人的洞察和预知能力很强。 买单过后党建磊把曹斌一直送到学校的西门,这里相对偏僻一些,晚上连个路灯也没有,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七八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排百货门面经营到晚上十一点钟才打烊,好几个H大的学生都在这里被歹徒打劫过。曹斌其实不想让党建磊知道自己近段时间时常住在外面,等会待党建磊走了以后自己再返回房间。也怪不得这里时常会出事,学校真是个省油的灯,配置几个路灯治安不就好起来了吗?曹斌心想。 “曹斌,你还一直在想着林夕吗?她的案件过去这么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做哥哥的还没有给她侦破,让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我最难过的一件事。”党建磊伤感地说。 “当然想着,我这一辈子都把她珍藏在心里。我也很难过,撞人的一定得要抵命。”曹斌说。 “我一定会给她讨一个说法,这点你也放心。你爷爷的事情我和你一样难过,相信我。”党建磊说。 “嗯,以后我会依照你的吩咐处理事情的。”曹斌动情地说。 谁知这时黑暗中忽然蹿出来了两个人,不远处还停了一辆乳酪色的面包车。那两人喝声道:“把你的玉指环交出来,如果你要命的话!” 曹斌和党建磊同时一惊,而后者心想:“刚好近来心情不快,遇见这两个劫匪倒霉,今天要活动一下筋骨,练练手,好好教训他们。”马上用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干什么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看看你们打劫的是什么对象?” 两个中略低的一个说道:“没有你的事!小兄弟,识相的就把玉指环交出来,放了你们两个!” 曹斌看着有党建磊撑腰,刚才听得他们没有打劫别的财物,却偏偏索要自己的玉指环,心里“咯噔”一阵,却奇怪地不知所措,这时也才回过神来,马上高声说:“什么玉指环,又凭什么给你,那是我家里的东西。” 个子略低的又说:“你家里的,你家里有这东西?” 曹斌马上变得气愤:“你们要抢的是什么?为什么我家没有?” “就要你手上戴着的玉指环!”略低的说完就上来拽曹斌的衣服。 这时党建磊忽然抡起他百十斤重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那个家伙的脸面上。只听得他“哎呀”一声,马上应声倒在了地上。曹斌见状心里极感痛快,又暗暗佩服党建磊的实力不可低估。一旁稍高的眼见他的同伴被打倒,一个健步上来,就和党建磊打斗了起来。党建磊虽然拳脚功夫了得,可是那个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啪哒啪哒……”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旗鼓相当。党建磊一个旋风腿猛然把那人扫到,可是他在摔倒的同时用胳膊也给了党建磊重重一击。两个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调整好,党建磊一个“直取中堂”,那人侧腰闪过。二人纠缠在了一起,谁也得不到什么便宜。高的这时对他的同伙说道:“快去抓住那小子,别让他跑了。”党建磊生怕曹斌有所意外,马上说:“你先走,不用管我。”曹斌立刻反应过来,扭转身子撒腿就跑。那低的急忙追赶。这时的党建磊不再恋战,腾出手脚,很快折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低的一见,知道刚才那一拳的厉害,马上畏惧地向后退了一些,登然立住后顾招引同伴。党建磊马上也去追曹斌了。高的愠色走过来,用手抿了一下嘴唇,气恼的说:“算他们走运,不过下次碰见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可惜的是让小家伙跑掉了。”说完“唰”地拉开面包车的车门,头也不回的钻进车里了。另一个也跟着上车。“砰”的又一声拉上了车门,面包车随即飞奔而去。 “站住。”党建磊对跑着的曹斌喝道。 曹斌马上停了下来,嘴里大声地喘着气。 “他们是些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吧!”党建磊厉声问。 “不,我完全不知道!”曹斌觉得他的话有些空穴来风。 “胡说,你不知道?”党建磊进一步逼问。 “真不知道!”曹斌再次辩解道。 “那玉指环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解释?”党建磊强忍住恼怒。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玉指环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我这里也有一枚,那是我几代的祖先传下来的!这也许是巧合。”曹斌努力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不可能!他们不是一般的人!为什么会找定你?他们是有明确目的的打劫者,这点绝对不会搞错!你还没有给我说实话!”党建磊更加不耐烦。 “我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我也被搞糊涂了,他们要找的为什么会是我的玉指环?”曹斌既惊又疑又辨别不清,心里窝着火。 “这得问你自己了!你把事情得给我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党建磊语气强硬。 “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也不知道会与他们有什么关联,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盯梢上我,还要被你怀疑。我已经够倒霉了!”曹斌大声嚷了起来。 党建磊凝视了他一会儿,脑子里把刚才的情形回放了一遍,情绪慢慢缓和了过来:“既然如此,我也不追问你了。”“估计他们还要找上门来,你的处境暂时很危险,我会派人保护你,一有什么异常马上给我联系。可是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搞清楚!”他的语气又变重了。 “我也想搞清楚,要不然我也不会安心的。”曹斌说。 “那就好,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给我配合。我现在有权利保护你的安全。”党建磊说。 “那就多谢你了!我会慎重对待的。”想起刚才惊险的那一幕,曹斌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这天晚上,党建磊一直把曹斌送到了宿舍里。他的心里反复捉摸着那两个人的来历,到警察局一定要给大家通知到位,好引起全市范围内的通缉令,加大对他们的打击力度,早日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而党建磊走后,曹斌一整夜都在想这件事情的离奇性。为什么他们瞄准的是自己的玉指环,他们又是些什么人?玉指环到底有什么用处?他知道爷爷的信件中总是要他好好保管玉指环,并且曾经警告过他:要他随时警惕穿黑袍的那些家伙。难道都应验了?一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这些人真的不容忽视,也许他们还要找上门来呢?“我该怎么办?”曹斌不断地问自己。 15、陈教授的报告 一个晚上惊魂未定,曹斌试着梳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依然纷乱没有头绪,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那种对亲人对至爱的感情使他不忍心再回顾当时的惨烈场面了,因此,他这时感到极其的无助与难过。失眠了一个晚上,早晨的时候又睡着了,竟一觉睡到中午,邵福兴正吧唧吧唧地吃东西。 下午陈若滨教授在图书馆四楼学术报告厅有一场关于诺亚古国的学术讲座。曹斌调整了一下,吃过饭他早早去报告厅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占了座位。报告厅里面约能容纳400人,地上铺着红地毯,报告厅台前装了一个大屏幕,正对着它的方向悬了一个投影仪,天花板上一排排的节能灯不太亮。2点半钟,陈老师和好几个慕名过来听报告的老师才姗姗到了报告厅,陆续开始就座。稍作介绍后,陈老师马上进入了状态,开始有条有理地讲授了起来。以前他每次讲到诺亚古国的历史的时候曹斌总是用笔在草纸上沙沙地记着,这一次却没有了以前的感觉,只是用心来体会。 诺亚古国建国在12世纪末期,13世纪初开始崛起并强大起来。其后的数十年里,他几乎征服了邻近所有的国家,诺亚的名字威震一时,周围的国家都成为了他的附属国,他的盛名传播得很广,一些离的很遥远的国家都遣派使臣纷纷来到了这个国家,同他建立了友好关系,一时间,诺亚的国力达到鼎盛,他的历史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诺亚是政教合一的国家,可是到了诺亚第三代王洪都斯盛年的时候,这个国家居然从地球上神秘地消失,后来的历史典籍里再也没有记载洪都斯王后面的历史,诺亚古国的历史从而彻底中断,这段杰出的文明从此消失了,他从地球上隐匿了行踪,再也没有人能知道他的下落,永远的被尘封、冷寂了下来。可是比如说历史上的爱琴海文明、庞贝古城、玛雅文明等等都有他们消失的原因,但诺亚忽然之间、无声无息地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了,没有给后世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也成为了人类历史的一桩谜案,历年来无数的考古者都致力于揭开这个神秘的面纱,还历史以真面目。 ………… 陈教授首先对诺亚的历史予以总结,后面他开始提到国内外近年来对诺亚古国的考证和研究成果。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致力于诺亚历史的研究工作,收集了诺亚时代的不少古物,反复考证、再参照人们的一些说法给以去伪。诺亚的历史迹象以S城也就是现在的洛加洛城地区为中心地带,然后向四周辐射。就现在的研究成果而言,洛加洛城应该是当年诺亚的遗址,是诺亚的第三代王洪都斯的首都所在地。征服者洪都斯王为了向后人炫耀他的丰功伟绩,大兴土木,奴役了国内劳动人民修建了那赫兰堡。那赫兰堡的富丽程度在陪葬墓中发现的孤本传奇中有所记载,很可惜的是它随诺亚古国的消失一同覆没了。可是实物证据仍旧缺少,那赫兰堡是否真有其事或者是后世文人的信口杜撰尚有待证实。总之,由于史料稀少,对诺亚的具体研究还有待于进一步勘定。 陈老师以洛加洛城为切入点,介绍了自己所取得研究成果。早先他的结论发表后马上却得到了国内历史学界的一些否定,报纸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对洛加洛城的重要性,陈老师几次著文强调他自己观点的合理性,然而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几至被淹没下来。 讨论仍在进行着,甚至国外的一些学者也加入到这个阵营里来了。面对一些媒体的提问和刁难,陈老师后来干脆谢绝采访,继续闭门研究诺亚的历史。早先几年陈老师的足迹遍布了各个有可能是诺亚遗址的地方,虽然并没有取得突出成效,倒是积攒了许多资料。对于洛加洛城的断定,国内外一些知名度很高的教授分为了好几个派别,支持陈老师的只是极少数,因为他们被陈老师的推理慑服了,可是并没有多少人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因为真相还游离在事实之外,刚刚露出端倪,盖棺定论为时尚早。陈老师有时戏谑地称呼自己是“研究诺亚历史的蠕虫”。 曹斌时常也带着这些疑问,偶尔会向陈老师发一封电子邮件或者登门请教诺亚时代的历史,另一方面爷爷的耳濡目染同时也使得曹斌对这个古国的历史发生了兴趣。而陈老师每次总能及时回复,这让曹斌心底极佩服陈老师的治学水平与教书育人的师德,不过陈老师更多的话题却是要曹斌在学校里好好念书,将来成为一名十分严谨的著名学者。后来这种交流因为林夕和爷爷的离世而减少了,曹斌也有意回避,不敢直面现实,经常顾左右而言他,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就口头上先支付他。这期间,曹斌去学校上课只是断断续续,有一次,居然被陈老师堵在了门口,顿时尴尬得满脸起热,只得听他的循循教诲,可事后,一切付之东流水,曹斌又开始无所顾忌的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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