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下的诺言

月凉似水，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正清明。

我游出北海，躺在北海沙滩上，金黄色及其细软的沙子铺在身下，舒适的像躺在水面上，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

我轻轻闭上了眼睛，聆听潮水拍打沙滩的声音，呼吸海风带来的清新，感受这个夜晚带来的所有一切不曾感受过的美妙。

月光倾泻在我的身上，如丝竹弦月般流淌，从未有过的静谧。

就这样曼妙的死去，也是幸福的。

水玲珑放在一旁，不时闪现出奇异的光芒。

急促的脚步声。

直觉告诉我，有人来了。我警觉地站起身，握紧了水玲珑。

幽暗的树林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从轮廓中看出，他是一个男子，而且是位剑客，长期的练剑生活使他的肩膀宽大，双手有力。

明月光下，我们互相对视。

破天荒的，我没有生气，相反，我的内心反而充盈起来，流淌的着，是温暖。

因为他在微笑。

他好看的嘴角轻轻上扬，眼中没有剑客的戾气，而是无限的美好。

我手中的水玲珑依然时而大放异彩。

“姑娘，原来这光是从你这里发出来的。”

“不，是这剑。”我轻启唇齿。

“剑？剑也会发光，莫非这是神器？姑娘你，可是仙人？”他惊异的问道。

“不是，我不是神族，我是人，是人。”不知为何，我急切的推翻了我的真实身份，我在怕什么？水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这剑，是家族传下来的，应该是有点通灵吧。”

我的气思微弱，在他面前，仿佛失掉了我一切的骄傲与不可一世。

突然，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姑娘，你能把这剑借给我吗？”

“借？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这剑是我母亲留下的，我决不能丢了它的。

“我有一件很急的事情要办，需要强大的武器，姑娘说这剑通灵，那一定能把事情办成的。”

“什么事情啊，可以告诉我吗？”

“是去杀一个武功很高强的人。”他的话很强硬。

杀人？我犹豫着，母亲留下的剑，怎么可以沾血？

“姑娘，我想你一定是位善良的姑娘吧？”

他突然说，我的心“嘭”的跳了一下，为什么他要这么说，我的脸一阵火热。

他没注意到我的变化，接着说：“那个人叫无石，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在镇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人灭口，劫人钱财，掠人妻女，镇上没有人能打得过他，包括我。所以想借姑娘的剑一用，除去这恶棍，我想姑娘这么善良，一定会答应的。”

原来他是去做好事，心里不由对他敬佩起来，其实我大可以施法将无石杀死，但我想让他成为百姓的英雄。

“那好吧。”我答应了他。

他欣喜地接过水玲珑，轻轻的抚摸，好像百般的怜惜。

“这剑叫水玲珑，威力强大，你要慎用。”我嘱咐他。

他点点头，月色下，他摘下自己的佩剑，交给我。

是一把生了锈的铁剑，看样子，跟了他很长时间。

“这剑叫离剑，是我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先放姑娘这里做抵押吧，三日后请姑娘在这里等我，必将水玲珑奉还。”

我微微笑了笑，我好像十分信任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我相信他必会遵守诺言。

“在下王远，不知姑娘芳名？”

“水儿。”

原来他叫远，多么好听的名字，意味深长，惹人遐思，我发觉，我在被他深深吸引着。

他又微微一笑，转身迈入黑暗的丛林。

顿时，万籁俱寂。

刚才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周围很安静。

只有那把铁剑在月光下发亮，上面好像还带着远的体温。

我突然好想和他在一起，很强烈的感觉，我很需要他的保护。

可是我有他的诺言，三日后，他还会来找我，我相信他会来找我，一定会。

我就是相信他。

一阵海风吹来，吹散了我的头发。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刚才在怕什么。

我怕，他会离开。

因为这样一个曼妙的夜，一个叫人心动的夜，上天仿佛给了我一个叫我不再孤独的理由。

这就是缘分吧，水玲珑将他召唤而来。不，倒不如说，是母亲在冥冥之中将幸福赐予我，心中突然一阵莫名感动。

随之滑落的，还有我冰凉晶莹的泪。

是母亲，母亲不想让我孤单。

我抱紧了离剑，似抱住了我一生的幸福，我不想撒手，也不能撒手。

眺望天空，是一轮如水的月。

暗影斑驳，明明灭灭。

我静静的凝望着，伴着海水的呼吸。

闭上双眼，感受这个夜晚所不曾感受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