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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东宫,灯火通明。 太子祺煜同众位皇子一道,欢宴一室。除了养病的明王和领兵在外的元亲王祺琅,其余十四位皇子都到了。宴会上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太子祺煜高坐在太子位上,还想着刚才的事,怀疑着祺谧是不是在躲着他,放心不下。细想起来,这些年祺谧帮着他做了不少事,虽然受赏的总只有他一人,但他也不忘分一份儿给祺谧——尽管他从来也不曾收过。有时他在怀疑,要是没有祺谧,他还能不能那么出色的完成好皇上交待下来的事儿。所以,他早早就下了决心,等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他一定要给祺谧最显赫的地位。然而,刚才的事儿,他却没法儿释怀。 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祺瑾。他是和祺谧一样优秀的人,可是他却好像从来都看不起任何人。他会和他争起来的。 燕亲王祺瑾与七皇子祺珉和九皇子祺珞在同一席。七皇子祺珉是齐贵人所生,而九皇子祺珞是熹贵人所生。子凭母贵,两位皇子虽然尊贵,但远不及早已加官进爵的祺瑾。这三人在一起倒也难得——无论是皇上赐宴还是过去皇帝赐宴,都极少按众皇子齿序来设席,所以他们在一起不致于太热闹,也不致于太冷清。三人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也不少。 祺容和祺珊本来不在一席,但两人却换到了同一席,乐呵呵地吃菜喝酒。 祺璇和祺玫两人是一席,正好两人关系好,又成天在一起。但这两人却都不怎么喝酒,倒是茶,喝了不少。侍候他们这一席的宫女太监也乐得自在,泡好了一大壶茶也就完事了。 略往席下一看,太子祺煜便看见祺璇和祺玫两人在喝茶而不是在喝酒,他便端了酒杯往他们席上走去。 见太子过来,他俩人忙举了酒杯站了起来:“太子爷。” 太子祺煜一笑,看了看他们桌上的菜,故意板起脸:“怎么,嫌你们二哥这儿酒不好?我来了才肯举杯?” “哪儿会呢?”祺璇忙道,“您这儿的酒自然是好酒。” “那怎么要喝茶呢?”太子祺煜又道,“祺玫,二哥知道你酒量好着呢!怎么不喝酒?” 祺玫看了祺璇一眼,呵呵一笑:“这不是晚上还有事么,酒喝多了,多少有些误事儿。所以才不敢多喝。二哥,您就别见怪。我们在这儿罚三大杯就是。” “是是。”祺璇忙帮腔,并一叠声儿叫人拿了大杯来,同祺玫一道连喝三大杯。祺璇和祺玫相视一眼,祺玫笑道:“这酒也罚了,哥哥还是饶过我们吧。” 祺煜一笑,正要说话,没想到一个柔宛的声音静静的从殿外就那么悠悠飘了进来: “十六弟十七弟年纪尚小,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太子爷最是疼爱弟弟,怎么会与十六弟十七弟计较是喝茶还是喝酒呢?” 祺煜一愣,循声望去,却见着白婉带着洛姗婷婷站在那灯火阑珊的地方,大方得体地浅笑着。 白婉微微一笑,进了正厅,端正地向祺煜福下身去:“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祺煜一笑,虚扶一下:“弟媳妇儿不必多礼。” 白婉就势起身又向三皇自康亲王祺月福下身去:“给三哥请安,三哥吉祥。” 祺月哈哈一笑,忙道:“快起来吧……”他的话没有说下去,见着太子祺煜略显阴沉的脸,也就知道其中必有些不知情的过往了。不过他心中还是暗自奇怪:白婉一向谨言慎行,说话做事那是滴水不漏,难不成得罪了太子? 白婉微微一笑,看了祺煜一眼,淡然起身。 见着白婉,五皇子、八皇子,还有十六、十七这些弟弟忙起身行礼:“见过四嫂,给四嫂请安。” 白婉一笑,温和道:“弟弟们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拘礼呢?”说到这里,她看向祺煜,顺手拿起洛姗手中的礼盒:“这是王爷差我送来的礼物。王爷说:‘因生着病,刚才的事多有得罪,请太子爷见谅。太子爷的晚宴,臣弟不能参加,心中实在不安。’所以差臣妾送来上好的梨花白,给太子和各位爷助兴。” “呵呵,还是四弟有心。”祺煜不自然地一笑,命人接过礼盒,“弟媳妇儿既然来了,就喝杯酒再走吧!” “谢过太子爷美意。”白婉莞尔一笑,“臣妾不胜酒力,怕酒后失态,扫了太子爷兴致。臣妾这就告辞了。”她盈盈福下身去,转身向厅外走去。走到祺璇和祺玫席边,她停住了脚步,却淡淡看了祺煜一眼:“刚才父皇吩咐,叫我见着了你们,就告诉你们,明儿要亲自考察你俩的学业,叫你俩今晚好好准备。”说毕,她又看了祺煜一眼,却是冰冷得紧,出了正厅,很快就离去了。 有白婉的话在那儿搁着,祺璇和祺玫就有了正当的理由离席,而太子也不好说什么。在座的皇子都不以为意,唯有祺瑾盯住了他俩。打着方便的幌子,他出了大厅。在夜风的吹拂下,他的头脑分外清醒。招来自己亲醒的侍卫,低声叮嘱几句,侍卫迅速离开。祺瑾进了大厅。 星夜。 觥筹交错。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