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节 慧苦心 于是有人提意为阿姨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干杯。几个人被派去厨房把水牛妈拉了来。大家敬酒。水牛妈连连摆手说:“你们喝,你们喝,我又不会喝酒。”还是被强逼着喝了两杯。后面还有人敬,全叫水牛当住了说:“你们还想不想吃抓肉,我妈醉了看你们吃个屁?”刘河强他们才不啃声了。水牛妈妈煮的抓肉在村里是一绝,没人比的上的。大家当然想吃就不敢再敬。 一会抓肉上来,水牛把刀扔给广河说:“新郎官主刀。”这里人习俗与当地牧民很相近。冬天青菜很少,大部分是吃肉。广河递给司澄清一块很肥的肉,司澄清用筷子去接。广河嘴里正赛得满满的,就晃晃手示意她用手。司澄清只好放下筷子用双手去接。邓勇就哈哈笑道:“又不是领圣餐,司老师用一只手接行了。司澄清只得收回一只手接了,皱着眉头看着这块肥羊肉不敢吃。看得她都快吐了。 到是唐繁华大方地接过一块肥肉吃掉说:“真香,再给我一块。”又道:“怪不得小时候学历史课里面,那些部落里的人都要把最肥的肉分给老人和孩子吃。原来这肉就是好吃。”司澄清道:“幸好我不是那时的小孩子,不然会饿死的。” 雯丽道:“你要饿了看你不把骨头吃了呢!”司澄清道:“我才不会,只有你会,看你吃得跟狼一样,又没人和你抢。”雯丽道:“人多了吃得香。我一个人的话才吃不了几块肉。”水牛将一块很大的肥肉递给她说:“你以前不是也不吃?现在上了一年学可知道肉好吃了吧?”雯丽道:“学校里的菜没油水,人的饭量全大了,我以前一顿吃一个馍馍,现在在学校可以吃三个。” 在座的几个她的同学更是直点头。倒是刘河强他们几个吃得少。邓勇光喝酒,只吃一点点肉丝说:“这几天天天吃肉,都吃烦了。咱们这要是有个冬季蔬菜棚一定赚钱。广河道:“算了吧,这里搞冬菜,大棚烧的煤你能不能赚回来?水怎么弄?抽水不要油?哪天来阵西北风你的大棚全给你吹上天去。” 邓勇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就当真了!”水牛道:“也不尽然,事在人为。条件是人创造的,又不是就我们这环境差,别的地方的人不也一样搞出来了?”广河道:“那就是事倍功半,吃力不讨好。” 刘河强道:“你们听说没有,戈壁上有人准备开发了。”广河道:“听说了,我还听说他们在上面开了井,挖了三百多米打出水了。”水牛道:“到时候真的会有人来吗?”他和司澄清对视一下,难道他们的话真的会实现?两人回想起当日月落谷的风景会心一笑。 方留连道:“那么大一个平原,几十万公里,要是全能种上粮食,一年的就够全村人吃一辈子。就是水太难了。” 唐繁华道:“国家不是有个西部开发的工程吗?是不是会搞到这边来?”众人笑道:“西部开发?影子都没看到,怎么会轮到我们这里?”西部主要是青海和甘肃。这里要开发恐怕要等我们的孙辈来开发了。 邓勇突发奇想道:“要是真的有了水,你们说会不会像美国西部那样大家来个跑马抢地。到时候我非要抢一块最肥的地不可。 司澄清喜道:“那我也去抢一块地,全种成玉米。每天在里面走多开心!”唐繁华道:“那你要现在就学会骑马了?见了马就躲的家伙。”司澄清给了她一筷子。雯丽道:“不如这样,你雇我三哥去给你抢,他骑马跑得快,到时你们两一块种不就完了?”司澄清又来打雯丽的手。雯丽早躲开了。李剪梅问雯丽道:“那你呢?你雇谁?”雯丽脸一红道:“我才不种地呢。我要上大学。”她的一个同学道:“雯丽当然是雇刘。。。。。。”话没说完已被雯丽一杯酒给堵住了。”司澄清笑道:“这真是六月债还得快。” 大家说说笑笑不觉竟已半夜四点了。菜也早冷了。走的走,睡的睡。刘河强和邓勇早跑到水牛房里睡去了。宋慧儿早早就走了的,她家里还一滩子事等着她。雯丽的同学也自走了。水牛叫李广河送李剪梅回去,他送司澄清和唐繁华。唐繁华却说和方留连有话说,让他俩先走。司澄清只好跟着水牛出来。 外面天好冷,零下二十多度。水牛要骑摩托。司澄清说:“你喝多了酒,不要骑了。”水牛就和她步行。 两人走在黑黑的村路上,看着满天的繁星。良久水牛叫道:“阿青。”司澄青应道:“嗯,怎么了?”水牛道:“你习不习惯?”司澄青道:“还好,就是太冷了。”水牛道:“我看你今晚吃得很少,肉也不吃,这样挡不住寒气的。”司澄清道:“没关系,年青就是本钱,你们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水牛道:“好久没有和你谈过心了。你回家还好吗?”司澄清道:“还好!” 两个默默走着,看着远处宋慧儿家门口一堆人。想来也是刚喝完酒出来吧。 水牛问道:“你是第一次在外过年吧?”司澄清道:“是呀,本来挺后悔没回家,不过和你们一闹就一点不后悔了。”水牛道:“想家吧?”司澄清道:“现在不太想了,昨天晚上想得都哭了。”水牛道:“我当兵第一年在部队里过年,那年十七岁,和大家一块看电视时一点不想家,后来在营房里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呢。”司澄清道:“啊?不会吧,我只哭了一会。”水牛道:“我从没给别人说过。你可别给别人说呀!” 司澄清道:“当然了!我怎么会说?”见水牛不太信的样子道:“不信就来拉钩。”两人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呵呵笑起来。司澄清道:“算了,我们来个击掌为誓吧!”水牛道:“对,要连击三下。这样司女侠就绝不食言了。”两个人就学着小说里大侠们的举动用力地对击了三下。哈哈笑起来。 送司澄清回到宿舍,炉里的火也快要熄了,房里冷得像个冰窖。司澄清赶忙打开炉圈加煤道:“没想到会玩到这么晚,火都没压。”繁华个狡猾家伙,故意不先回来让我回来加火。” 水牛看她加煤说:“你这样加不行,会把火压灭的,我来。”接过火钳,把灰捅尽了,先加了些小的煤块,最后才加了几块大些的煤。火苗一会就钻上来.映在墙壁上一闪一闪。 司澄清道:“好了,你快回去吧!”水牛道:“加好了,也没个奖励?”“你呀!快回去吧!” 水牛从学校出来,远远看宋慧儿家的灯还亮着,想:“怎么这么晚还有人在喝?”便走过去,却听得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哭。好像是书记的声音,就推门进去。 只见房里挤着一堆人,一个个木无表情。他爸爸也在。忙问:“怎么了?”他爸爸向里屋一指。他忙走进去,只见宋慧儿和她爸爸都在。老中医正在床边给彗儿哥哥打针。宋慧儿看了一眼他,满是绝望的神色。又低头注视他哥哥去了,仿佛没有看到他。 他退出来问爸爸:“宋铁柱怎么了?”他爸爸道:“又犯病了,这一家,唉!过个年也不安生。”一会医生出来了说:“都回吧,没事了。” 水牛爸爸和水牛一起出来。水牛问:“铁柱不是好了吗?”爸爸道:“这遗传的病怎么会有一个好?他妈妈疯了十几年就没好过。当初我就给老宋说了,你老婆不对劲,你们就不要再生孩子了,他不听还和我生气。生了四个孩子,后来他老婆疯了,他一个人带四个孩了,又要伺候老婆。你看这个家成什么样子了?过个年连顿像样的年饭都吃不上。两个小子明年又要上高中。唉!” 水牛听爸爸一席话说出来如当头泼了盆凉水。回去呆呆看着电视,暗为宋慧儿感叹,不知道她现在睡了没有,她在想什么?刚才去看她时她的眼神显得与先前大不相同。仿佛一个陌生的再不能陌生的人的眼睛。翻来覆去一夜不能合眼。烟也抽得更凶了。隔壁自己房里刘河强和邓勇的鼾声到是一阵比一阵强。 初二姐姐和姐夫回门,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大哥在很远的城市里工作,今年不回来了。妈妈和爸爸就想他们。雯丽说:“等我上了大学就到大哥家住去。你们就惨了,看不到大哥,还有大嫂和乐儿。”一句话把大家说笑了。妈妈搂着雯丽说:“雯丽都这么大了,将来也要嫁人了,妈怎么舍得呀?”二姐道:“她还早呢,就是三弟该结婚了,快找个女子回来帮妈,你一天不知道想什么,不务正业。你看人家广河初七都要结婚了,他比你还小一岁吧?”二姐夫道:“不如在我们村里给他介绍一个。” 爸爸道:“你们兄妹几个,我最看重老三,别尽说些俗的。”妈妈问水牛道:“水牛,我看那个司老师就不错嘛,你怎么想的?”二姐一听问:“哪个司老师?长得怎么样?”雯丽道:“学校今年才来的音乐老师,长得可漂亮呢,我看她当我嫂子我就愿意。” 水牛道:“雯丽别瞎说。我们只是一块组了个乐队。人家家在上海怎么可能?”雯丽伸伸舌头说:“我看你就是喜欢她。”二姐对水牛道:“你呀,一天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你该问问你姐夫怎么追女子。”二姐夫忙说:“我可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开车。”二姐白他一眼道:“你当初追我怎么不这样说?”雯丽和水牛哈哈笑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 初七那天大家去接亲,被李剪梅家的人拦着不让接,广河带了一帮子能喝的小伙子,进去就把几瓶白酒干掉了,又是发红包。水牛足喝了一瓶。大家晕晕乎乎地把新娘接回来。三公里路走了半天。好不容易到了公社里,全村等的人早就不耐烦了。喊着:“来了来了。”早有几个十四五的小子点起爆竹。 村书记主持婚礼,小两口拜堂。广河和邓勇被打得快吐血。有人就起哄让新郎说说恋爱过程。又有人喊道:“听说新郎还给新娘写了首歌呢,为什么不表演一下。”广河被逼得没法子只得和唐繁华唱了一段。李剪梅倒是很乖巧,不说话。别人让她干嘛就干嘛,没受什么罪。伴娘是个剪发头女孩,名叫季春兰。到是挺会说的,常给众人解围。长得也挺秀气。邓勇就惨了,被整得快要翻脸了。后来还是书记给他挡住了。 晚上闹洞房水牛没去成。早喝得不醒人世。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他妈妈一个劲地说他是:“别人结婚你喝得什么劲?” 后来司澄清和他们说起来说:“你们这结婚真吓人,真打,把人都快打死了。”水牛道:“不狠打一顿将来他记不起来,日子不好好过。就是要打得他忘不了。”唐繁华问他:“你将来结婚怎么办,你不怕广河打你呀?”水牛道:“他敢,从小就是我打他,没有他打我的份。” 唐繁华道:“没想到广河的朋友还真多,摆了三四十桌呢。”水牛道:“这小子最爱交朋友。从这走到北京都不用带钱。” 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就这样结束了。新的一年又要来临。 冬日的寒风,西北飘飘的大雪,还有远处戈壁。将这个小村庄包裹着,像是童话里的一个雪王国。春天不久又将来临。人们又要为生存下去而忙碌了。 20072月夜稿成于乌鲁木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