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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聚 离 常
水牛因为组了乐队太过高兴。回到家才发现口袋里的磁带忘了送出去。又要去龙口，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学校。操场上还不见一个人影。
他就直接去了司澄清宿舍。扣了半天门，才听到一个人懒洋洋地问：“谁呀？”忙答道：“是我，司老师在吗？”“噢，你等等。”又等了半天才见唐繁华睡眼惺松地出来问：“澄清她好像有事上街去了，一大早你找她干嘛？”“这盘磁带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昨天一闹就忘了。帮我转交一下行吗？”“不太好吧！我看还是你亲手交给她比较好。”我今天要去龙口堵水，也许一时回不来。”唐繁华哦了一声：“那好吧，我帮你给她吧。“谢谢！”“谢什么呀，你这人真是的。”“那我走了。”“嗯，快走吧，小心点。”“再见！”水牛带上头盔转身跨车飞驰而去。唐繁华望着他的背影叹气道：“真是的，这么大一个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等一会就死呀！”
送走水牛，她睡意也消了，收拾房间，见司澄清床上很乱。气道：“这个死丫头。”随手帮她整理，只见一封加急电报。拿起来一看吓了一跳。上面写着：“母病甚盼，速归哥。”心里卟通一下。糟糕，司澄清似乎就是被送电报的人叫起来的。此时唐繁华才依稀记起梦里有人来敲门。之后司澄清就匆匆穿衣出去了。她正怪自己万事不留心，门已经开被推开，司澄清回来了。忙问：“澄清这电报？“是我妈病了，我已经去校长家请了假回去，这段时间你要独住了。
司澄清整理着衣物道：”我现在就去市里买飞机票回去！“你妈妈病严重吗？”司澄清眼圈一红道：“不知道，也许严重否则怎么会来电报。”只有去市里面打个电话问了。他们这个地方有电话的人家不是很多，现在一大早没有地方可以打电话。
唐繁华问她：“书成知道吗？“没有，这种事要告诉他吗？反正还要回来，等我走了你帮我转告他们一声就行了。”噢，对了这是水牛刚才送来的。说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谢谢”司澄清随手把磁带塞进包里道：“我该走了！”“我送你。”司澄清看了看住了三个月的地方。忽然有些不舍起来。俩人人默默走在路上。虽然认识不太久。可是她们已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生活中的小磨擦并不能阻碍友谊的加深。唐繁华道：“你要回来呀，我会想你的。”“我也是。”
坐进去市里的车，司澄清才有机会理理纷乱的思绪。她的家在几千里之外。可是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想回去坐了车就能。现在突然感觉家好远好远。如今要回去了竟有些恍惚起来。突然间自己变得不真实了。只有司机和乘客的聊天声，车窗哐哐的颤响声是真实的。谁会知道她正因母病奔赴故土呢？——那个她发誓再也不回去的地方。
机票只买到第二天的。她只好找家旅馆住下。给家里挂电话，总是无人接听。一个人在房间里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不经意间她翻出包中的那张磁带。张雨生留着长发，身着白色西服，带一幅眼镜，正在微笑。
想到人生变化无常，这样年轻有材华的音乐人不也一样早逝。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经过这一次分离再见时恐怕也成了陌生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只要一分离就变得不清楚了。这也是人生的变化吗？！也许再见时他早已与另一个人相恋、结婚。这种事如果提起来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碰到见到里又是十分自然。就像自己，前夜还在通晓玩乐。今天已准备到千里之外的故乡去。想到此处司澄清不由落下泪来。多半还是哭母亲。母亲的病一直在折磨她。如今她想女儿了。偏偏女儿又不在身边。十九岁的心愿竟不能实现。
打开随身听。放入磁带。张雨生清晰细亮的嗓音传入耳膜。才让心情好了一些。一时间困意涌上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早就醒了过来。看着天花板，再一次祈求妈妈会好起来。机票是十一点的。她细细地梳洗完之后才背上包出去。所有的慌乱都解决不了问题。从容是她一人处世的第一课。坐车到达机场时已是十点半了。谁知这时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摩托车的水牛在一辆辆车中间转着。伸长了脖子寻找着。满脸焦急的水牛跨着他的巴山，已找了一早晨。当他看到司澄清从车上下来时，扔下车几乎是飞奔着跑了过去。司澄清一时悲喜交集。两人无言默视。
许久水牛才开口道：“希望你妈妈平安无事！”司澄清用力点点头：“嗯！”水牛伸出手去，司澄清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此刻司澄清才感到自己不是那么孤单。水牛道：“一路顺风。”司澄清道：“你怎么。。。。。。你怎么会跑到这？”水牛道：“你忘了我是本地人，这里的一切我最熟，你回家没人送怎么行呢？这样不显得我们这里人太冷漠？来，给我。伸手拎过司澄清肩上的包。”
司澄清在与他并肩的一刹那眼泪流了下来。上次来这时，哥哥也是这样拿过她的包。不到半年，另一个人，比从小就崇拜的哥哥还要出色的人，骑摩托跑了一百多公里路来就为了给自己拎几步包。她的脚步慢了一点。水牛转身道：“快呀，大小姐，别有了人拎包你就拿大了。路怎么走不知道吗？”司澄清忙用手背擦去泪水抬头说：“当然了，做大小姐当然有大小姐的架子。”水牛呵呵一笑道：“唉，看来我这人天生有奴才的命，不过你要是坐飞船走我还真追不上来送你了。”司澄清扑哧笑出来。想起才来不久时认识的他。那双大脚子可真脏。
两人走进机场。此时已有工作人员在检票了。水牛递过她的包说：“澄清，我叫你澄清好吗？”司澄清道：“叫我阿青吧，在家时妈妈和哥哥都这样叫我。”“嗯，阿青，再见！”“再见”司澄清道：“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离开。”水牛道：“那好，我先走。”他最后挥了挥手，三步一回头。着着司澄清望着自己，心中苦乐酸甜不一而来。最后终于走出机场大厅。
司澄清望着水牛离开，像是完成了一桩心事，了无牵挂。拎起包轻快地向检票口走去。坚信妈妈会很好，坚信自己一定会回来。
谁知这一去世事如何？人生聚离本无常。浮萍聚散事缘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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