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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客临门 不觉半个月过去,这天打完球,水牛回到家,老爹不在,八成又去开党员会了,老娘在屋后洗着衣服。水牛正吃着饭,只听有个小女孩在叫他,原来是邻居家的陈红陈芳姐妹俩,她们常来问水牛不会做的作业。陈红说:“水牛哥哥,有几道数学题不会,能不能教我?”“拿来我看。”水牛虽然上学学习不怎么样,小学五年级的题还是难不倒他的。教完题,他装作无心地问:“芳芳你今年三年级了吧?”芳芳说:“二年级”红红插嘴说:“她留级了,我妹可笨了,陈芳说:“哼呀,老师光打人,我才不跟她上三年级呢?”水牛奇问:“教三年级的不是唐老师吗,她也打人?”陈红说:“唐老师可好了,才不打人呢,我妹说的是李凤老师,打人可凶了,上次把他们班‘大头’的耳朵都撕破了,流了好多血。”“噢,是李凤老师,她打人是出名的。”红红道:“我们班是周老师和蒋老师教,他们也从不打人。”“那一年级谁教呀?”芳芳说:“是齐老师一个人教的。”“那你们班呢?”“我们班是宋老师教。” 水牛心中感到奇怪,每个班都有老师带,那司澄清是教哪个班的呢?红红见他不说话说:“水牛哥哥我们走了。”见他不说话就悄悄拉着妹妹走了。“她是教初中部的吗?不可能,一个小女孩,又是才调来的,学校不可能安排她去教和她差不了两岁的初中部的学生的。难道她是在骗我们,她不是老师?可神情不像呀!”水牛一晚都在想这件事,最后想,干脆明天问问她不就得了,这才睡过去。 很快到了春耕,因为这里是个牧区,每年牛羊上山很晚,所以本地人下种也就晚些,水牛没时间也没心情玩了,天天抗着铁锹去浇白地,有时看水还要在外守夜。一忙日子就过的飞快。 转眼到了五月中旬。这天,水牛在屋里睡懒觉,种子下了地,水渠也修好了,一冬天没干活的身体这下累的够呛。不觉睡到十一点多,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水牛心里奇怪怎么会有思文人进屋会敲门,眼皮很重想睁睁不开,就说:“进来吧,门没扣。”外面人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推门进来问:“水牛家这是这里吗?”水牛腾地爬了起来,他听出声音像是司澄清,果然,司澄清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已红了,因为水牛没穿衣服,光着个身子。他忙披上衣服说:“请进请进,贵客到了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扬声对外喊:“童儿,泡茶,”可哪有个现成童儿,还是他穿上衣服趿着鞋去倒了杯水。 司澄清这时已稍微自然了些,走进屋里面哇了一声说:“你床上的书可真多!”这回轮到水牛脸红了!他怎能想到一位姑娘会突然到访,内衣裤还在床尾堆着,当然还有那三双鞋,急中生智道:“寂寂寥寥水牛窝,年年岁岁一床书。”司澄清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道:“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俩人相视一笑。 司澄清信步走到墙边书架旁说:“想不到你家竟是书香门地,有如此多的书,生活在这种世界里真是幸福。此时的水牛已在趁机将内衣裤和鞋子扔到床底,随口应道:“你别看书多,好看的值得重读的没有几本,至于值得珍藏的那是一本也没有。”“是吗?”司澄清低头细看道:“想不到这里竟有一位大隐士,不知陇中卧龙何日大展鸿韬略呀?”司老师取笑了,我这样的人只会看些武打言情,哪里有什么韬略,现代的人恐怕只有在自己家里才显得比较真实,我很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闲书,不愿看世人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司澄清叹口气道:“想不到你竟是一个看破。。。。。。”“慢慢慢。。。。。,我说司老师,你一进我家就想不到三次了,能不能说些你想到的呀?”“嗯。。。。。。,我想到的呀?那就是你一定常睡懒觉,还有就是一定不倒洗脚水,果然被我猜中了。”俩人的目光一同射向屋中的那盆洗脚水,转又相视大笑起来。水牛笑完说:“不倒洗脚水可是个好习惯呢,冬天我们为了防中煤气,洗脚水都是第二天才倒的。”“喔,原来如此,可现在是五月,你们还烧炉子吗?”水牛打个哈哈到外间洗脸漱口,回来时司澄清已抱了本《普西金散文》看得入了神。 妈妈在外喊他:“水牛,谁来了?”“学校的司老师。”“那你还不快去菜园摘些菜回来留司老师吃饭呀?”“噢!”他边答应边瞟了一眼司澄清,她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安然看书。水牛暗想:“这女孩脸皮还挺厚的,竟连一句推辞客套的话也不说。” 司澄清帮忙洗菠菜。水牛要炒黄瓜,司澄清却要凉调,俩人斗起嘴来。最后还是水牛妈进来掌了杓,把水牛赶出厨房:“你懂什么,人家南方人味清淡,哪像你看青小伙子只知道吃油腻的热菜。”司澄清笑道:“还是阿姨了解人。”俩个人亲密地拉起家常来,水牛摇头出去。心想:“女人就是怪,才第一次见面就亲的跟母女俩似的。”过了许久,司澄清端菜过来说:“看看我的蒜泥黄瓜怎么样,漂亮吗?”“唉!不许吃,打手。”水牛缩回被打的手道:“唉奇怪,不让尝怎么知道好坏?当老师的就爱打人手。”司澄清道:“现在盐味还没有全进到黄瓜里,所以不能吃。。。。。”突然看见水牛望着身后说:“方老师,你也来了?”忙转头看时,什么人也没有,耳中听到清脆的嚼菜声。水牛连道:“嗯,不错不错,果然是盐味不足。”司澄清笑道:“果然什么呀,果然是个小孩脾气,你妈说你一点不错哦。”水牛还她一句:“你不也挺固执?”司澄清听了此话似乎触动了心事,低下头过了良久才幽然道:“不固执也不会来这里,不固执也见不到这许多人。” 水牛听出她似乎有许多伤心事。忙转换话题问:“学校五一放假了吧,都去哪玩了?”司澄清这才好些,一抑头将头发甩到背后道:“本来有好多计划,可惜全吹了,泥瓦活全派给我们了,不过五一正好是劳动节,我可知道劳动者的幸苦了。”水牛代她发了几名唠骚又道:“那你要常来我家玩呀!”司澄清道:“你这么固执,谁还敢来呀?”水牛忙分辩道:“其实我这人心肠很好的,别人如果有事和我慢慢说,我一般不会固执的。”司澄清笑道:“原来你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神情甚是自得,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她皮肤透白如莹。水牛竟看得有些痴了,心想:“如此美丽可爱的女孩,怎么会流落异乡,她的父母能放心让她在外一个人生活吗?她又是怎样一个坚强的人呢?在她看似柔弱的身躯里是颗承受多大压力的心呢?” 司澄清见他又怪怪的看着自己,脸一红道:“你怎么了,又学吴孟达吗?干吗这样看我?”水牛奇问:“怎么,以前没有人像我这样看你吗?”司澄清缓缓摇头回想:“没有呀,好像从来没有。”“那你今年多大了呢?”“你问这个干吗?这和别人看我有关系吗?”“有,当然有,关系大着呢!”“我再过一阵就十九岁生日了。”“噢,怪不得呢!我还以为别人都没有带眼睛呢!”“唉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怪,到底为什么要问我生日,不会是想送我礼物吧?我可告诉你,给我送礼物要特别的,有新意的,风铃呀、洋娃娃呀我可都拒收的。”“什么呀,我的意思是女大十八变,十八岁之前的女孩子都不美丽,只能说漂亮。可到了十八岁之后,就不同了。你今年十八岁,才变了一变,所以以前目瞪口呆地看你的人很少。明年第二变,后年第三变,呆呆看你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在城里人们都叫你制造车祸姑娘。你走到街上,总会有人忘了怎么走路撞到路旁的电线杆子。。。。。。” “别吹牛了,你这个油嘴滑舌的臭小子。”司澄清笑道。水牛见她脸有喜容,知道马屁拍对了,心想:“到底她还是个纯真的女孩子,经不起夸。”接着高声念道:“头上笼青丝,耳中明月珠,湘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澄清,下担捋髯须,少年见澄清,脱帽著捎头。耕着忘其犁,锄着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澄清。”司澄清笑道:“错了韵了!”水牛正色道:“不识子都之美者,无目也。”“呸,油嘴滑舌。”水牛笑道:“我可是实话实说,照我看,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你,再说了,我今天也没有吃炒菜呢,嘴上可没有沾一点油怎么会滑舌呢?”司澄清咯咯笑起来说:“好了,好了,别再奉承我了,我去端菜。” 吃了饭,送司澄清到院门口,她才讲道:“其实我来是想请你参加学校篮球队,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噢,是这样,什么时候比赛?”“就是八一篮球赛。”“好呀,我一定去。”“好极了。”司澄清拍手道:“我真怕你不答应,说好了不许反悔,来拉钩。”两个伸手拉住小指,水牛觉得好好笑,两个又不是小孩子,但见她十分认真的样子,没有笑出来。两人拉完钩,司澄清道:“还有,明天开始,你要每天去练球呀,别让我们失望。”“不行,我不能明天开始去练球。”“为什么”司澄清急问:“你有很多活要干吗?”“我决定调节好身体。。。。。。今天就去!”“你呀!”司澄清嗔怒,一拳打在他结实的胸口。 送走司澄清,水牛回到房里,暗想:“如何才能让司澄清注意自己这个貌不出众,材不惊人的人呢?”他的眼睛从屋前转到屋后,最后转到了墙角的吉它上。吉它挂在那早已落满了灰尘,水牛才感觉自己许久没有唱过歌了,他用抹布细细擦去灰尘,像是同时在擦去覆盖记忆的灰尘,少年时的梦想、年少轻狂,还有一班同学,美丽的她都远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离他越来越远,可是今天这个房间却被一双魔手擦干净,记忆的闸门让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入。令他失魂落魄。调好弦,随手按一个和弦,琴声叮咚,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生机。 何以我又回到当初,白日梦里响起往日的旋律 悲伤忧美的序曲,让我回忆起曾感到的神秘 激情荡漾很快过去,留下安静的失意 也许这是我欠你的泪滴,想赖去,无能为力 还给你又无处邮递,连我自己也不懂得珍惜 又在拨弄着琴弦,不觉唱起以为遗忘的歌曲 往日的一幕幕经历,仿佛一出无言的话剧 最美的情节里,偏有这首忧伤的插曲 歌里藏着她的委屈,想挥去,无能为力 想忘记,又无处藏匿,让我的整个世界都留在大雨里。 唱完这首《老调重弹》,水牛心情平静下来,摇摇头,他至今仍不知这首歌写的是否正确,自己欠她的多,还是她欠自己的多呢?这似乎不重要了,因为早已物是人非。 这时妈妈在外喊:“水牛,也来帮我提两桶水。”“噢!”他出去,妈妈问:“司老师找你干什么?”“没什么,只是想让我参加校队比赛篮球。”“提完水,把牛圈的粪用拖拉机拉两车到菜园子边沤上,我去补辣子苗,还要给菜浇水,你爸明天要抓猪娃儿,你再把猪圈修修好。”妈妈边属付边走出了院子。“噢!这么晚才买,能养肥吗?他心里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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