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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祸不单行
肖璐玉回到学校后，整个人仿佛是霜打的茄子——蔫了。身体仅是一副躯壳，灵魂好似飘出了体外。他变得孤僻起来，像一片树叶，飘进飘出于教室与宿舍之间。
他是一个容易受感情左右的人，原本以为可以收获一份美好的爱情，没想到顷刻间就全部化为乌有。他无法承受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
每天浑浑噩噩地来去，过的全是颓废的日子。而此时，班主任老彭对大家的要求也一天比一天严厉，生活与学习变得一天比一天紧张。
肖璐玉在校外租了一间小屋。每天上完课，剩余的时间全呆在小屋里。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小屋显得有些脏乱，各种考卷和参考书胡乱地堆放在一起，床头边还有一沓厚厚的稿纸和几本小说。他手里正拿着一本韩寒的《三重门》翻看着。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肖璐玉伸手打开门，见钟声正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自己。
“怎么，想当隐士不成？最近是不是有事发生？”钟声关切地问。
肖璐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自己和钟声同桌以近一个学期了，但他还是不想把自己的心声向他诉说。钟声见肖璐玉含糊其辞，并不吐露心声，也不便再问。停了片刻，说：“学校里的李老师让我找几个人一起把校广播站搞起来，我想到了你，不知你是否愿意？”
肖璐玉犹豫了半天，答应了，说：“既然是你说的，我能不答应吗？”
“那好，就这么说了。我先回学校了，今天晚自习可能要测验，早做准备。”钟声说完起身就走。
肖璐玉冲他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班主任老彭抱着一沓试卷来到了教室里。
肖璐玉意兴阑珊的踱进教室，老彭发的试卷正好落在了他的课桌上。他抓起一看，又是数学。顿时脑袋嗡的一下，什么不良情绪全部都涌了出来。他对数学从来就没有好感，也就恨屋及乌吧，连数学老师也让他感到厌烦。
肖璐玉掏出笔磨蹭了半天，才在试卷上签上自己的姓名，然后就盯着试卷发呆，好象在等着铃声再次响起，那样好拍屁股走人。
这时，后排的王志明轻轻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他接过来一看，袁园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肖璐玉自从合肥探望艾琦回来以后，心情坏到了极点，可又觉得无法诉说，便写信给袁园。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天，才收到她的信，看了起来：
肖：
再一次看到你的那潇洒而又熟悉的字迹，心里真的好是开心！
你现在过的好些了吗？还是那样的彷徨吗？从你的来信来看，你过得并不太好，字里行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悲哀和迷茫，甚至还有写自嘲的成分。仔细看看，你反校以有好几个月了，我真的好后悔，自己没能即使给你写信，这样也许你会早一点把你的境况告诉我，你心里也许就不会太难受，因为作为你永远的朋友，我的心始终为你敞开，愿意永远做你的倾诉对象。
肖，知道吗？你在我的心中一直是大哥哥的形象。每次去信向你说起我的伤心事，你总是很有耐心地为我解答，劝慰我。而这次是你头一回写的如此低沉。说真的，当时我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一样。朋友。你快乐我也快乐，你悲伤我也会跟着难过的。你一直都是很坚强的，生活中的困境不会打到你的。
现在你重回校园，投入到繁重的学习与生活当中来，或许一时还不能适应，但是不要轻易言败啊！你不说过：“如果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就永远不要言败，以自己永久而自信的微笑去面对每一个人。”还记得吗？那你怎么不能进去面对一切呢？在你给我的第二封信里，你还这样写道：“一帆风顺的人生也许会让人感到幸福和满足，曲折坎坷的人生首先带给你的是黯然神伤，，但风雨过后的晴天一样明朗，也同样芬芳。”你还说过：“一个热爱生活的、有理想、有报负且意志坚强的人，不应该被眼前的坎坷和挫折吓倒，而应该觉得幸运这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也是不可多得的际遇。”肖，这些话一你都还记得吗？你有如此好的明智看法，却又为何不付诸行动呢？难道这些只是你当初只为安慰我而非出自你内心？肖，希望你不要如此消沉，否则我会第一个不原谅你！
关于感情，我想告诉你，感情应该是双向的，如果一直是你单方面的付出，且不论是否能得到回报，你也不会是幸福而甜蜜的，最终只会令你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悲伤！聪明的男孩，你明白吗？你一向不是这样没有风度的人，对吗？你要学会洒脱与宽容，不要盲目地执着。你以是一个趋于成熟话的人了，相信你会给自己每一个行为下一个正确的定义，对吗？其实，失败首先是种现幸运，其次才是不幸，你经历之后会使你变得丰富，感情由此变得深沉，气质变得成熟！真的，别太悲伤！（或许这个词不太适合。）
太多太多的道理我也讲不请，也没必要说的那么多，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你必须坚强，振奋起来，洒脱地面对生活。
相信我，也答应我，忘记烦恼和忧愁，专心学习，继续你的学业，努力去实现你的梦想。让我再看到一个自信、乐观的你，好吗？
袁园
肖璐玉看完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经过这次爱情的洗礼，他感觉自己仿佛又长大了许多。也许人的成长，一步步走向成熟就是这样，经历过一些事情，遭受一些挫折和打击，然后才是成长。
他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又把袁园的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那些往事虽以成过眼云烟，却又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青春的脚步是凌乱又匆忙的。但留下的痕迹却也绚丽多彩。
许久之后，肖璐玉才把思绪拉回现实来，才发现课桌上的试卷，才又匆忙的拿起笔……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肖璐玉拿起那封信就冲出了教室。钟声也没有认真做试卷，旁边是一沓稿纸，好象是为了广播站而写着什么，直到此刻，次想起要交卷了，情急之下一把抓过肖璐玉的试卷来作参考。可是，钟声抓过卷子以后，目瞪口呆，试卷上竟是这样的内容：
原本以为
爱情就是一颗熟透的红樱桃
甜甜的鲜红的
那么地惹人喜爱
如果有了一颗
该是多么到美满和幸福
当有了心中的爱情
才知那是错的
人的感情变得错综复杂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影
穿过思维流浪
陷进情感中彷徨
日子就像树上的叶子
一片片飘下来
每天照样有朝阳有晚霞
不知道
是樱桃变了味
还是我的心涩了
尝错了味道
钟声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把两张试卷折在一起放如抽屉，然后，拿起书从后门溜了出去。
肖璐玉回到自己的小屋，心情很沉重，袁园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可一想到艾琦，他就满是伤痛。想起她的美丽她的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起她语气冰冷斩钉截铁的话语，想起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充满温馨与幸福的时光，想起曾经的“星期六之约”，想起那些柔情蜜意似水流连，他就一阵地心痛，他一点也恨不起来，只能一个人独自忍受那些悲伤咀嚼那份痛苦而以。
他静静地坐在床头，用被子压住下半身，和衣靠在床靠上，不断地抽着烟，不断地沉思，仿佛要把往事统统化作青烟再吹散似的。这又谈何容易呢？波浪都可以在岩石上留下剥凿的痕迹，更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热血青年的美好初恋。有什么能比人的记忆更永恒的呢？
烟丝的焦灼可以麻痹肉体却不可以麻痹思想。思绪依旧在汹涌澎湃……
也许他真的累了吧，竟然就这样想着想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当肖璐玉清醒过来时，时钟以指向8：00，再过10分钟就上课了。
肖璐玉一下慌了神——老彭早已在班上申明过，现在是高三，他要求每位同学不得迟到、早退，有特殊情况的必须向他请假，未经允许擅自迟到、早退、旷课者一律重罚。
肖璐玉一开始以为老彭也只是危言耸听，并不相信他的鬼话。没想到王志朋在老彭宣布的第二天就被办了。肖璐玉这才相信老彭真的是铁面无私不留情面。没想到，今天他也犯上了。他以来不及多想，赶紧穿衣起床，洗漱完毕抓起书飞奔到教室。他刚迈入教室，上课铃5骤然响起。他暗自庆幸正好敢上。
他兴冲冲地来到座位前，心想反正犯也犯了，豁出去了，看老彭能拿我怎么办。可一走近课桌旁，却发现凳子没有了。这时，钟声道：“你这下惨了，老彭把凳子拿走了，让你亲自去找他要。”
“呵呵，你要步我后尘了。”王志明这么一说，许多同学都扭头看着肖璐玉，全都作惊弓之鸟状。
肖璐玉故作轻松地把书放到桌上，淡淡地说：“去就去，怕什么，总不能站着上课吧。”大步向教室走去。
肖璐玉一脚迈进办公室，正见老彭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自己，便暗自思忖：“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于是，他也昂首挺胸直视着他。
“你说，早晨为什么不来上早自习？”老彭吼吓道。
“我睡着了，醒来已经快8：00了，还怎么来上课？”肖璐玉理直气壮地回答，他觉得这理由很充分，吃饭、睡觉、拉屎、放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管不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规定吗？我在上周的班会上不是已经讲过了吗？”老彭继续发言。
“我当然知道。我前几天不都是遵守了嘛，今天实在是睡着了，没醒，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不犯了，您赶紧把凳子还给我，我还要去上课呢？”肖璐玉语气平缓了许多，想尽量平消老彭的怒气，化干戈为玉帛，这事就不了了之，免受处罚吧。
老彭瞪了他一眼，说：“想去上课也行，站着听两节课，然后再来拿凳子。”
肖璐玉一听还要受罚，顿时语气强硬了起来：“课我当然会上的，但我绝不会站着，这是体罚。”
老彭一听这话就火了，他“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站起来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竟敢这样和我说话，和我讲条件，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再来了。”
肖璐玉也火了：“走就走，你有什么了不起。”说完一脚迈出门去，随后听见重重的关门声。
肖璐玉冲出教室，把桌上的书收拾一下搂在怀里就往外走，让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同学都大吃一惊。教数学的王老师问：“肖璐玉，你去哪？正上课呢？
“我从今天起就放假了。”肖璐玉甩下这么一句话冲出门去。
他回到小屋里，狠命地抽烟，理了理思绪，冷静下来，想：这下可怎么办呢？与老彭闹疆了，班里肯定是回不去了。想想当初那么地想读书，可真的好不容易回来了，竟过起了这样压抑的生活，这完全违背了当时的初衷。
他感到从没有过的迷茫、困惑、还有深深的失落。
31、无奈的屈服
肖璐玉呆在小屋里，并没有回家。他知道回去了没法向家里人交代。可他又看不下去书。感到很苦闷。
郭一钊和小叶子知道后也来找过他，劝他向老彭认错，争取回去上课。可他倔得很，说：“要我向他认错，办不到，TMD他算什么东西。”
小叶子问：“那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呀，你不想考大学了吗？”
郭一钊也说：“你也犯不着跟他怄气啊，不就这么几个月了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他较得什么劲？”
肖璐玉沉吟片刻，说：“好了，你们也甭劝我了，我自有打算。”
小叶子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什么打算啊？”
肖璐玉点了一根烟，说：“我想好了，我不回去了，我就呆在这自己复习。反正高考已经报过名了，到时去参加考试呗。反正我不会回去向他认错，我也没有错。”
“那能行吗？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小叶子感到眼前的肖璐玉太倔了，可又无可奈何。
“有什么不行的，我就不信这个邪。”肖璐玉语气坚定地反问。
小叶子再想说什么，被郭一钊一把拉住，说：“算了，我们别再多费口舌了，他不会听我们的。”又转过身对肖璐玉说：“你可想好了，不要后悔！”说完，他拉着小叶子离开了小屋。
肖璐玉凄然地坐在那里，不停地吐着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老彭的表情就来气。我绝不向老彭屈服。他这样想。
中午，肖璐玉落寞地躺在床上，旁边堆着几本复习参考书。这时，钟声推门走了进来。
“钟声，你怎么会来？”肖璐玉从床上坐起来。
“恩，你还好吧？”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就这样了。”说完，递给钟声一枝烟。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肖璐玉吐着烟圈，点点头。
“老彭也真他妈的不是东西，都这时候了还和我们较劲儿。”钟声吸了一口烟骂道。
“你呢？还好吧？噢，对了，我答应你入广播站的事情，我做不了了。”
“没有什么，反正，我也没做什么，我把这事儿让给别人去做了。我也不想做了，没劲。”
“你和鸽子还好吧？”
“她好我也好。”
“是不是多亏了汇仁牌肾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是啊，大家都问我都什么时候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肖，我劝你还是回到班里吧，别这样了，你犯不着跟他计较，他算什么玩意啊？”
“回去？现在回得了吗？”肖璐玉反问。
“怎么不可以。你看咱班袁杰，他哪天不犯错误。老彭哪天不找他麻烦，他一回家，他爸就往老彭家送礼。他还不是照样呆在班里。我想，你也学他一次吧。”
“你要我向他一样给他送礼。我恐怕做不到。什么鸟人，什么破班主任。”
“你和我来学校都是为了考大学，为了那该死的高考，不是为了和他这么个鸟人怄气，你就委屈一次吧，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听了钟声的一番劝导，肖璐玉缓缓地坐下来，沉思……
肖璐玉终究还是屈服了，他听从了钟声的劝告。在一个华灯初上的夜晚，他拎着一袋礼品极不情愿地向老彭家走去……
一个月后，林森中学进行了期末考试。肖璐玉一脸惆怅地结束了考试，开始了郁郁寡欢的寒假。
32.高三是一滴眼泪
新年过后，学习让高三毕业班的同学早早地开学了，又投入到紧张地复习中来。
肖璐玉的棱角被磨平不少。这新的一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积极主动投入复习了。只是，他发现班里的人有所减少。他想起了后排的闻一。
闻一走了。肖璐玉还清楚地记得上学期期末考试以后，闻一悄悄地走了。他只想起最后一次和闻一谈话是在去年的圣诞节。当晚下自习后，许多同学都去了小镇的教堂。人很多，许多人都在默默地虔诚地祈祷。肖璐玉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愿上帝保佑我考上大学，阿门！
他看着其他几名女生还在祈祷，便瞎逛起来，不经意间他在前排发现了闻一。
“我说怎么一晚都没见到你呢？你晚自习都没上就跑这儿来了。”肖璐玉拍了一下闻一的肩膀说道。
“你怎么也来了，就你一人吗？”闻一回头问。
“还有好多同学，大家都看热闹来了。”肖璐玉说完朝后一指。闻一一望，果见很多同学都在。
“哎，肖璐玉，你作了祷告了吗？”
“哎，我不信这个。不过，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跟耶稣他老人家祈了个愿，希望他老人家保佑我我考上大学。”肖璐玉说完诡秘的一笑。
“我想他们也和你的心思一样吧。”闻一望着后排的同学，轻轻说道。“我想是吧。哎，闻一，你很耶稣他老人家最熟，你到是给说说情，让他答应我们的要求吧。看在大家都是同班同学的份上，就把我们的意思传达给同他老人家吧。”肖璐玉说完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的，一定。我梦到他老人家的时候，一定转告。”闻一笑着答。
“那好，我就不耽误你了。外面很冷，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回头见！“肖璐玉说完竖起衣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郭一钊和小叶子更是不分昼夜的苦读，过得简直是暗无天日的生活。大家都奉行“考场如战场”这句话。所以都在为上战场作着准备。就连一贯迷恋运动的王志明也好多天没有去打球了。他也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学习中，只是让他苦恼的是他和前排的洁之间毫无进展。相比之下，钟声和鸽子是最为春风得意，学习与恋爱两不相误，每天出双入对，在高三年级中好似一对神仙伴侣。
尽管去的已经去了，该来的终究回来。
不知不觉中，又到了百花盛开的季节。任凭世事然后变幻，也阻挡不了春天的脚步。春风春雨春满天，花开花落花谁怜。
春天的大自然，对人散发出无穷无尽的诱惑，时刻都吸引着人们向它靠近。
林森中学的位置正好构成大自然的点缀。同学们经不住春的诱惑，纷纷走出教室，走进了小山里，看满山的红杜鹃正鲜艳的盛开，听鸟儿婉转的在歌唱，观清爽的春风在精心的织着水纹。许多同学还把书本带到了这里，一边享受大自然的怡情一边专心致志的学习。春天，给热闹带来了无穷尽的情趣。
肖璐玉更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一到周末，他更如闲云野鹤般四处流浪。他总喜欢一个人走入大自然，从一个山头跋涉到另一个山头，感受每一次攀登的疲劳和喜悦。他觉得，人生有时真的需要一块宁静的天空去用心思考。
肖璐玉闲逛回来以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便带着复习资料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好几位同学。虽是周末，大家并没有去放松，每个人心中的弦都绷得紧紧的。肖璐玉刚把书放好坐下来，抬头见讲台上不知是谁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插好的插花。杯里只注了一半的清水，插着几支野花，红、黄、蓝几样都有，很标致的组合在一起。肖璐玉静静的看了一会，心想：不知是哪个有心人的杰作，竟把春半到教室来了。
他淡淡一笑，低头打开了书本。
第二天的自习课上，王志明兴冲冲地跑到教室告诉大家：“老彭去北京出差了，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大家顿时欢呼雀跃起来，逮着这样的机会，谁都想轻松一下。老彭的“高压政策”让同学们压抑好久了。为此，大家曾在一起研究过对策，想群策群力，用集体的智慧凝结出一个思想来反对老彭的“高压政策”，就像当年共产党反抗国民党的围剿一样。可毕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同学们的智慧经不起老彭的旁敲侧击，越来越处于被动，最后只好全体屈服。这也是老彭一直耀武扬威的资本。
可他的“高压政策”也太刻薄了，让大家连喘气的劲儿都没了。举一例子吧。大家都记得正月十五的那天晚上，小镇上的人们都燃烧了五彩缤纷的烟花和炮竹。噼里啪啦连绵起伏，闹声不断。同学们在教室里安不下心来学习了，便蠢蠢欲动，想到外边欣赏夜景。于是，几名男生率先溜出了教室，接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走出了教室。大家都站在四楼走廊了，仰望夜空里盛开的花朵，五颜六色，绚丽而夺目。正当大家沉静在这片喜悦声中，老彭阴魂不散的来到了教室，他板着面孔把大家训斥了一顿，然后强迫大家进教室学习，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安分？”“你们还有心情看这些东西？”大家都摄于老彭的淫威，纷纷走进教室。
后来，大家私下里议论，说老彭也真不愧是一位兢兢业业的班主任，开口学习闭口也是学习，早也高考晚也高考。其实考东西是每个同学自己的事情，他为什么那么压迫我们逼着让我们接连不断的学习呢？他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太累了，我们只想放松一小会儿，他就暴跳如雷，他对我们也太关心了吧。
这些疑惑后来都被王志明解开了。原来，王志明有一个亲戚也是中学老师，据他透漏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学校有多少人考上大学，老师就分到多少奖金。奖金发放按照考上人数多少和考上院校的知名度两个标准来定。比如，考上一个知名大学，奖励老师一万；一般重点大学奖励五千；依此类推。所以，在同学们毕业时，也是老师收获的季节。这和农民种庄稼是一个道理，平时要多施肥，多注意管理，这样到了秋天才会有个好收成。
同学们了解到这样一个内幕后，便也开始理解老彭对大家无微不至地关怀的苦衷了。和农民的心情一样，他也盼望着正在秋天走个好收成。
老彭不在学校的这一周里，同学们着始感觉舒爽了一回。每天清晨在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害怕迟到了，终于可以安稳地睡几个懒觉了。加上春困，许多同学放心的蒙头大睡，直睡到上课铃声大作才懒洋洋地起床。
高三的日子，最紧缺的就是睡眠。
肖璐玉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来到教室，却见王志明趴在课桌上又睡了起来。肖璐玉推了他一把，叫道：“起来了，起来了，上课了！”王志明微微抬头，迷糊不清地说：“你替我挡着点儿，让我在睡一会。”说完又呼呼睡去。“不行，起来上课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肖璐玉有推推他，自己却已哈欠连天。
王志明无奈地抬起头，揉了揉眼说：“我他妈的怎么这么累，真想混到天长地久，睡到海枯石烂。”肖璐玉听到这话，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肖璐玉旁边的坐位还在空着，可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肖璐玉摆好书本，却不经意的发现了邻桌上的文字：“高三是一滴眼泪，在适当的时候流出来，然后成长。”肖璐玉怔怔地看着这句话。他轻轻地拿起了笔，把这句话抄在了书的首页里，却迟迟不见钟声走进教室。“他今天去哪儿了呢？”肖璐玉疑惑的想。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肖璐玉感到一阵内急，便慌忙往WC跑去。
排除那些液体顿时感觉膀胱舒服了许多。他正打算走出去却发现拐角的另一扇门里冒出缕缕青烟。待他正要走进去看个究竟，钟声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支香烟。
肖璐玉惊讶地问：“你小子不赖上课，就躲在这里爽？”
钟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肖璐玉，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见数学课就烦，与其坐在那里活受罪不如不去。可又实在没地方去，就来这儿抽了，已经剩下不多了，你都拿去吧。”
肖璐玉抽出一支点上，然后把那包烟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说：“放心我给你留几支。”
厕所里顿时烟雾缭绕。
33、月光下的独白（三）
肖璐玉日记。
2002年5月26日
今天是周末，班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我却感到心烦意乱。我不人打破教室里的安静。便一个人来到外面的走廊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景物。
想自己的心思吗？似乎是，似乎也不是。思绪如麻，又是一个难熬的周末。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的倒记时数字在一天天减少，日子也就越挤越短，信心却也一点一点的被绝望吞噬。
真的有写害怕。我该何去何从？我又该如何去坦诚面对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
2002年5月28日
晚自习前，天气闷热，大家都聚在走廊上调侃。王志明突发其想，竟用班里同学的名字造句，别有趣味，笔录几条如下：王月——今晚，天边挂了一轮皎洁的“王月”。
张春星——在东方的夜空，生气了一颗明亮的“张春星”。
刘志叶——深秋的夜晚，飘下一片忧伤的“刘志叶”。
王永刚——司马光愤怒地砸碎了“王永刚”。
蒋连风、王复香、汪万涛——在辽阔的“汪万海”上，刮起了一阵“蒋连风”，迎面飘来了“王复香”。
申腊梅、张登峰、车红岩、舒畅——我奋力地攀上了“张登峰”，站在“车红岩”上，看到了一棵盛开的“申腊梅”，感觉很舒畅。
2002年6月11日
世界杯赛进行的如火如荼。首先是塞内加尔击败法国队，接着中国队败给哥斯达黎加和巴西。开赛至今，中国队仍没打破“0”的记录，被誉的“神气教练”的米卢，顿时名声每况愈下。中国队要想进入十六强。唯一的希望便是要在同土耳其的赛事上胜出。
前天晚上，中央五套转播中巴赛事，班级里热爱足球的同学们怀着极大的爱国热忱都下晚自习不上去看比赛。有一位同学兴致勃勃的对我说比赛情况。我说：“我对体育比赛不感兴趣。”他瞪大眼睛看了我一会，尔后逃也似的离开，并甩下一句话：这人真是木头！
从此以后，别人再也不愿意和我谈论足球或篮球。
晚自习，照常例仍旧做英语拟题。郭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只看了几位成绩好的同学的卷子并指指点点，然后晃悠悠的走出了教室。
同桌见他近进来了，又赶紧拿了别人的卷子队答案。我则无动于衷。同桌问我原因，我说：“咱们在教室的后排，按正常逻辑这里是差生云集的地方，是一切坏学生的全权代表，所以，他是怎么也不会到我们这来的。”
事实也的确如我所说的那样。
自从我与老彭之间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以后，我在全校顿时名声大噪。尤其是在差生之间享有很高的声望。也许就因为我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吧——毕竟在与老师唱对台戏这条路上，我是真正的先行者。
然而，越到最后关头，分化越来越严重。老师对学生的鄙视也一样与日俱增。在不同的利益趋向面前。凸现出各自不同的人性。
只是，高三的岁月，再也没有“一视同仁”这个词了。
2002年6月15日
临近毕业了，有的同学准备了留言册，我也备了一本。看着那些激满的文字，心潮真的可以澎湃。我忍不住要抄几段下来。
我的好友大海写道：“相逢是歌，相处是曲，三年的友谊，就是一首美妙的动听的歌曲。”
我觉得这比做语文模拟题上的造句真切的多，这才是真切而灵动的语言啊。
还有黄方胜留下的对灵魂的拷问：“——人活在这个世上干嘛？
——追求……“
是的，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绝不能没有追求。
袁杰这样对我说：
“我知道每一阵风吹着吹着就会停息，也知道每一朵云飘着飘着就会散去。有离别的失望才有相聚的欢乐。正如每一条河流都会流向大海一样。但我相信，你就是你，用真心化成力量，穿越过所有的距离，带着我们走进永远的未来。
我没想到一向被别人视为差生的袁杰会写出这么优美的文字。我们为什么要小看别人呢/成绩的好与坏又能代表什么呢？高考过后，我不知道那些分数还有什么意义？
“人生有好多次相逢，就像你我。我亲的同桌，虽然天天坐在你身边，但我不得不想你，想和你胡闹的场景。算不得浪漫，那也是一种情怀。你就是那样的可爱，让我忍不住要揉一下。就算时间没变也不可能扭转，总觉得你太用感情，知道什么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要独自面对的很多，我希望看到是坚强的你，别以为你走远了，我的眼睛是透明的。”
我一直因为钟声看不透我，我要保留些许的神秘感。可我没想到，他还是窥视了我的心理，并且清册澈见底。我至今仍念念不忘他对我说过的话：“再不恋爱，中学时代就没机会早恋了。”可我至今也没弄明白，我到底有没有恋爱过？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贯被我们喊为“大车”的车红岩竟用他的名字作出了这样的诠释：“当记忆的列车驶向往事的回忆中去时，岁月或许也将过去冲淡而日趋朦胧，你是否还记起远方的我？林森中学，也许将成为一块另我神伤的土地。所以，我誓将不在来，但我绝不会自甘堕落。”好男儿志在四方。“一切都随缘，把握一份甜美，一份浪漫的回忆，岂不更好？我是车，但我不认为自己就是人们印象中的那颗棋子。我是一部车，一部自己驾驶的车。我愿自己比谁都跑得远跑得快。好好把握住自己真正的幸福和未来，我亲爱的同学。”还有什么比这样的言语更发自肺腑呢？我愿与亲爱的“大车”共勉。
2002年7月2日
一直感叹时间过的飞快，犹如白驹过隙。就是在这样的感叹中，日子近了，高考真的就要来了。已有同学返回了家里，去做最后的调整，而我仍留在学校里，却感到心绪不宁。教室的黑板上，写满了同学们的集体留言。这个想法是张为提出来的。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因为我觉得同学们的激情没有了，更没人还会懂得制造一点浪漫的氛围或让人回味的东西。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有些狭隘。不过，我也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些男孩子整天围着女孩转。我不明白是为了什么。我猜想，也许只有异性之间在此时此地此刻才有依依惜别的深情吧。本来以为最后的几天回有什么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发生，或者是感动。可一切都很平淡，什么都没发生。是大家都变得成熟了。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有一丝淡淡的哀愁。看来，我要写的小说只能是这样的结尾了。一切都是原样，只是人去楼空。这是最后的几天，老师不管我们了，让我们自己安排。老师说：“你们自由了，去飞吧。”我扪心自问：“我真的自由了吗？我可以飞翔了吗？”我并不知道结果。我只是在想：明天，我也要回家。
再见了，我的高三。
别了，我的中学时代。
34、高考前后
七月五日的下午，是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林森中学停着许多辆大巴。每辆车前都贴有“高考专用车”的字样。
教导主任一面安排着带队老师，一面指挥所有的考生列好队，等待着乘车。所有参考的毕业生都按照指示排好了队伍。每个人都背者肩报，远远望去，像是要出去拉练的行军队伍。
人群里唧唧喳喳声不断，由于炎热，许多同学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男同学们翘首以待，有人甚至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老师的一声令下。
终于，教导主任安排好了一切，将每辆车都排了号码，然后分配带队老师拿着名单带领同学按次序上车。
好不容易上了车，同学们一阵欢呼，车内空调一开，顿时凉意阵阵袭来。车内爆发出一阵阵愉快地尖叫呼喊。
十几辆大巴缓缓驶出学校大门。这时，小镇上的人们都走了出来，许多人朝着车内的同学们微笑，还有说着祝福的话。同学们也回应笑容，说着气宇轩昂的话。
司机师傅好象也被这样的场面感染了，缓缓地开着车，故意放慢了车速。
肖璐玉坐在车厢后排一个靠窗的位置，一直反应有些冷淡，但见到这样的场景，仿佛也被感染了，冲着窗外的那些陌生的小镇居民报以善意的微笑。他从来都不知道小镇的人们是这样的充满温情。
小镇上的人们也明白，这是镇上唯一一所中学培养出来的学子，过了这个与饿，就会迎来丰收的日子，每年看到林森中学外面贴的那些大红喜报一条比一条增多就感到格外兴奋。每年的八九月，小镇上的人们的话题也会和这些毕业生紧密相关。
车子终于驶出了小镇的街道，缓缓地上了312国道，朝市中心开去。透过窗外，同学们依然可以看见小镇上的人们期待的眼神和挥舞的手臂。
肖璐玉想起了刚才的一幕：车辆正要驶出小镇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程伟站在路边朝同学们挥手。程伟曾来学校为大家上过英语课，与同学们建立起了友谊。看到车上的同学朝程伟老师挥手致意，肖璐玉也轻轻地抬起手臂舞动了几下。车子渐渐远去，而程老师说的那句“祝你们马到成功！”却仍在耳边回响。
同学们在市中心里的宾馆安顿下来以后，便开始了各自的活动。教导主任的要求是让大家下午好好休息，第二天去熟悉考场。七月七日可就是正式进入实战了。可是，教导主任说完这些话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同学们早把他的哈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同学们如同出笼的鸟，放飞自如，全不把教导主任的话放在心上。面对高考，每个人的心态是不一样的，当然对生活的安排也不一样，有上街闲逛的，有在屋里面打牌的，也有的同学在看书或听音乐，还有比较会休息的同学干脆蒙着脸谁他个天昏地暗。
晚上，许多人都来到广场上纳凉，广场的中央的喷泉喷射出高高的水拄，四周是一片洁白的水花。在城市里的霓虹灯的映照下分外美丽而妖娆。
肖璐玉坐在水池边，一边用手捧着清凉的水，一边听着不远处播放的音乐，四周喧闹一片。他沉默地像一只不会说话的葫芦。任凭夜风佛乱他的头发。
小叶子和郭一钊来到广场中央，远远就看见肖璐玉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小叶子快步朝喷泉那里走去。肖璐玉并没有发觉她的到来，仍旧盯着广场对面的建筑和马路上滚滚车流而出神。
小叶子轻轻地推了他一下，道：“傻样，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肖璐玉微微抬头，露出一个笑脸：“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一片兵荒马乱的。小叶子，你呢？你一丁点也不紧张吗？
小叶子轻轻地坐在他旁边，缓缓地回答：“都到这时候，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可紧张担心又有什么用呢？老师说我们要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可谁不担心呢？读了这么多年，就全靠这几天决定命运了。”
“小叶子，我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我怕我会失败。”
“你又何必自乱阵脚呢？不要想那么多，让自己放松一点，我相信你可以成功。”小叶子傻傻地看着肖璐玉，眼神充满温柔与鼓励。
肖璐玉站起身，对小叶子真诚地笑着说：“谢谢你。”
小叶子也随着站起来，回以微笑答：“谢什么，谁叫你是我哥们呢？”
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郭一钊缓缓走了过来，他不知从那里弄来了相机，一边来就喊着让他们两站好别动，说完蹲下来比划了一会儿，轻松地按下了快门。
七月七，八，九三天，对于部分人心来说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而对绝大多数同学来说是阳光发霉的日子。
肖璐玉便觉得日子在发霉，且一天比一天酶的厉害。
七月九日晚上，是林森中学的毕业生们告别的时刻。高考结束了，中学时代也结束了。同学就像是初生的小蝌蚪，聚集到林森中学这块小小的清水溪里，如今长大了，该各自区域寻找新的蓝天了。
肖璐玉受不了那种悲伤的场面，独自一个人来到学校后面的松林。这片松林，在老师眼中也许很平常，可在同学中间，它充满着浪漫的回忆。在这里蕴藏了多少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同学们私下里给它取了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相思林”。
肖璐玉靠在一颗松树上，不停地抽烟，想用烟丝来麻痹自己。可没想到越抽得厉害越是清醒，往事翻江倒海汹涌而来。他仿佛郁闷的像要死掉。
他想了许多，也想了许久，才缓缓走出那片松林。突然，他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膜拜是摇曳的火光。
肖璐玉走近火堆旁，看见郭一钊正表情呆滞地把一本本教科书和参考资料往火堆里放。他清清地弯腰蹲下，看着郭一钊毫无表情地脸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有用吗？”
郭一钊没有抬头，微起双唇道：“烧了吧，烧掉那些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烧掉那些提新掉胆的日子。我要让这些经历在烈火中永生。”肖璐玉怔怔一听着他的话，不再言语。停顿了一会儿，他清清地拿起旁边的一本数学书丢入着中，从树林里走出来，天已经黑沉沉地拉下了夜幕。两个男孩勾肩搭背地一边走一边鬼哭狼嚎地叫着。引得许多同学也加入其中，一起发泄着积已久的情绪。
同学们闹够了，也累了，纷纷地坐在草坪上。有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可以听到轻微的啜涕声。女生们抑制不住用手悟住了眼睛。男生们斜躺在旁边，一时无语，不停地猛罐着啤酒。
肖璐玉突然也有流泪的冲动，可他有不原让女生也看见自己掉泪。他一直都信奉这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出了草坪中央，一个人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肖璐玉回到小屋，已是深夜。钟声正阳台上等他回来。
肖璐玉醉眼朦胧地问：“你小子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不去学校？”
钟声转过身回答：“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受不了学校里那种悲伤场面。我怕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会哭。”
“你也是懦弱的男人。”肖璐玉说完嘿嘿一笑。
钟声不置可否，轻声问：“有结果吗？”
肖璐玉往阳台边上一靠，道：“我不敢想象，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愿望是可以去一个海滨城市。因为我喜欢大海，我希望可以在海边城市读书，没事可以观望大海，听海淘歌唱，感受大海的心声。可现在我看这个希望要破灭了。”
“那么，你准备放弃了？”
“不然，你说怎么办？”肖璐玉反问。
“重头再来。”
“哼！重头再来？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故事等着时间掩埋。”肖璐玉长叹一声，轻声问：“你呢？你和鸽子怎么样？”
“我们说好了报同一所学校，双宿双飞。”
“鸽子是个好女孩。好好对她。”
“那是当然”
沉默，又是沉默。
突然间，肖璐玉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咱们是不是也要喝两杯？”
钟声掐灭手中的烟蒂道：“是的，是要喝两杯，你等着，我下楼去买。”
肖璐玉一摆手，道：“不必了，我屋里面有，进来吧。”说完掏出钥匙打开屋门。
不知不觉，地上一堆了一堆龙酒瓶，两个人抓着酒瓶沉沉睡去。
肖璐玉看见一位白须老者清清地飘至他的面前，他刚要站起来，却发觉自己浑身乏力。身躯仿佛已不听使唤，想动一下却一点劲也没。他惊恐地看着白须老者，老人显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地道：“你不必害怕，我是千指神。我能知道人的前途和未来。”
肖璐玉轻轻启动嘴唇，问道：“你是神仙？既然是那么就告诉我前世的样子啊。”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是17万年前天上的星真罗子转世。你的前世给仙界放神牛，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你放走了触犯天条的仙界宫女怡人而触犯了天条戒规，你受道路严重的惩罚，被打如了17层地狱。如今历尽千辛万苦投胎做恩人。即便是今天的你，你所救下的那位宫女怡人也投胎到了人间，你的未来便是要寻找到怡人。年青人，重新站起来吧。”老者说完哈哈一笑便消失了。
肖璐玉吃力的伸出手，想抓住老者的手。想要他告诉自己所谓的怡人究竟是谁，可是老者的身影渐渐模糊，终究消失了，再也寻不见了。
“肖璐玉，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了？”
肖璐玉睁开眼，发觉天已亮了。自己的一只手竟死死的抓着钟声的手臂，而钟声也正呆往着自己，他才明白，刚刚是个梦。
“肖，你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钟声紧张地问。
肖璐玉松开了紧紧抓着的手，擦了一把汗，道：“没什么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说完走出屋去，拎开阳台边上水池里的水龙头，把脑袋在下面来了个大满灌。
钟声轻轻地站起来，开始收拾屋里的满地狼籍。
35、秋天的约定
暑假过后，肖璐玉满心沮丧地走进了高四课堂，开始了复读。
生活仍旧乏味。高四教室里都是落榜生，每天都是“愁云惨淡万里凝”，了无生气。每个人都在发奋，教室里没有欢歌没有笑语，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高考真的是一把双仞剑。只是这把剑太过锋利，让太多的人为之鲜血淋漓，并且受伤之后只能自己舔舐伤口。这把剑太过刻薄，让许多年青的生命在歧视、嘲讽、挖苦和自责中瑟瑟发抖。
同样，肖璐玉也没有走出失败的阴影，双眼死死地盯着书本，手中的笔机械地在运动着。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有人轻声得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肖璐玉抬头，只见崔娜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自己，似乎等他出去。
肖璐玉放下手中的笔，轻声走出了教室。
“好久不见，暑假过得好吗？”他一出门，崔娜笑着问道。
这时只听“嘭”的一声，有同学把教室的门给关上了。肖璐玉不屑地扭头看了一眼，对崔娜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崔娜点头，随肖璐玉一起步出了校园，来到了一片树林里。林子里的小路铺满了枯黄的叶子，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阵沉默后，崔娜开了口：“肖，你现在还习惯这样的生活吗？”
肖璐玉镇静地看着远处，缓缓的道：“习惯？我不知道。我一心只想往大学并为之努力，到头来是一个惨败的结果。我现在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行尸走肉，为着考试机械地重复着单调而乏味的生活。如今的校园已不再是我当初所想象的样子，我只感到很失望。”
“肖，你不应该这样，你要振作起来。一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你又何必自暴自弃呢？”崔娜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是这么一个颓废的样子，鼓励着他。
“自暴自弃？没那么严重，我要真的自暴自弃，我就不会再来这儿了。我只想从哪儿摔倒再从哪儿爬起来。”
“有你这句话就好，你会让我们刮目相看的。”
“放心吧，我没那么懦弱。”肖璐玉说完继续朝前走。
“肖，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我暑假里遇见艾琦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崔娜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肖璐玉，又接着说：“肖，我想你肯定误会她了。也许你看完了信，你会明白一切的。”
肖璐玉接过那封信，楞楞地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定。崔娜也停下了脚步，微笑着说：“你回去好好想想，艾琦其实是个好女孩，别把她弄丢了。”顿了顿，接着说：“好了，我也要回去了。我明天就要去美术学院报到了我现在得回去再准备准备。恩，咱们握个手吧。”
肖璐玉缓慢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了她一下。崔娜微微一笑，轻声道：“那……再见了。”说完背着包独自走去。肖璐玉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手里拿着信，呆呆地站在那里。
肖璐玉慢慢地踱着步，一直来到了林后的小水库边的石阶上才轻轻坐下。小水库水面不大，水很清澈，对面是两座小山，安静极了。他很喜欢这个地方，每当他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便会来这里坐一会儿，静静地梳理自己的思绪。他像往常一样，出神地望着水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地拆开了艾琦写给他的信。
肖：
近来一切可好？
这封信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写，我已经迟疑了很久，但有些事情非跟你说清楚不可。我也不知道你上次来合肥是不是专程来看我的，也许吧。你一定骂我无情无义，随随便便很轻浮的一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错了，记不清当时说了些什么，反正只知道我说了那么多全部是谎话。诸如：又和他和好了等。如果你认真听，话语中出现了前言不搭后语，回来之后觉得好笑。是的，分手之后，他是来找过我，并且很诚恳，说当时完全是出于家庭所逼和多数校领导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很后悔（这在以后有所表现）。这我相信，还说找那个女孩也完全是想刺激我（我觉得没这必要）让我更恨他以至忘记他（幼稚）。可我呢？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会同意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并且给他臭骂一顿。什么是出于家庭所逼，什么校领导知道了，完全是借口。我觉得他胆小，懦弱，怕事。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连爱的权利和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其他可言。也许是年龄太小的缘故吧。
通过这次感情的洗礼，我觉得自己仿佛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男女是平等的，女孩子同样也要自强自立，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这一点。
我也知道，上次你来，我的态度和语言刻薄了点，给你带来了伤害，我很想说：对不起！同时，我也希望你振作起来，不要再在过去的阴影里徘徊了，打起精神，好好努力。
你现在学习一定很紧张吧，月考了吗？希望你收到信后不要回信了，不要打搅我平静如水的生活，好吗？我也希望你能早日圆你的大学梦。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的话，那么，我期待着能与你在大学相会。但在你没上大学之前，我不要再和你见面了。请你相信：如果心是近的，再遥远的距离也是短的。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到来。那么，就让这等待的日子，作为对我们彼此的考验吧。
最后，祝你学安！
你的艾琦
肖璐玉看完信，仿佛觉得艾琦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响。原来艾琦对他是有感情的。他真的误会他了。她那样做的良苦用心是希望他不要陷在感情的旋涡里不能自拔。感情重要，学业也同样重要啊。
肖璐玉一下明白了一切，脸上的愁容顿时豁然开朗。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在小水库边大喊大叫大笑着奔跑起来……
那里的天空，第一次被打破了宁静……
肖璐玉回到宿舍，依旧不能抑制自己那激动的心情。他把艾琦的来信再次展开，又重新看了一遍。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抓起笔在信纸的背面写起来。于是，这样的一段文字瞬间倾吐而出：
“一只很美丽的鸟儿从我的头上掠过，我急急地唤住它，让它衔去我的祝福和那个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的秘密：当秋天再到来的时候，若天空依然，白云依然，你依然，我依然，让我们彼此交换那枚熟透的没有一丝青涩的硕果吧！我会邀你一块去采撷那枚似火的枫叶和熟透的红豆。——说好了，我们在大学相会！”
他轻轻地放下笔，走出小屋，站在阳台旁望着野外的风景。阳台边上的一盆兰草已近枯萎，叶子渐渐失去了绿色。远处的小山仍然一片葱茏，而此时的阳光也显得格外灿烂。正在这时，校园广播传出一阵轻快的旋律，随即周华健的歌声穿透而来。他听见了歌声。
——那首歌叫《风雨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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