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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沉淀下来,马路的两旁是漆黑的空旷,没有月光,没有路灯。 两盏车灯划破黑暗,哗的一下又消失在黑暗。 小米在门洞子里发现墙壁上的字后,马上回到医院把爷爷的棺木取出载上后备厢,一马当先冲出了西门古老的城楼。 这来回之间,天已完全黑暗,出了城区,郊外不见人烟。 小米按照马路一直走,大约半个小时,她停在了一个三岔路口。 走下车,抬头看看路标,正疑惑,商涛的车随后也停了下来。 小米看着路牌皱皱眉,又渐渐舒缓,对商涛笑笑,跳进驾驶室,往最左边的路口拐进。 她想到了那个神秘IP的他(她)告诉她的那几句话—— 直走,左走,直走,右走。 在夕阳下,你会看见一栋房子, 右走,左走,直走,右走。 在人归处,你会看见一扇大门。 第一句话,第一、二两个短语表明,在城楼——地平线的近处,先是直走,到了三岔路再左走。 小米已经完全相信那个神秘IP的他(她)所告诉她的路线密码,脚下猛踩油门向前驶去,近乎疯狂。 果然,又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小米想到第一句话的第三个短语——直走,这次丝毫没有犹豫,继续向前。 黑暗因为速度而被灯光划开如同流星般的口子,夜空渐渐明朗,旷野也逐渐清晰。只是车中人,看见的只能是昙花一现的轮廓,一瞬既逝。 又到一个路口,对应着第一句话的第四个短语——右走! 小米右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慢慢前方出现了一扇大门,汽车在门前吱的一下停住,借着灯光,小米看见右边龟裂的牌子上写着—— 秦皇陵园 墓地? 小米熄灭汽车,走下来,后边的商涛等人也迎过来,众人对视了一眼,看出对方心底的震撼和狐疑。 这就是棺木要到达的地方? 完全对应第二句话——在夕阳下,你会看见一栋房子,只是这是夜晚。 小米走上前,用力拍打铁门,透够缝隙,她看见里面杂草丛生,荒废了有很多年。 “谁呀?” 低沉苍老,貌似像吐一口长气般的声音从杂草中传来,飘荡在这深夜荒郊,令人毛骨悚然。 接着,小米看见院子里一角,出现一盏灯,晃晃荡荡地慢慢飘来。 戈春燕尖叫一声,钻进夏易怀里,不敢正视。 小米手在颤抖,左右分别被人用手握住,一边是商涛,一边是宇文,两个人不同的体温从她双手上传递,到达心房,迷失了。 她扭头对商涛笑笑,却冷落了宇文。 那盏荒郊外灯火慢慢飘进,露出一张干瘦丑陋的面孔,双腮深陷,如同毒瘾深种的病人,佝偻着身子,把灯举过头顶,照了照铁门外边的五个人,那低沉,喘气般的声音又传来:“我们这里不借宿。” 小米要说明来意,商涛握住她的手一动,微笑着对那老人说:“老先生,你知道地平线的近处吗?” 佝偻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警惕着问:“你姓什么?” “商。” “你们快点离开,小心没了性命。” 佝偻老人转身要走,小米喊道:“我姓林。” 佝偻老人没有停懈,继续走向杂草中的黑暗,但阻挡的铁门却哗啦啦的自动退开。 “就你自己进来,其余人走吧。” 戈春燕从惊吓中缓过精神,插着腰大骂:“不让进,我偏进!” 小米拉了拉她,摇摇头,对她和其余三人说:“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毕竟这是我的家事。” 商涛给了她一个胜利的微笑,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句“我等你”的话,就上了自己租来的那辆面包车。 宇文走到她面前,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扭头走了。 戈春燕被夏易拉着,回头对佝偻老人背影做了个鬼脸,来到小米面前说:“米米,要是吃什么亏就告诉姐姐,我一把活烧了这破地方。” “知道了。” 小米看着同伴们都坐上商涛租来的面包车,冲着他们招招手,看着汽车的尾灯慢慢被即将天晓的灰蒙吞噬,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爸爸,妈妈,我已经到了地平线的近处,接下来请你们保佑我和我的伙伴。 小米跳上车,把车开进铁门,在进去的刹那,铁门又缓缓合上。 车灯照射着前边佝偻老人的背影,小米把头探出车窗,轻声问道:“老先生,这汽车放哪?爷爷的棺木又要埋哪?” 佝偻老人不回答,举着那盏灯慢悠悠地往前走,小米只好开着车在后边跟着。不一会,佝偻老人停下,对着傍边一指,适意她把车停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 小米把车拐进去,车灯扫过,看见一辆车也在那静静地停着。 这是谁的车? 她把车停在那辆车的傍边,走回到佝偻老人的后边。 佝偻老人继续往前走,小米在快似清晨的夜晚感觉到阵阵冷风吹进她的后领,汗毛全都树立起来,阵阵战粟传遍全身。 在漆黑的凌晨,一盏灯,一前一后两个人在陵园里慢慢行走,确实让人想及后怕。 小米只能凭借佝偻老人手里的那盏灯看见周围景物的轮廓,但她还是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穿越。 墓地。 她在墓地里穿越着,周围是嶙嶙总总的墓碑横七树八的排列着,这样的情景,让小米不仅想到了中世纪欧洲吸血鬼的所在。 四下更冷了,四下更静了,虚无的黑暗中仿佛埋藏着无数只舞爪的手臂。 小米受不了这样恐怖的寂静,开口说话:“老先生,你在这住了几年了?” “二十年了。” 小米抱起胳膊:“您……您不害怕吗?” “习惯了。” 两人又陷入沉静。 “小姑娘,你最好劝你的朋友离开这里,不然都会死的。” “这里有鬼是吗?” 佝偻老头冷冷地笑了一声:“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小米心里颠粟,不再说话,因为她已经看见了一间房子,里面亮着灰暗的灯光。 里面会是什么? 她想到爷爷的遗像、网站的四扇大门——迷宫,迷宫的入口,无数人进去,只有一人可以出来,自己今天就要成为第“无数+1”的人了? 可是,门被佝偻老人吱呀一声推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米跟随着走进去,佝偻老人消失了。 不对,里面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有—— 俩个人! 没错,是两个人,还是男人。 一个年纪在三十左右的瘦脸长发人,他的头发比小米的还要长,分散下来,折住了眼睛和鼻子;一个在四十左右戴眼镜的人,满脸已经布满了皱纹。 他们是谁? 拥有同一族训的另两个家族的继承人? 但是看年龄,都好似不是。 小米狐疑地看着他们,突然长头发的人微笑出来:“你是不是姓林?” 他的牙齿很白,虽然嘴巴被头发遮住,但微笑起来,白色的齿贝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 小米退后一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姓宋!” 果然是第二扇大门上出现的姓! “我姓高。” 小米愣愣地看着戴眼镜的中年人,心里的震惊不小呀。 先前消失等于生存,或出现等于死亡的推论完全被推翻了。 她怀疑高冠一的父亲已经遭遇不测,大门上才会出现他的姓,但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难道四扇大门上的字出现与否和死亡生存并有关系,而是为了显示所有到达地平线的近处的人? 在场一共三人,分别是林、宋、高,与网站大门上的毫无差池。 原来从早小米就被网站误导,一直以为大门上的字出现消失代表着生命的存活死亡。 “你姓高?是高冠一的父亲?” “你认识冠一?” 小米重复:“你是高冠一的父亲?” “我是!” 小米想到这个父亲刚刚接受一场丧子之痛,内心一定很痛苦,低声说,仿佛怕自己的身份再度引起高冠一的父亲高胜武的伤心:“高冠一的死,是我通知他女朋友的。” 虽然声音很低,但高胜武的表情还是变得苍白,只看小米的眼光变得温柔,垂头不再说话,默默得坐着,似乎是在哀悼。 长头发的人很不适宜地笑出声来,对着小米说:“子页破解的怎么样?这种冒险式的游戏网站好玩吗?” 小米非常气恼,接二连三地被网站幕后黑手欺骗,没想到,现在这个黑手竟然坐在自己面前,但还是惊呼出来:“你是伍纯!” 长头发的人眉头一挑,细细打量小米:“我不认识伍纯,我是宋山。” 小米一想也是,真怪自己阅历不够,但心中被戏弄的火气腾地窜上来,指着宋山:“你、你、你——” 宋山哈哈大笑:“我也是受害者。” 佝偻老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还是提着那盏灯,有气无力地说:“好了,可以休息了。” 宋山停止跟小米的谈话,站起身来,一转身消失在一扇门里,上面写着“宋”。 高胜武也是如此。 小米看了看佝偻老人,在他的背后终于发现一扇写有“林”字的大门。 “这是钥匙,欢迎入住陵园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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