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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似乎又在梦境里听到脚步走动的声音,睁开眼睛,又是一个凌晨,她仔细听辩了一下,确定不是幻觉。 窗户依旧是半开的,窗帘却平静地垂下窗框。 这次她没有开手机,赤着脚走到窗户旁边,用一根手指挑开窗帘,透过缝隙看去,宇文正靠着路灯吸烟,微弱的烟光一闪一闪地照亮他的面孔。 小米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猛地拉大窗帘,月光倾泻进来,照亮了她的脸庞。 宇文听见哗的一声,抬头看去,小米穿着洁白的睡衣正站在窗口注视着他。宇文慢慢站起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溅起火星。 俩人隔远相望,静静地站着。 宇文终于打破沉默:“回去吧,外边凉,明天你还要早起。” 小米不说话,看着他,张张口:“宇文,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穿的多。” 小米眼眶湿润:“回去吧,我喜欢的是商涛,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宇文仰起头,抽了下鼻子,眼泪顺着外眼角流进耳朵:“我知道,你回去吧。” 小米狠下心,猛地又把窗帘拉上,靠在窗户旁边的墙壁上用手捂住嘴巴哭泣,最后滑到地上,把脸埋在双膝里,眼泪染湿了睡衣,她忘记了地板的冰冷。 宇文看着拉闭的窗帘,泪流满面,一个人默默地消失在月下夜中。 小米渐渐在哭泣中睡着,又渐渐在睡梦中清醒,脸庞感觉很紧,眼睛疼疼的。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用手指挑开窗帘,宇文已经不在了。 小米心里这次轻松了很多,原来她在梦里拉得是商涛。 她轻轻走到电脑旁边,开机上网,进入网站,点击“宋”字大门,又到了第二张子页——小男孩和老女人在教堂结婚的Flash动画那里,让动画一遍一遍重放,试图从中找到破绽,看着画面上的文字解释,最后还是无从下手。 小米退回到四扇大门的子页,突然看见了或许是在刚才遗漏的东西—— 第三扇大门上出现了“高”字! “高”字? 第三扇大门上果然是“高”字,她的推论没错! 可是,大门上每消失一个字,不证明就会有一个人死亡吗? 反过来也就是说,在四个家族里,每有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死亡,相应的那扇大门上的字就会消失。 但现在—— 难道推论错了? 难道第四扇门上不是“伍”字? 那又会是什么字? “消失==死亡” 从四扇大门标的姓氏来看,无论是“林”“宋”还是“高”都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么说,大门上显示姓氏的家族继承人并没有死! 那么——高冠一没死! 如果这样的话,第四扇门上的字还应该是“伍”! 在四个家族中只有伍纯死了。 这也能符合“消失等于死亡”的推论。 小米终于笑了,是这几天里最开心的。 因为高冠一没有死,即使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小米,小米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找到地平线的近处,没死是最好的答案。 小米兴奋到高呼,又偷偷把嘴巴捂住,听了听,父母的房里没有动静。 她愉快地想要关机睡觉,突然又想到什么,也许是高兴的缘故,思路也豁然开朗了。 小米点击“林”字大门,在第七张子页停下,看着上边的字体——“祝你生日快乐,旅途愉快”,摸着麦克风轻轻把一句话念出声:“我的旅途很不愉快,充满死亡。” 咔嚓,显示器发出放松的声音。 死机了。 声控系统中的逆向思维! 小米还是在林父昨天无意破解“宋”字大门里第一张子页的时候得到的灵感,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难道不应该庆祝吗? 小林压抑不住心里那种舒畅淋漓的感觉,高呼一声,扑到床上,美美睡去。 林父把小米推醒,让她赶快收拾收拾,他们准备出发回老家了。 小米一家三口从楼上下来,路过早点摊,小米看见宇文、戈春燕、夏易、商涛四人都在摊上吃早点。她对他们眨眨眼睛,满脸的兴奋,搞得他们一脸愕然,以为小米疯了。 从小米家开车到老家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道路还算平稳,车辆很少,林父让小米来开,其用意很明显,运送棺木,汽车是必须存在的,更何况在运送过程中,林家只能由继承人单独行动。 对于林父的考验,小米欣然接受,从她高中毕业后的暑假把驾照拿下来以后,林父并没怎么让她摸车,现在终于梦想事成了。小米心里也明白,为什么在高中毕业后的暑假,爸爸放弃让她学习美术而该学开车的原因了,原来是为族训作铺垫。 汽车在小米随心所欲下,终于抵达了爷爷所在的老家——仅有三百多户的小山村。 奶奶已经在村口等候了。 小米把车停在一处地方,然后随着奶奶回家,走进天井,往正堂看去,一口透着腐朽与尘土的暗红色棺木带着泥土赫然摆在那里。 这就是爷爷的棺木? 林父给棺木磕了三个头,然后又对帮助启坟的乡亲们表示感谢。但是大家说,启坟是要遭报应的,要不是他们林家这个规矩早在村子里施行了几百年,谁都不会帮这个忙,道谢是更加不必要的了。 这个时候,林母携着小米磕头起来,给乡亲们一一介绍,他们都惋惜着摇头,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清的语言。 小米大致明白,他们是在为她可惜。 送走乡亲们,奶奶给小米做了一道面,递给小米说:“这是平安面,你爷爷去的时候,我也给他做了。你吃下,可以平安回来。” 小米接过面,三下两下把它吃干净,她尽量表现出轻松的状态,好让家人们放心。 把碗帝还回去,奶奶又说:“你跟我进屋来,其余人就留在这吧。” 小米跟奶奶走进卧室,又看见爷爷的遗像 迷宫,无数人进去,只能一人出来。 奶奶颤抖得打开破旧的柜子,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已经发黄的纸,叠得放放正正,奶奶就这样把它递给小米,并嘱咐她看完后再出去,然后自己走出了屋子。 小米把它折开,有四开那么大,上面写着—— 西安。 地平线的近处。 安葬。 小米想到了高冠一那次给她发来的短信,果然只有明确地点西安。 看来一切都要在抵达西安后才能知晓。 她按照折痕把纸叠好,放到布包,又把布包层层包好,放回到柜子里,这才出来,发现一家人都在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奶奶轻拍了下棺木:“老头子,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拍击声沉闷高亢,似乎有一个亡灵在欢唱。 小米哆嗦了一下,看向奶奶,老人又说:“孩子,辛苦你了,屋子已经收拾干净,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起程了。” 明天一早就要起程了? 真的起程了? 小米透过天井,看到远处清幽大山,遮挡住了下坠的太阳,心思飞了出去。 地平线的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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