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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昏昏厄厄地从梦里醒来,外边的天还灰蒙蒙的,她穿好鞋子,在操场上了疯跑了几圈,直到累得几乎趴下,这才往宿舍里走。宿舍的人还没起床,她收拾好东西,在墙上认认真真地用铅笔画了一横,洗了洗脸,拿着昨天晚上就写好的休学申请书走向了辅导员的宿舍,辅导员还没有起床,小米把休学申请书从门缝里塞了进去,然后回到宿舍拿起行李轻声轻脚地走了出去。 按照着学校的规矩,休学申请是要有医院证明或者一切可以证明休学生有休学必要的通知,通知上交给辅导员,再又辅导员上交学校,学校进行考证然后批示。 但小米现在就想一走了之,爱他妈怎么样就他妈怎么样了,大不了退学。更何况明天也是要交休学申请,后天就是她生日,护送棺木这一走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小米在学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买了张票,时间还早,就在火车站旁边的网吧找了台机子坐下。她进入网站,系统已经允许进入了,在第六张子页停下,输入昨天下午输入的学校网络IP地址,滴地一声,第七张子页缓缓打开,上面又是一句话—— 祝你生日快乐,路途愉快。 小米已经适应了这个网站CEO——死了的伍纯的“料事如神”,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也许是见过和听过的悲惨事情太多的缘故,也许是神经已经麻木的缘故。 第七页的入口又是在哪呢? 小米试着对麦克风说“谢谢”,子页没有变化;又试着说“愉快吗”,也没变化。 看来这网站的子页入口是不同的,小米已经经历了七张子页。 难道这就是尽头了? 小米又尝试了几种方法,依旧攻克不了第七张子页的坚强防守。她最终放弃,退回到四扇大门的那张子页,犹豫了一下点击“宋”姓大门—— 吱呀,门开了,小米的视线陷入黑暗,接着机箱发出那次和小米一样中毒反应的响声。 该死! 又要重新来一遍! 小米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她这个“中毒会员”只能进入“林”姓大门的子页,如果想进入“宋”姓大门子页的话又要通过重重考验! 不知道“宋”姓大门的重重考验是否和“林”姓大门的考验一样呢? 手机恰时响了起来,小米一看,是戈春燕。 她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辅导员看到了那张休学申请书,找她没找到,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床铺,又找到戈春燕询问她的去向,戈春燕在得知这个情况一定暴怒,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 小米不接,就当没听见,跟网管换了台机子看起了无聊的韩剧。 彩铃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最终不响了。 小米总算清净了,看看时间,差不多检票进站了。 她关掉手机,通过安检,在三候车厅进站上车。 火车缓缓启动,透过窗外,她突然看见奔跑而来的宇文、戈春燕、夏易和商涛,四人满脸的焦急,望着启动的火车无助的眼神,宇文拿起手机快速地拨动。 小米的心似乎颠了一下,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高亢地叫着。 她拿出手机,已经关机了,没有人可以打得进来。 宇文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捧着脸蹲了下去。 戈春燕拍拍他的肩膀,用手捂住嘴,扭进夏易的怀里,肩头颤动。 商涛盯着火车,大声地说着她听不见的话。 这是她最后一眼看见的情形,似乎要失去什么,慢慢眼睛蒙上雾气。 她想到了生日,20岁以前的生日是最快乐的。 而现在又要到生日了,只是这个生日已经不再属于20岁以前。 而是属于一个历代遵循的族训,一个隔代必需完成的任务,一个神秘而又恐怖的地点。 这就是20岁生日的所有。 礼物自然是死亡,或者生存。 她偷偷挥手,眼前一片荒凉。 这列火车跟小米的心情一样,沉重地奔跑在固定的线路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停靠的车站,但终点始终是不变的。 这就是宿命,无论火车,还是人。 小米到家已经是傍晚左右,林父林母并没有惊奇,三口人默默地过晚饭,小米不愿看见林母湿润的眼眶,躲进了屋里,拿着全家福躺在床上端详。林父推门进来,看见小米的样子,伤心地说:“如果你不同意,现在还来的及;如果你同意,明天就回老家准备。” 小米尽量挤出笑容:“我同意!” 林父欲言又止,拉门出去了。 小米看着父亲离去,把全家福重重地抱在怀里,深深睡去。 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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