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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走的人终于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可为了纪念她,人们就会遵从她生前的遗嘱。星星一样的迎
花盛开了,杨柳也在北京的街头巷尾抛撒着它们的飞絮,搅得整个北京白絮飞扬的。
天来了。四月份,谷少华和老辛结了婚,那个店因为雪欣的名声也更加得红火了。
雪欣走后不久,顾元华也康复出院了,他的命运跟他自己所预料的一样,重新回原单位上班去了,腿还真落下了一点残疾。可他真正的毛病不在身体上,而在心里。副局级在一个国营大集体里,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待遇可言,况且又没有什么实权。单位虽然给他重新配备了车子,可那只是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而且已经开过五年了。坐惯了奥迪的
股,再坐桑塔纳他很不习惯。
为了争这口恶气,他干脆取出了自己一半的存款,买了一辆桑塔纳2000。这样既不张扬,也稍微显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妻子肖敏也跟着沾了光。每天早晨他开车绕一个小弯儿,先把肖敏送到学校,晚上再把肖敏接回家,也算赎一下自己的罪。叫妻子享受一下开车族的方便与快乐吧!
自从住院他想了很多,也体会到了很多。走过了坎坷,才知道坦途的顺畅。什么野花、野草,都不如自己结发的妻子,只有她才会包容自己男人无法饶恕的罪孽,允许他浪子回头呢。
雪欣病重的时候,顾元华虽然没能去看望她,但他却从中领悟到一个真理,那就是女人其实是比男人更懂得缘分和友
,她们才是人生中的君子之交呢。要说朋友,这几个女人怎能与他相比,当初他可是高朋满座的风光人物。可如今,却连一个不离不弃的故交都没有,真是人
淡如水、世态冷若冰啊!
上马王侯、下马贼,失去权力,他那些酒
朋友也猢狲四散了。他的车祸和雪欣的离去,前后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瞬息万变啊!看来亲
、友
,得到一份真
才是人生的幸事呢!
顾元华和肖敏虽然已经是近二十年的夫妻了,可他仍不十分了解自己的妻子,他没想到肖敏原来是如此的重
、重义。雪欣竟成了她的另一份牵挂,她为她没少落泪,静静的想想,妻子是个多么善良的女人啊。他真的不应该如此地对待她。雪欣走了以后,他跟她说过了,他说:“小敏,你们几个人的真
,叫我很感动,能交到你们这样如此真
的朋友,也不枉此生了,别再伤心了。”听了这话,肖敏趴在
上哭得更伤心了。
顾元华心里也很难受,看着瘦弱、孤独的妻子趴在
上哭泣,就想到自己原来肯定也会经常使她如此伤心的。这个罪恶的男人终于良心发现了。他走过去轻轻的抱起她,真诚的向他道歉:“小敏,别再想这些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原来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浪子回头金不换,从今以后我会尽职尽责地做个好丈夫,好好的对待你和孩子。给我弥补的机会好吗?”肖敏更加的伤心了,她心里被一个思念着的男人填得满满的,可却不能靠近他,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啊。借着雪欣去世的机会,伤心、失落和这些年丈夫给自己带来的委屈,全部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了。
顾元华是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不得不回到肖敏身边、回到这个家里的,这一点肖敏很清楚,因此她心里并没有解开那个怨恨的疙瘩。日复一日的生活,比以前更加的无聊,顾元华的关心,几乎使她再也没有一点自由了。两点一线,她终于过上有丈夫关心的“正常生活了”。
人与人之间的真
是很难忘怀的,在一切恢复正常以后,肖敏忍不住又打开了自己的QQ,她开始给张启冉留言了,一个痛哭的小图标,一段很牵挂的文字:“启冉,很久不见,你还好吧?”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张启冉的回复:“小敏,终于看到你的文字了,真想你啊!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我什么都知道。记住,我永远是你的知音,你的港湾,会随时等你靠岸的!希望你约时间,继续我们的友
!”
肖敏的心里很矛盾,她非常舍不得张启冉的这份感
。但就目前的状况,离婚还有可能吗?女儿凌霄,对爸爸的回归是那么的兴奋,幸福。可如果不离婚对张启冉是不是太不公平?她可怎么办?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她在伤心失望后没有了一点感
,有感
的男人又不能在一起。肖敏比原来更加的烦恼了。
六十八
雪欣走了快半年了,李梅荶她们却只聚会了两次,可原来那种打打闹闹,热烈祥和的气氛却一点也找不到了。有的只是悲伤和回忆。正如肖敏所说:“我们四个发小儿,其实就是一个同心圆,如今缺了一角儿就再也转不起来了。”大家这才省悟,原来她们是谁也离不开谁的。尽管雪欣健在的时候,大家都没意识到这些,可如今却深有体会了。
张兰也说:“雪欣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遇到个好男人,要是她能完完整整的步入人生归途就圆满了!”听了这话,李梅荶心里很不是滋味,仔细想想,自己还不如雪欣,雪欣还有个女儿最后相认,可自己却只身一人,就是现在结婚也不可能做个完整的女人了。可是话又说回来,完整的女人会有多少牵挂,走,也不会甘心的。想到这里,因此她就说:“哼!没有男人走得倒也坦然,不然就更加的不舍。”张兰就说:“不舍也是一份幸福,带着这种幸福归去,灵魂也会安息的。”说到这里,三个人彼此看看,李梅荶就低下头去。
这四个女人,状况是各不相同的,要说肖敏是最完整了,但她心里却有一份说不出的伤感和遗憾。而且目前正在矛盾中徘徊。张兰也还没有打算马上结婚,赵峰的女儿虽然已经不在身边了。不过通过雪欣的事
,张兰也许很快会结婚的。
李梅荶还在孤单的漂泊,一直没断了相亲,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李梅荶在给张兰、肖敏的电话里还是经常的自嘲:“都说有剩男,没剩女,看来我是创天下之先例了。”张兰和肖敏就会安慰她:“我才不信,只是缘分没到罢了!我们一起努力,我就不相信这么好的女人会剩下,除非天下独身男人都瞎眼了。”李梅荶就哈哈的笑着说:“我真是悲哀,堕落到大家帮忙找男人的地步了。”话虽这样说,可自从看到雪欣无依无靠的走了,她还是有些失落,有些恐惧的。生老病死人生规律,人,怎么也应该有个依靠啊。
也许肖敏、张兰她们说对了,婚姻原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事,李梅荶的缘分还真是没到时候。因此求也是求不来的。
北京的又一个盛夏来临了,太阳火热的顶在头顶,照在青烟滚滚的柏油路上,万不得已谁愿意走出这惬意的空调环境呢,况且又是周末。睁开眼就已经十点钟的李梅荶就不得不走出去了,因为她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穿戴整齐李梅荶打着一把小伞走出门去,刚走出楼道,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了。
超市里仍然很多人,因为是周末吗。李梅荶心里想,这北京的人口真是太多了,连周末都没一处清静的地方。推着购物车的李梅荶正心不在焉的挑选着商品,前路就被一个发了福的女人挡住了。李梅荶先是一愣,定眼看了一会儿,才看出她原来是自己高中时代的同学——曹秋爽,两个同时有些发福的女人亲亲热热地推着购物车到一边聊天去了。
两个多年没见面的同学,所聊内容是可想而知的,无非就是那些失去联系的同学的消息,张三、李四就聊到陈三的身上去了,曹秋爽问李梅荶:“你还记得咱班那个陈三吗?”李梅荶就问:“哪个陈三?不记得了。”曹秋爽就说:“就是部队大院里那个曹团长的儿子,当时不是很有名吗?总跟老师对着干的那个。”李梅荶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的样子,曹秋爽忽然提醒她:“噢,对了,还记得那次游泳,在游泳池里救你的那个男孩子吧?就是他啊!”李梅荶由此也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的问曹秋爽:“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长得挺帅的那个男孩子,他不是叫陈建军吗?”曹秋爽就说:“是啊,他小名儿就叫陈三儿!咱班那些男孩子当时都这么叫他!”李梅荶知道,曹秋爽强调这个陈三儿,一定是有原因的,因此她继续问:“原来是他啊,陈三儿怎么了?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曹秋爽就沉痛的说:“他挺不幸的,媳妇前两年出国了,这些年折腾的钱也都叫她带走了,还说以后一起去国外发展,结果去年底还跟他离婚了。自己开了个餐厅,又因为打架被抓进去了,前几天才刚抓进去的,外边又没人打理,真是前途未卜啊!”李梅荶就问:“四十多岁的人了,还那么没脑子,打什么架阿?问题严重吗?关在哪个局子了?”曹秋爽就说:“问题不是很严重,可是被打的那小子有人啊。那是个无赖,吃了饭不想给钱,还摔了不少东西,再加上陈三儿心
不好,就打起来了。好像关在某某区的局子了。”
李梅荶其实有些义气的
格,再加上想起小时候他在游泳池里曾经救过她的事,就动了恻隐之心了。听说还是关在某某区的局子,她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赵峰,他可是在某某区法院的,因此她问:“是某某区吗?你怎么了解得那么详细啊?哈哈,你们不会是……?”曹秋爽就赶紧解释说:“你想哪去了?离群索居!难道还不知道,我们那口子也是咱班同学啊,他跟陈三儿其实挺好的,可就是没这方面的熟人,帮不上忙啊!”李梅荶又一次恍然大悟,她指着曹秋爽说:“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那口子就是咱班的刘松林?当时你们为了早恋的事,还差一点被开除学籍呢。现在过得还好吧?”曹秋爽马上就红了脸,还一个劲地说:“我们过得挺好的,还真是挺好的,虽然不怎么富裕,但还算是顺心如意吧!”这话也许是为了证明早恋并不一定都是糟糕的下场吧!说到这里李梅荶也红了脸,因为她也想起自己的那一段早恋的历史来了。李梅荶那段历史很短暂,没闹得满城风雨就结束了。但曹秋爽肯定也是知道的。因此她接着说:“现在这样的事
算什么?初中生就开始恋爱了。中国这个封建的破地方,把恋爱看成是洪水猛兽,弄得我们这代人都精神失常了。”说完两个人就都笑了。曹秋爽又问了一些李梅荶个人生活的事表示关心,就留下联系方式分手回家了。可临走她还没忘了诡秘的叮嘱了李梅荶一句:“陈三儿现在可也是独身啊!你可别错过了,他可是个不错的男人啊!”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最后通牒的作用,李梅荶就下定决心想要帮助陈三儿了。
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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