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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10月4日,周默的忌日。 古思逸一早就出了门,买了一束红玫瑰,打车来到北郊墓园。本来常叔要送她,她拒绝了。她想自己去看他,单独和他呆一会儿。 到周默的墓前,放下玫瑰,她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周默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微笑仿佛有了温度。三年前的今天他还像往常一样推着她出门看阳光,那时候的古思逸已经不那么消沉了,她喜欢看阳光静静地照在草地上的温馨。周默在十一假期中,每天都陪她出来,还给她讲一些大学里发生的趣事。 “思逸,等你的腿好了,就回去复读。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我在青城大学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动着期待和快乐的光亮。古思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说到了古毅。一提到古毅,古思逸就怒不可竭。 “我真的觉得你爸爸是有苦衷的,为什么你不好好和他谈谈呢?”周默这样劝导她。 “不要再提他,我没有爸爸!”古思逸恼怒地说,“他能有什么苦衷?他的苦衷就是没有早点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争执中,古思逸生周默的气了,自己摇着轮椅就走。没想到那一段路是下坡,她控制不住,轮椅便滑出进了车行道。 周默大惊失色,赶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轮椅。他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一辆卡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他想把轮椅推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用力一送,把古思逸推到没有车的一边,自己却被那辆车撞飞了出去。 古思逸没有了思想,她看着周默的身体像一张白纸一样飘了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他费力地抬起头,往古思逸这边望了一眼。古思逸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动不动地倒在了血泊里。 古思逸像条件反射一样站了起来,奔到周默身边,哭喊着让他醒来,可是他已经永远醒不来了。事后她常常在自责,若不是自己任性,若不是自己跟他争执,若不是…… 想着,古思逸不禁痛哭失声,直到感到一只手在她的肩上落下。她转头,看见周子江一脸沧桑地望着她,还有他身后的刘碧。今天的刘碧穿戴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利落。若不是憔悴的面容和呆滞的眼神,几乎就是一个正常人。 “她今天倒是很清醒,不哭也不闹!”周子江仿佛洞悉古思逸的心思,说,“而且还吃了早饭,很安静。” 刘碧只是用怪怪的眼神看了古思逸一眼,便盯着周默的照片不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古思逸宁愿她再打自己一顿,也不愿意看她这个样子。她不忍再看下去了,就和周子江告了别。一转身,泪水却又滚滚落下。 从墓园回来,古思逸的心情很是低落。她不想回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竟然走到了学校。 她在镜月湖边慢慢地走着,越走越失落。她突然想说说话,拿起手机翻看着电话簿,却不知道打给谁。看到王墨的名字时,她的手指停住了,犹豫了一下,便按了下去。 王墨从电话里听到古思逸的声音,感觉她很不开心,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赶来镜月湖边。 “我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为什么你每次看到我都不开心,我这张脸虽然普通了点,还不至于影响我国的精神文明建设啊!”王墨故意叹了一口气说。 古思逸微微笑了一下,“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跟见到你没有关系!” “我这么幽默你都不配合一下!”王墨再叹一口气,“唉,算了,反正我一直都是怀才不遇的。我带你去游乐场吧,听说坐过山车可以让人忘掉烦恼!” 古思逸点点头,跟王墨一起来到了游乐场。 王墨几乎带古思逸玩遍了游乐场里的所有设施,才从她脸上看到了由衷的笑容。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哄女孩子开心也是很辛苦的。他这样想着,嘴角却漾出了笑意。 “怎么样?我这个‘心情调节员’做得还称职吗?”王墨把一瓶水递给古思逸,笑着问。 古思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麻烦你了,让你陪了我这么久!” “说的哪里话,我玩得很开心啊!”王墨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肚子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吧!我知道那边有一条小吃街,那里的东西都很棒,要不要去?” 古思逸稍微犹豫,便笑着点了点头,“去呀,好久没这么疯过了。今天当大休假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回家。一想起那个空旷的大房子,她的心便开始往下沉。看着王墨洋溢着热情的脸庞,她就受到感染,忍不住高兴起来。 小吃一条街自南至北连通了樱花路和昌和路,这里汇集了操着不同口音的各色人群,也带来了不同风味的小吃。青城新近对这条街进行了规划,把它作为青城一道别致的风景保留了下来,使得这里更是声名远播,倍受欢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古思逸和王墨边看边吃,走到一半时,已经不行了。他们都没敢放开吃,还是大呼海饱。 “我不行了!”古思逸看看手中的几串卤豆干,面露难色。 王墨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有好几串,也苦笑了,“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了,我也不行了!” 眼看夜色越来越重,王墨竟有些不舍,轻声地向坐在身边的古思逸说道:“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古思逸沉吟了一下,便笑了,“是啊,我该回家了。陪了我这么久,你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王墨听她这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显然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禁有些懊恼。却听见古思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如果一个家让你不想回去,那么它也就不叫家了!” 王墨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看得出她的落寞,只好笑了笑,说:“其实心情才是真正的家,我有时候也很想逃避,却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真的吗?”古思逸轻声问,却很认真。 “是啊!”王墨点点头,“比如今天,我突然不想回学校,觉得宿舍像个牢笼,让人喘不过气。可是我明知道这是我的错觉,却依然放任自己这样想。流连在外边,不想归位!” “你现在不想回学校吗?”古思逸听了,嘴角扬起,笑着问。 “是啊,不想,哪怕就这样坐在街边也好,就是不想回去!”王墨叹了口气,自我解嘲地笑了。 古思逸眨眨眼睛,“正好我也不想回家,反正这里离‘紫夜’酒吧不远,我们去听小音唱歌怎么样?去给她捧捧场!” “好啊!”王墨积极响应。 已经过了夜里十点钟,“紫夜”酒吧正迎来了它生意的高峰阶段。 苏芷音刚喘了口气,便在胖哥的催促下开始了今晚的第三首歌。 有了前三天的经验,现在她已经能应对自如了,再加上唱得好,每次都得到热烈的掌声,而且还有了歌迷,每天都来听她的歌。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应,胖哥更是欣喜非常,主动给她加了工资。 唱完,她微笑着鞠躬,一抬眼,就看见正用力为她鼓掌的古思逸和王墨。她没想到他们会来,有些意外,也很高兴,便远远对他们挥了挥手。 欧阳彻已经成了“紫夜”酒吧的固定客人,由于胖哥特别关照,他有自己的“专席”。这时他也看见了古思逸和王墨,忙走过去,把他们叫到自己桌上。 “怎么,欧阳,在这里给苏芷音当私人保镖呢?”王墨打趣地说。 欧阳彻看了古思逸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什么保镖,我只是铁杆歌迷而已!” 正说着,苏芷音和胖哥一起走了过来。介绍大家认识,胖哥见都是苏芷音的朋友,便吩咐侍者送上饮料和零点,又关照了一番,便忙去了。 “小音,你唱得真好!”古思逸由衷地赞叹道。“怎么办,我也成了你的歌迷了,以后我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天免费听你唱歌!” 苏芷音转了转大眼睛,“听是没问题,‘可比克’多多送上!” “你就知道‘可比克’,说话都一股薯片味儿了!”王墨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果然是薯片味!” “去你的吧!”苏芷音笑着说,看了看王墨,又看了看古思逸,“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是不是••••••” “是什么!”王墨瞪起眼睛,“就知道你八卦!” 苏芷音回瞪,“急什么急,怕被我拆穿啊!你不是比我还八卦!” 古思逸不接话,只管喝着手上的饮料。对苏芷音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理不睬。 这时,侍者来叫,又该苏芷音上台了。 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苏芷音连唱了三首歌,她刚要退场,侍者又送来一只毛毛熊。这已经是她收到的第四只毛毛熊了。她说了声“谢谢”,笑着接过来,却愣住了。因为这次的毛毛熊上挂了一根链子,上面栓了一枚戒指。 她忙叫住侍者,问是谁送的。侍者张望了一下,见刚才的座位已经空了,再一看,便指着一个匆匆走向门口的背影,给苏芷音看,“就是他!” 苏芷音不顾一切地分开人群,冲出门去,却只看见绝尘而去的出租车。 古思逸、王墨和欧阳彻跟出来,就看见苏芷音一动不动地立在街边,望着出租车开走的方向,咬着嘴唇,面色严峻,任谁问都不理。然后收拾了东西,一言不发地回学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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