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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叔把车远远地停在了青城大学的外面,等着古思逸出来。今天是古思逸去医院复查的时间。 其实常叔只是古毅的司机而已,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古家的司机。他知道古思逸没把他当司机,一口一个常叔地叫着,感觉很亲切,他也把古思逸当成了亲侄女那样对待。自从古夫人去世以后,他发觉古思逸性格变得忧郁了。他是一个口笨的人,不知道怎么宽慰人,只是尽可能地帮她。 古毅是他的恩人,要是没有古毅,也不会有他常全德的今天。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古家的,只好默默地为他们父女做些事情。只是有时候夹在这一对误会颇深的父女中间很真的很难做,他很想帮助他们,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帮,只怕越帮越乱。 古思逸差点把今天要去医院的事情忘了,接到常叔的电话急忙走出了校门。她不喜欢张扬,所以从来都是让常叔把车停在学校外面。 陆医生给古思逸检查完,摘掉口罩,对她笑了一笑,“你的腿算是基本恢复了,以后也不用再来检查了。只要自己多加注意就行了,不要做过分剧烈的活动。” “那我还能打蓝球吗?”古思逸看着陆医生,问道。 “不能!”陆医生很干脆地回答,“你的腿虽然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毕竟曾经骨折过,总是或多或少地会留下后遗症。打球是绝对不可以的,还有不能让你的腿太累,多注意休息!” 古思逸的脸上明显有了失望的神色,“好的,我记住了,陆医生!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好的,”陆医生点点头,“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古思逸坐在车上,闷闷地不说话。常叔看了她一眼,“小逸,你没事吧?” 古思逸摇摇头,“常叔,麻烦你送我回学校吧,我会跟翠姨说今天不回家了!” “好吧!”常叔掉转车头向青大开去。 古思逸一路心情低落地回到学校。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迎面碰上了王墨。 “逸姐,出去了啊?”王墨跟她打招呼。 “是啊,”古思逸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出去了一下。” 王墨歪过头看了看她的表情,“怎么好像情绪不好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古思逸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王墨不作声。 “你没事吧?不用看见我就用万里无青天的表情面对我吧?”王墨笑着说,“不就是人长得幽默了一点吗?还不至于影响市容吧?” 古思逸不理会他的玩笑,低下头沉默了半晌,突然问,“你会打篮球吗?” 王墨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才答,“会啊,不吹牛地说我打得还不错,吹牛一点说我打得那是相当不错的!” 古思逸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能打给我看吗?” “可以!”王墨毫不犹豫地回答,“呃,用不用我把王淼他们招呼过来打一场比赛给你看?” “好啊!”古思逸心不在焉地应着。 王墨看着她,不知怎地,心里倏忽疼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篮球,可惜现在只能看别人打了!”古思逸轻声地说,见王墨不解,笑了一笑,“我的腿受过伤,也许永远都不能碰篮球了!” “没关系!”王墨很是豪气地说,“你什么时候想看篮球了,就告诉我,我打给你看!” “谢谢你!”古思逸看着王墨,有一点感动。 “古总!”常叔走进古毅办公室,“我送小逸去医院检查过了!” 古毅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急切地问:“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了,以后也不用去医院检查了!”常叔如实汇报,“只是说以后再也不能打篮球了,小逸她好像不太开心!” 古毅叹了一口气,“不让她打篮球等于蒙上了她的眼睛,她不开心是正常的!” 古毅看了看表,今天下午还有一些时间,便让常叔送他去医院。 秦雨浓倚在床头,不停地写着。 古毅提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写什么呢,雨浓?这么专心!” 秦雨浓抬头,看见古毅,笑了,“写小说啊!” “哦?”古毅有些吃惊,“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看我不行?”秦雨浓笑道,“别忘了,我以前是记者呢,文笔也还算是不错的!” “不是,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写小说很费脑子,怕你累坏了!”古毅剥了一个桔子递给她,“等好了再写不行吗?” 秦雨浓苦笑了一下,“就怕好不了了!” “别这么说,雨浓,你要相信自己!”古毅握住她的手,“你要给我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自己的身子我比谁都清楚。我只是想把这些年的遭遇都写出来,也算是圆我年轻时候的作家梦吧!”秦雨浓反过来安慰古毅,“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累不着的。我都写了差不多四万字了,怎么样,我还不赖吧?” “嗯,你一向都是很棒的!”古毅看着她越来越稀少的头发,心里止不住地难过,扭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有些掩饰地提高声音说,“我给你买台电脑吧,这样你就不用手写了!” “不用了,”秦雨浓摇头,“我都不会用,买来浪费!” “你可以口述,让小黄帮你打出来,这样你就能轻松一点了。等你写好了,我帮你联系出版商!” “好啊!”秦雨浓静静地笑望着古毅,觉得这一刻很温馨,不禁出神了。古毅一连说了好几句话,她都没听见。 “雨浓?!”古毅再叫。 “啊?!”听见叫声,她才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小说叫什么名字?”古毅笑了,“你想什么呢? 秦雨浓给他看了看手中的稿纸,“《暗礁》!” 古毅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很不错的名字!” 确实,她遇到了人生的暗礁,才像今天这样伤痕累累。他难过地想。只是这块礁石太大,把她人生的船撞得千疮百孔,完全偏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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