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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 第三章 尊贵的嫖客们果然光临了    文 / 尧子


           第三章:尊贵的嫖客们果然光临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应该说,天气越热,对皮肉生意来说就越有利。可突然地,温柔乡旅馆却宣布停业了。在望淮工贸公司做搬运工的那个张力闻讯后,特意跑来问大梁道:“大梁老板,你到底要停多少天啊?”
大梁回道:“我估计,至少十天左右,至多半个月。”
那个老县长王朝闻讯后也跑来关切地问道:“大梁啊,究竟因何事停业啊?”
大梁耐心地解释道:“不是真正地停业,只是我觉得,我这个旅馆的陈设太过陈旧、太过落后了,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的需要了,所以我要暂时停业一段时间,把我这个旅馆重新地装修一下。”
重新装修温柔乡并不是大梁的主意,而是那个县委办的关东主任的主意。关东把自己的这个主意对二胡说了。二胡又跑来对大梁说。一开始,大梁和三伏对关东的这个主意都有些犹豫。可渐渐地,大梁似乎想通了,决定按关东说的办。只是三伏依然有些担心。三伏对大梁说:“就装修这一下子,我们就要投资不少钱。如果事与愿违的话,那我们今年一年就都要白干了。”
大梁回答三伏道:“说实话,我心里也不是特别踏实。不过呢,我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关东是个很有能耐的人。他不是说吗,说是只要按他说的去做,他就会把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介绍到温柔乡里来玩。另外一点呢,这也是二胡极力推荐的。就算关东是个骗子吧,二胡还能骗我们吗?”
大梁最终决定了的事情,三伏往往不会再坚持己见的。温柔乡旅馆便开始大张旗鼓地进行装修了。装修的第一步,就是将门楼招牌上的“旅馆”二字换成了“茶社”二字。也就是说,原先的“温柔乡旅馆”从此变成“温柔乡茶社”了。
这番装修整整持续了十三天。一切都是按照关东主任的总体构思按部就班地进行的。在那些天里,不仅大梁和三伏成了装修工,就是那六个姑娘,也整天为装修的事情忙得不亦乐乎。道理很简单,温柔乡一天不开业,她们就一天挣不到钱。就连那个二胡也没捞到闲着:装修的几个大师傅是二胡找的,装修的一切材料也都是二胡找人买的,最后,装修的经费短缺了,二胡还被大梁和三伏借去了一万块钱。
温柔乡终于装修完毕了。装修后的“温柔乡茶社”,档次的确是比原先的“温柔乡旅馆”提高了一大截。温柔乡茶社的格局大致是这样的:楼上原来的六个房间依然保留着,但房间内的布置有了改变,最大的改变就是,每个房间里都装上了空调;楼下原来的大空间也被平均分割成了六个小房间,房间的隔音效果很不错,这边在大喊大叫,那边听了,就像是蚊子在哼哼,每个小房间内都配有沙发、桌椅等一应家具,且也都装上了空调,还配备有电视和DVD。温柔乡茶社最大的机关或秘密在于,楼下的那六个小房间和楼上相对应的那六个小房间是两两相通的,之间有一条较为隐秘的走道相连。这走道就是连接楼上和楼下房间的小楼梯了。好在这幢楼都是用木头做的,将楼上房间的木地板打开一个洞口,楼上的房间和楼下的房间就连成一体了。
在重新开业前,大梁和三伏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商量的结果是,楼下的那六个小房间,由南至北地,分别取名为:花瓣厅;花苞厅;花边厅;花粉厅;花冠厅;花蕊厅。每个厅内都安排有一位姑娘专门伺候着。虽然,装修后的茶社比原先的旅馆多出了六个厅,但来此玩乐的客人却似乎比原来更方便些了,至少不需要先交钱了。客人来了之后,先入某厅喝茶,然后再与厅内当值的小姐沟通;若是孤身一人,在厅内便可与小姐行苟且之事,若是结伴前来,其中愿与小姐行事者大可通过隐秘的走道上楼玩耍;玩乐全部结束了,要离开了,再到总台与大梁或三伏结帐。到后来,为方便行事,大梁在每个厅内和楼上的每个房间内都按上了电话。这电话当然是内部电话,打不出去,只能打到总台。姑娘们在电话里告诉大梁或三伏一共有几个客人和她上了床,大梁或三伏也就不需要再去询问也能如实地收费了。
与原先的旅馆相比,现行的茶社至少呈现出两大优点来:一,“茶社”之名要优于“旅馆”之名,来此喝茶的借口总要比来旅馆住宿的借口更加地冠冕堂皇些,这就无形中为那些想偷腥的客人提供了莫大的方便;二,“茶社”内的六个厅是相对独立的,这就大大避免了以往客人会在走廊里相互碰面的尴尬。后来,在三伏的建议下,大梁又在茶社的西面偷偷地打开了一道小门,并向客人申明:来时走小巷,去时走西门。这样一来,客人互相碰面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以后的事实证明,大梁开西门之举,深得客人们的一致好评。
不过,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的。茶社虽比旅馆有不少的优势,但也有明显的不足。这不足就是:客人来此消费的成本明显地提高了。按关东主任和二胡的提议,大梁对客人是这样规定的:只要入厅喝茶,也不管你喝茶之后干不干其他的事,都要按人头算,每人收茶水、点心费用五十元整。所谓点心,也就是糖果和瓜子几小盘。若再与小姐上床,价格则依然如故,每人次一百元整。若在此留宿,价钱也还是大洋三百。也就是说,以前只需一百元就可来此玩乐一回,而现在却至少需要一百五十元了。这样的价格,对那些口袋有些羞涩的顾客来说,多少是有点不公平的。
大梁后来对顾客的解释是:“我这茶社的档次比原来旅馆的档次大大地提高了,你们来这里消费的水平自然就要水涨船高了。”
三伏却对调整后的消费价格不无顾虑。茶社装修完毕的当晚,吃过晚饭后,六个姑娘都上楼了,三伏就忍不住地对大梁言道:“现在的收费比以前提高了一半,我想客人们肯定是会有意见的。客人要是有意见了,恐怕就不会来了。”
大梁言道:“你想的对,客人们有意见那是肯定的。但你没听二胡说吗?我们这个茶社,以后要接待的客人,不再是原先的那些顾客了,而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至于原先的那些顾客,他要是真想来,也就还会来的。”
三伏笑了笑道:“但愿如此吧。”
没成想,温柔乡装修完毕的当天晚上就有人来光顾了。不过来的不是什么客人,而是那个二胡。而且二胡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关大主任。一进门,二胡就笑嘻嘻地对大梁言道:“你打电话给我,说是已经装修完毕了,所以我今晚上就特地把关大主任请来检查了。”
大梁连忙堆起笑脸道:“欢迎关主任前来检查指导。”
三伏也笑着同关东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提溜着一只饭盒回家了。走的时候,她的脸上虽还有笑容,但笑容明显地是硬挤出来的。显然,三伏对温柔乡茶社的前景并不是很乐观。
检查开始了。大梁在前,关东居中,二胡随后,三人在楼下一间房一间房地观摩起来。让大梁很高兴的是,关东对温柔乡此番的装修改造评价很高,说是楼下每个厅的名称取得很“别致”,也很“雅致”,说是每个厅内的装饰布置既“温馨”又“脱俗”,与小姐们的容貌服饰十分地吻合。
大梁对关东说明道:“这六个厅的名字是我和三伏共同商量决定的。厅内的装饰也主要是三伏亲自设计和亲手布置的。”
关东笑看二胡道:“如此看来,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二胡附和道:“我早就说过,大梁和三伏绝对都是人才。”
看见每个厅内都安装着电视和DVD,二胡就对大梁道:“如果再弄两个音箱和话筒,这里岂不是又可做KTV包房了吗?”
大梁解释道:“我也这样想过。可我又一想,这里四周都是民房,要是唱起歌来,那肯定会影响到他们的。”
关东点头赞许道:“大梁老板想得很周到。扰民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三人来到了最后一个厅,也就是顶南边的“花瓣厅”。关东先是在厅内转悠了一圈,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找着厅内的小楼梯一格一格地向楼上走去了。二胡招呼了一下大梁,然后紧紧地跟在了关东的屁股后头。大梁略略迟疑了一下,最终也慢慢地踏上了楼梯。
与“花瓣厅”相对应的楼上的那个小房间里,住的是身材很苗条的月季花。关东率先爬上来的时候,月季花刚刚洗过澡,正坐在床上梳头。冷不丁地看见关东的头颅从地板上冒了出来,月季花很是吃了一惊,并不自觉地叫了一声“啊”。关东“嘿嘿”一笑道:“月季花,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关主任啊!”
关东的记性也真好,只见过一面,就能记得谁是月季花了。跟着钻上来的二胡也笑着道:“月季花啊,瞧你这是什么记性哦,连关大主任都不认识了?”
最后爬上来的大梁对着月季花言道:“月季花,你快起身欢迎关主任啊?”
月季花当然听大梁的话,“哦”了一声站起了身,并且还冲着关东深深地鞠了一躬。关东高兴了,就仔细地端详起月季花的身体来。他先是从月季花的大腿开始端详,然后依次端详她的臀部、腰部、胸部和脸部,最后把脸转向二胡笑眯眯地言道:“二胡兄,你知道吗?梳头的女人可是一幅美景啊!”
二胡听明白了,于是就凑到大梁的耳边道:“我们出去吧。关主任要在这里欣赏美景了。”
大梁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跟着二胡走了出去。他们是打开房门走出去的。刚一来到楼上的走廊里,大梁就禁不住地低声对二胡道:“二胡,你知道不知道?上一回,杜鹃花和玫瑰花陪这个关主任玩耍,结果都被他弄了一身的伤,好几天才消下去……二胡,你这位朋友下手也太歹毒了!”
二胡也压低嗓门道:“大梁,我知道你对你的小姐关怀备至。我也理解你的意思。不过你放心,这一回啊,关主任不会再像那天那样下重手了。他也为那天在这里的行为很是后悔呢。”见大梁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二胡便又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关东是当着我的面表示后悔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个朋友其实也是一位怜香惜玉的好男人呢!”
二胡这么说了,大梁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还好,几分钟过去了,没有听见月季花发出什么不正常的叫声。只大梁抬脚准备向前走的当口,隐约地听见从月季花的房间里传出一句“嗷”声。但“嗷”得很短暂,也不太清晰,大梁判断不出这“嗷”声究竟是从关东的嘴里还是从月季花的嘴里发出来的。
大梁准备下楼了。二胡却突然地唤住了大梁的脚步,脸上的神情有点神神秘秘的味道。而且,在大梁盯着二胡的眼睛看的时候,二胡的双目还有点躲躲闪闪的模样。大梁就止不住地“扑哧”一声乐道:“二胡,你跟我说心里话,你现在是不是也想玩一回?”
二胡似乎答非所问地道:“大梁,你这茶社,不是明天才正式开业吗?”
大梁应道:“是呀,明天才开业,所以今晚就不会有什么客人,你二胡要是想玩,一切都很方便的。”
二胡终于吞吞吐吐、左顾右盼地道出了实话。“大梁,那个……很秀气的海棠花,住在哪间房?”
大梁指着一道房门说:“喏,就是这间。”又笑着言道:“老弟原来是喜欢文静的姑娘啊!”
二胡赶紧“嘘”了一声道:“别嚷嚷啊!”又压低声音道:“大梁,你也是知道的,你在这里干这行都两年了,我这可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回哦。你千万不能让我那老婆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我可就没有活路了。”
大梁连忙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道:“二胡,你一百个一千个放心,保护客人的隐私,是我大梁的责任。”待二胡像小偷似的闪入海棠花的屋内后,大梁还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但只笑了片刻后,笑容便在大梁的脸上凝固住了。是呀,他大梁究竟有什么可好笑的呢?
于是大梁就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虽然今晚上不可能会有什么顾客光临了,但大梁依然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大门的旁边,有心没心地朝着小巷的远处张望。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一时半会还真的改不过来。可张着望着,大梁的眼皮就慢慢地合上了。这阵子搞装修,大梁着实累得不轻。
大梁忽然又张开了眼睛。是手机的铃声把他震醒的。大梁的睡意全无了,神经还高度地紧张起来。因为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二胡的老婆胡豆。胡豆问大梁:二胡是不是到你那儿去了?大梁“咯噔”一下后回道:二胡是来过,和他一个朋友从这路过顺便来看看我,看过之后就走了。胡豆又问:是和关东一起去的吗?大梁说:我不认识那个人。胡豆“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大梁挂了电话后才发觉,自己的脊背处已经渗出了冷汗。这是因为他刚才对胡豆撒了谎,他觉得他有些对不起胡豆。大梁正思前想后呢,那关东和二胡就像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地分别从“花瓣厅”和“花边厅”里走了出来。二胡向大梁言道:“我们这就走了。关主任晚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大梁赶紧凑到二胡的跟前道:“二胡,你老婆刚才打电话过来……”
二胡的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她,没说什么吧?”
大梁回道:“她只是问你来没来过我这里。我说你来过,又走了。”
关东一旁嘻笑道:“二胡兄,你就这么怕老婆?”
二胡很是羞涩地道:“这不是怕。再说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吧?”
在大梁的指引下,二胡领着关东从新开的西门溜走了。溜走之前,二胡悄悄地对大梁说:“你就等着吧。明天,你这里的生意保证非常地红火!”
二胡和关东走了,楼下又只剩着大梁一个人了。大梁没事干,依旧坐在大门边,一边看着小巷的远处一边回味着二胡临走前说过的话。明天,我这里的生意真的会很红火吗?想着想着,大梁又很快地打起了盹,还扯起了有节奏的鼾声。
可大梁又突然地张开了眼睛。这回是因为有一个人坐在了大梁的双腿上把大梁弄醒的。坐在大梁双腿上的人,就是那个面貌非常素净的杜鹃花。那一回,大梁在二胡的面前承认自己曾经上过一回姑娘的床。大梁对二胡说的是实话。那个姑娘,就是这个杜鹃花。
大梁挪动了一下身子,想把杜鹃花的屁股挪走,但没有成功。大梁只好轻轻地说道:“明天,这里就要重新开业了,你应该抓紧时间好好地睡觉啊。说不定,明天的生意会忙得很呢。”
杜鹃花微笑着在大梁的大腿上蠕动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好像也很干净:“大梁叔,我现在不困。一点也不困。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这里坐着,所以我就下来想陪陪你。”
大梁向别处瞟了一眼,然后低低地言道:“我在这里已经坐惯了,不需要人陪的,你还是上楼吧。”又低言道:“要是叫别的姑娘看到,她们会说三道四的。”
杜鹃花闭口不说话了,只深深地看着大梁,还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脸蛋朝着大梁的脸蛋上蹭。她本就穿着很薄的衣衫,领口还故意开得很低。她脸蛋那么一蹭,两只大奶子就鲜活活地在大梁的眼皮子底下晃动了。只是距离太近了,大梁根本看不真切,只闻到一股像是奶油的味道。大梁便竭力屏住呼吸说道:“你暂时起来一下,我要把大门关上。今晚上是不会有人来了。”
杜鹃花终于慢腾腾地离开了大梁的身子。大梁先是吐出一口气,然后真的把大门插上了。紧接着,大梁就一言不发地走回到自己的卧房,并跟着插上了门,还迅速地熄了灯。杜鹃花就只好直直地站在大梁卧房的门外了。她足足地站了有五六分钟,末了,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慢慢悠悠地上了楼。她一边上楼一边揉着胸乳一边还自言自语地道:“大梁叔,我只是想陪陪你,没有别的意思啊……”


二胡没有说错,“温柔乡茶社”的生意果然红火了起来。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红火。简直是太火了。
茶社开张的第一天,正逢礼拜六。下午,还没到两点呢,大梁和三伏就看见有人走进了小巷。还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当然都是大男人,都在五十岁左右,一个个大腹便便的。大梁赶忙眯缝着眼睛对三伏道:“领头的那个我认识,是毛局长。”又补了一句道:“不知道毛局长是不是来这里玩的。”
“毛局长”就是毛片,县公安局长,县委书记毛发的胞弟。有一回,二胡请毛片吃饭,喊大梁作陪。这事虽过去很长时间了,但大梁还没有忘记。
三伏接着言道:“后面的那两个人我知道,也都是毛局长。”
原来,跟在毛片身后的人,一个叫毛尖,县教育局长,是毛片的堂弟;另一个叫毛孔,县交通局长,是毛尖的胞弟。这三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啊,大梁当然不敢怠慢,急忙躬起腰身大步迎了上去,口里还热热络络地言道:“欢迎三位先生大驾光临……”
大梁只说“大驾”而没有说“大局长”,是因为做皮肉生意的人一定要保护客人们的个人隐私。毛片局长打住了脚,斜了大梁一眼道:“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吗?听说这里的茶社办得很有特色啊!”
大梁赶紧谦虚地道:“茶社还很简陋,请多多地指教!”
看毛片的神情,他好像早就把大梁给淡忘了。不过,大梁不仅没生气,还很高兴。因为毛片口中的“听说”,肯定是从那个关东的嘴里听说来的。这样看来,那个关大主任在这里免费地潇洒了两回之后,也并没有失言。
三伏也热情地迎了出来。在大梁和三伏的春天般的笑容中,毛片一伙三人就喷着淡淡的酒香走进了温柔乡,又很快地推开了“花蕊厅”的门。大梁殷勤地招呼毛片等人道:“三位先生请稍坐,茶水马上就到。”
“花蕊厅”的门外,三伏已经带着芙蓉花站立在一旁了。芙蓉花的手里端着一只大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只茶壶和几只茶杯,还有几小碟糖果瓜子。因为天气比较热了,芙蓉花上身穿的是一件无袖平领的对襟小褂,蓝底白花的;下身是一条十分宽松的直筒裤,也是蓝底白花的;脚上穿着的一双平底布鞋,同样是蓝色的鞋面上点缀着疏落的白花。芙蓉花的这身行头,自然是三伏的杰作。而实际上,当时楼内的六个姑娘,也全是这么一副装扮:清新,自然;既有乡村气息,也不乏江南水乡风味。
大梁仔细地嘱咐芙蓉花道:“你听着,厅内的三个客人和以前的那些客人不一样,他们都是贵客,你一定要把他们伺候好。”
芙蓉花答应道:“大梁叔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满意的。”
芙蓉花就准备推门而入了。大梁忽又叫住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他们,一共是三个人,又都喝了酒,而且,一个个都五大三粗的,如果,他们要是对你动了粗,你千万要忍耐……”
芙蓉花笑对大梁说:“大梁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放宽心吧,只要能多多地挣钱,我什么都可以忍耐的。”
大梁便目送着芙蓉花袅袅婷婷地推开了“花蕊厅”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大梁在目送芙蓉花的时候还突然地想到了一个词语,这个词语就是:羊入虎口。所以,大梁就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一边的三伏看出了大梁的心思,于是就轻轻地说了一句道:“大梁啊,你本来并不是干这行的料啊!”
然而大梁似乎不同意三伏的评价。他脖子稍微一扭道:“三伏,我就是干这行的料。如果不是这块料,我能一直干上两年?”
三伏还想说什么的,却被一个新来的客人打断了。这是一个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三伏还未及开口呢,小伙子就直截了当地问大梁道:“这里什么价钱?”
大梁一顿。因为不认识这个小伙子,所以大梁回答的时候就把话说了一半:“入厅喝茶的茶水费是每人五十。离开的时候到总台结算。”
小伙子点点头,不再言语,转身就推开了“花冠厅”的门。大梁想了想,特地把安排在“花冠厅”接客的姑娘玫瑰花叫到跟前道:“厅里的那个年轻人我很陌生,你要多个心眼,不要过分主动。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赶紧通知我。”
玫瑰花很郑重地答应了。三伏问大梁道:“你是怀疑那个年轻人有问题?”
大梁回道:“也不是什么怀疑。我只是怕出什么问题。”
事实是,大梁此番有些多虑了。事后,玫瑰花告诉大梁说,那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子叫章草,是望淮中学的一名语文教师。玫瑰花还对大梁说,章草最后付了一百五十块钱多少有点亏,因为他这个人跟其他的男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他虽然在“花冠厅”里的沙发上就剥光了玫瑰花的衣裳,但却只是把她的身体摸了一遍,摸过之后就没再做进一步的举动了,只让她裸着身子陪他喝了一杯茶。
玫瑰花对大梁叙述道:“他摸我身子的时候,嘴里还叽里咕噜的直念叨,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大梁笑对玫瑰花道:“你当然听不懂了。那个语文老师是在背诵唐诗呢。”
后来,为安全考虑,大梁还在一天的上午特意地跑到了望淮中学去观察。大梁果然看到了那个叫章草的年轻人。再一打听,章草又果然是这个学校的一名语文老师,而且已经结过婚了。只是大梁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经此一回之后,章草就很长时间都没再光顾温柔乡茶社了。所以大梁在闲暇的时候便这样想:这个章草,或许与二胡相类似,都是妻管严的人,虽有采花之雄心,却少采花之大胆。
到下午五点钟以后,来温柔乡喝茶玩耍的客人就陆续地从大梁新开的那道西门离开了。因为大梁在大门外面挂着的一块招牌上写得很明白:“营业时间:下午两点——下午六点;晚上七点——午夜十二点。”
当日最后一批离开的客人,就是最先到达这里的那三位姓毛的局长。待三位毛大局长肩并肩地走出“花蕊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五十五分了。在这之前,大梁已从芙蓉花的嘴里知道了“花蕊厅”里发生的事情:一位毛局长和芙蓉花上楼做成了交易,另一位毛局长是在大厅里的一张沙发上和芙蓉花干完了好事,剩下的那一个毛局长好像沉得住气,只是摸了摸芙蓉花的屁股,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大梁暗暗地掐指一算,三位毛局长应该付给他三百五十块钱。
是那位公安局长毛片到总台与大梁结帐的。大梁装做不认识对方,满脸堆笑地报出了价钱的数目。毛片斜着眼睛问大梁道:“你这里的价格没有优惠吗?”
大梁哈腰回道:“这位先生,我这里只是小本生意……”
大梁本是想先诉说一番自己的难处和苦处,然后再优惠三位毛局长五十元。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三位大局长能亲自到温柔乡里来走上一遭,就已经是给他大梁莫大的面子了,大梁岂能不识抬举?再者说,这三位毛局长只要以后能多来几趟,一切的一切也就都在里面了。有谁知,大梁的诉说还没完了呢,毛片就“哈哈”大笑着对大梁道:“你这个人啊,看来也不是干大事的人。我还没说要你优惠呢,你的脸就变成猪肝色了。像你这里的这种小乐子,我等又岂能要你优惠?”
说着话,毛片就很是潇洒地将四张百元大钞票甩在了台面上,且口里还言道:“找我二十块就行了,凑个吉利数。”
大梁“哦、哦”有声,满脸堆笑地一直把毛片送出了西门。一转身,见三伏直楞楞地站在一旁,大梁就嘻嘻笑道:“三伏,你刚才看到了吗?这些当官的就是跟老百姓不一样,出手就是阔绰,三四百块钱,他连眼睛眨都不眨半下。看来,那个关大主任确实有能耐,我们没有白白地招待他!”
三伏却低声言道:“大梁,饭还没弄好,但我得回去一趟,马达又犯病了……”
大梁赶紧收敛笑容道:“那你快回去吧,晚饭我会弄的。”
三伏匆匆地走了,都走到小巷的当中了,却又折回温柔乡里问大梁道:“今天下午的生意究竟怎样?”
大梁回答道:“生意红火得很,真的。而且,我已经看出来了,今天下午来这里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做官的。”
三伏便露出浅浅的笑容道:“那敢情好啊!你大梁的愿望总算是实现了。”又低声对大梁言道:“我们茶社今天正式开业,可那个老县长好像没来啊……”
大梁点头道:“老县长就是没来,还有那个张力也没有来。”又开了一句玩笑道:“三伏,我都有些想念他们了。”
三伏终于急急地走了。大梁先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三伏的背影,然后一边朝着厨房走一边自言自语地道:“晚上,晚上老县长他们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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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7-01-22 发表 | 本章责编:晴语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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