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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1．
圣诞节到了。强哥在圣诞节那天准时回来了，因为第二天是从国外回来的老二的婚礼。离开半年，强哥能感受到变化有多剧烈。强哥知道暴风雨迟早要来临，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猛烈。他在日记中这样写到：
愤青林退学创业，情圣复出情场，萧十九有了新女友，阿伟没有失恋，却胜似失恋。
萧十九带着小璐去参加老二的婚礼。想想这个女朋友交的还真是时候，马上就派上用场了。
说是婚礼，其实也就是请同学吃顿饭，相当于一次班搓，只不过这次每个人都要带个红包。
老二的婚礼上，萧十九的女友小璐却显得格外光彩照人。她那社会化的装扮加上浓妆艳抹，和所有人显得不太合群。萧十九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新娘都没穿那么夸张，你怎么搞成这样呢？萧十九心里想，大家肯定在想萧十九怎么搞了个这么没气质的妖艳女郎？不过萧十九并不介意，反正他在同学中的形象也大致就这个样子，大家应该不会感到太惊讶。
萧十九抽着烟，和大家闲侃着。气氛是融洽的，婚礼是成功的。毕业半年能聚齐这么多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家各走各的路，各自追求自己的目标，不过这个班虽然毕业了但成分其实蛮简单，大抵只有五类，一类出国读书的，一类国内读研的，一类去华山散心的，一类是退学创业的，还有一类是开辅导班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站出来煽煽情你是不应该感到奇怪的。研究生的典型代表和女友在校外同居身体明显发福作中年人状的小飞这时候就挺身而出。
“老二，我敬你们一杯，没想到半年时间你们就成了从美国回来的人了，真是人生如梦啊。”
大家对小飞带有哲理性的话马上抱以喝彩声，老二也为这句话所陶醉。
“人生如梦，人生如梦。”
“同梦同梦。”强哥也接茬。
“你梦我也梦。”萧十九也搭腔。
吃过饭是卡拉OK。因为大家喝得都不算多，还有个不太熟的新娘在场，大家这次唱歌少了几分狂野，多了几分文明。而晚上的饭局更是简单了许多，剩下的基本是大学里比较熟的，只有一桌。
老二道：“上MSN总是碰不到你们俩个，你们不上网吗？”
强哥道：“啥网啊？电网啊？”
强哥开始说带着天津味的东北话，模仿赵本山的小品。
萧十九道：“多少年不打鱼了，哪有网啊。”
通常酒桌上要是有强哥和萧十九在，那气氛一般会很活跃的。赵本山的小品和周星驰的电影，那台词强哥和萧十九基本倒背如流，活学活用。以前宿舍里有一台破电视机，经常放一些港台烂片，强哥和萧十九就比谁认识的港台三流演员多，什么黄一飞，田启文之类的，以此为乐。
老二道：“我听说了十九办辅导班的事，混地不错呀，油头粉面的。”
强哥道：“我们萧十九，可是号称合肥第一家教，毁人不倦。五百年来用白话文讲课，排名前四的分别是萧十九萧十九萧十九萧十九！”
萧十九道：“其实我是个演员。教课只是我的表面工作，我真实的工作其实是演员。”
强哥道：“我从未放弃成为一个研究生的梦想，我猪肉佬何尝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研究生呢？”
强哥和萧十九一说起星爷的台词，可都是一把好手。
老二道：“今天我们就不多喝了，明晚就得赶回去。行不行？”大家似乎都少了毕业时不醉不休的激情，毕竟，已婚的成功人士和飘零的无业青年的差距使得大学里无话不说的朋友之间还是产生了小小的隔膜。虽然老二尽力保持低调，强哥萧十九尽力表现无所谓，尽力表现活跃。
老二道：“我现在基本和酒告别了。自从那次得了肝病之后，医生告诉我不能再喝酒了。”
“那你今天还喝了有两瓶呢？”老二的老婆说。
老二道：“今天大家高兴，怎么也得喝点啊。”
“是啊，要不我怎么没拦你呢。”老二的老婆做小鸟依人状。
“是啊，要不人家早拦你了，”萧十九开始搞恶，模仿老二老婆说话的语气，边说还边往强哥怀里靠，“喝酒对身体不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气氛轻松了一些，老二只是怕无意中说什么会对他们产生刺激，现在看来这两个人远没那么脆弱，也就放开了许多。
“好，我豁出去了，再搞两杯！”老二道。
萧十九表示同意，“松花江水红漫漫，你说咋办就咋办。松花江水浪涛涛，你说咋招就咋招。松花江水春来早，你说咋好就咋好。”
萧十九拿起杯，“老二，来敬你一杯吧。祝你身体各个器官都坚挺！”
说着还暧昧地冲老二的老婆挤眉弄眼。
强哥也端起杯，“好，那我也敬一杯，老二，你就用茶代吧，为你的好眼光干一杯。不过要注意安全。”
萧十九又提起一杯，“来老二，再搞一杯，在这里我谨代表避孕套生产厂家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更上一层！”
算是嫂子吧，被这个弟弟搞得小脸红扑扑，这是那种刚刚破了处女之身不久的女生所特有的表情。老二在一旁也只好傻笑。
“今天老二回来了，有个问题我终于有机会问了。”萧十九道。
“各位观众，大家肯定不会忘记那次喝酒，就是所有人都喝倒那次。事发当晚，我和强哥都倒在床上睡觉，而老二依然没有睡。他干什么去了呢？第二天据目击证人小雷证实，他在半夜两点起来上厕所时，发现大便池里伸出一只腿。记住，是一只。难道见鬼了？小雷心里捉摸着，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人。这个人坐在大便池上，一只腿伸出来，一只腿还在蜷着，身体向后仰靠着墙，双眼紧闭。这个人是谁呢？经小雷证实，这个人正是我们尊敬的老二。小雷叫醒老二，老二睁开眼，并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裤子，系上腰带，径直走了。这时，小雷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后来被证明是全班十大悬案之首，小雷的问题是，‘老二，你擦了么？’老二若有所思，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但堪称经典的回答，‘应该擦了吧。’但究竟是擦了还是没擦呢？今天我们有幸请到当事人，大家看清楚了，就是正在抠鼻屎这位，老二，那么你当时究竟是擦了还是没擦呢？”
2．
听老二说大学里没人追的小雪在国外竟然成了抢手货，萧十九终于明白了气质的含义。无人问津的时候你是丑小鸭的气质，而门庭若市的时候你就是高贵的女神。气质本是别人给你的，一群饥渴的男人足以使一个丑女的自信轻易地膨胀一百倍不止。
“贵姓？”
“姓焦。”
“叫啥？”
“叫床。”
强哥没开门就知道来的人是萧十九。这时候强哥正在BBS飞越重洋版做在线指导，为申请出国的学弟学妹在线解答疑问。
萧十九道：“这种没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
强哥道：“因为他们需要我。”
萧十九道：“我现在也有件事需要你做。”
强哥道：“什么事？”
萧十九道：“我要给我的学生开个座谈会，他们也需要你。”
萧十九找了几个他的同学来参加这场座谈会，强哥，花满罗，还有从国外回来的老二。加上萧十九这个阵容不能说不强大，花满罗是最优秀的研究生，强哥是最优秀的待业青年，老二从国外回来，萧十九也算农民企业家了。
“具体说什么你们随便发挥，不过我们的宗旨是笼络人心。” 萧十九和他们交待，开这个座谈会无非是想拉拢一下学生的感情，希望他们下学期能继续报名上他的辅导班，算是感情投资吧。
老二和花满罗侧重讲英语和理科的学习方法，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轮到强哥，强哥讲的是什么水桶理论。
“我们谈能力总会过多关注学习能力，就是通常所说的智商，这很片面，后来有人提到情商，也不过是加上交际能力，表达能力，观察能力，其实能力有很多种，比如关键时刻的决断能力，逆境中坚持的能力，审时度势的能力，对未来的预见能力，还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这些能力就像组成木桶的每条木板，但是一只木桶能够装多少水取决于木桶中最短的一块木板的长度，而不是最长的那块。只要其中一条短，即使其他的再长也是装不多水的。所以往往一个人的资质并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不善于掌握自己的命运，一样会平庸。这些能力中我认为最重要的反而是最被人忽略的那些。真正能成就大事的人，都是能审时度势看清当前形势，对未来有预见，能把握自己的人生方向，不受环境影响，从而抓住每个机会的人。人说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而有准备的人不是智商高，不是技术好，而是有思想的人。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所以每个人都应该先认清自己，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扬长避短。”
强哥的一套长篇大论把萧十九的所有弟子说蒙了。
“For example?”萧十九在一旁冲强哥挤眉弄眼，好像在说，你别搞这么抽象，他们接受不了，搞点实在的。但强哥说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萧十九向他示意，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就是对你做的事情要热爱。爱默生曾经说过一句话，‘有史以来，没有任何一件伟大的事业不是因为热忱而成功的。’”
“爱默生是谁？”
“可能是爱迪生的弟弟。”
下面有人在窃窃私语，萧十九看强哥越扯越远，赶紧插话，
“强哥说的意思是这样的，人要发挥自己的优势，避免劣势。比如你的嗓子不适合唱美声，但可能你适合Hip-Hop，把握好了你仍然可以成为明星。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吧？”
“周杰伦。”“潘伟柏。”有学生喊道。
“正确。”萧十九接着说，“再比如你一个人唱可能一般，但你可以搞组合啊。现在哪个组合最火？”
“SHE。”
“Twins.”
座谈会开完，萧十九基本上还算满意。毕竟，研究生和高中生之间的距离不是那么容易就拉近的。而强哥则一直口中喃喃道：“难道真有代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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