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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
阿伟是个朋友很多的人，也许是他有一种令人亲和的气质，要知道，和班上每个人的关系都处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萧十九觉得他认识的人当中只有强哥和阿伟能做到这一点。强哥是大哥大，朴实厚重，阿伟是口无遮拦，没心没肺。萧十九认为这种品质是很可贵的，因为这对他来说就做不到。
阿伟并没去考虑自己有哪些优秀的品质，他只知道，这次过生日，也许是他最难受的一次生日。
这基本上是一个大场面，小规模的班搓加上一些外系的朋友。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只有大盘的菜和成箱的啤酒，这才是阿伟的风格。接着是敬酒。阿伟喝酒是个很豪爽的人，虽然他的酒量没能达到豪爽所需要的要求。阿伟先每桌敬一杯，然后大家情绪纷纷起来了，很多人就开始单独敬阿伟。也难怪，出国的出国，保研的保研，再有一学期就毕业了，感情是很容易泛滥的。萧十九见阿伟应接不暇，也就不打算为难他了，心中暗笑，“这小子今晚算是保不住了。”萧十九也注意到，虽然阿伟喝得很爽快，但小美整晚也没说几句话。于是他提议玩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孙悟空。从第一个人开始，说出孙，悟，空中的任意一个字，说孙的话就应该右边第一个人接下去，说悟就右边第二个人接，空就是右边第三个人接，接的那个人再继续说孙悟空中的一个字，往下循环。谁没接上或者接错了就喝一杯酒。
“那女生怎么办？喝饮料？”老猪问。
“女生就男朋友代喝了呗，那还用问。没女朋友的就阿伟代喝了。行吧，阿伟？”萧十九说着，眼睛暧昧地看了一眼小美，因为整桌只有小美是没男朋友的。萧十九这样做是有点暗示的涵义的，首先是说阿伟你什么时候才能搞定小美好让她真正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其次也是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捅一捅，别都假装不知道似的。
阿伟稍微有点尴尬，小美也瞪了萧十九一眼。“不会弄巧成拙吧？”萧十九心中暗骂。
这个时候，也许只有林风是看得最清楚的。但游戏还是开始了。这个游戏对没喝酒的人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喝酒的有点迷糊的就容易被罚了，而且越罚越糊涂，就越容易出错。结果果然是这样，阿伟喝得最多，错得最多。但他却没有一杯是替小美喝的，因为小美一次也没有错。
萧十九一看这游戏成了专门整阿伟的了，觉得自己失败了。他一边假装漫无目的地揉了揉鼻子一边偷偷看了小美一眼，不料却四目相对，小美也正在看他，在充满酒气的酒桌上两个人超越时空的对望了一秒，那一瞬间，这两双眼睛都充满了无限的内容，但马上，萧十九把眼光移开，眼中无限的内容顿时全都消失。
“阿伟呀，”萧十九这一声阿伟叫的绝对是想转移话题。
“干什么？”阿伟醉眼朦胧地答道。
“那什么，”萧十九正在找词，“你行不行啊？”
“有啥不行，玩这种数字游戏，我就怕你们说我数学系的人欺侮你们。”阿伟有些晕了。
“这个好像不是数字游戏啊？”老猪笑着说。
“老猪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萧十九算是找到话题可以转移了，“用后现代主义加前列腺的思维来考虑的话，这本质上确实是数字游戏。”然后还点点头拍拍阿伟的肩膀表示赞同。
阿伟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在腾云驾雾了，他拿起酒瓶先给自己倒满，然后转向小美，看架势是想搞一杯。
萧十九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从林风的表情中看出来的。但萧十九没有时间继续考虑下去了，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是我，我想见你。”
萧十九听出来是蕾的声音，很明显她是哭着说这话的，萧十九脸色顿变，站起来走出门去。
萧十九道：“怎么了？”
蕾道：“他打我。”
萧十九道：“不会吧。”
蕾道：“我现在梅山路一个公用电话旁，你过来好么？”蕾抽泣着说。
萧十九道：“怎么会这样呢？你穿什么衣服？”
蕾道：“粉色风衣。”
萧十九道：“好，我马上到。”
2．
萧十九本想进去打声招呼说声有事先走，但他想了想直接走掉了。
萧十九本不想做旧情复燃的勾当，也不想成为别人临时的港湾，去安慰已经是别人女朋友的前女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的肩膀不是用来给别人依靠的，只是用来耸耸肩的。”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出现就不是男人了，所以他必须过去。
当萧十九看到蕾楚楚可怜的样子时，心中或多或少是有些怜惜的。
“别哭了。”萧十九冷冷道。
蕾用充满委屈渴望得到安慰的眼神看着萧十九，而萧十九就像木头一样冷冷地站着，场面显得尴尬。如果说萧十九连半句安慰的话也想不出来的话，那肯定是他不愿意想。
萧十九转身拦了辆的士，对蕾说道：“上车。”
“去哪，老板。”司机问，这里的方言把顾客都叫做老板。
萧十九道：“就往前走就行了。”
两个人都坐在后排座上，依然没说话。
蕾以女人所特有的柔韧性很自然地依偎在萧十九怀里。萧十九也就僵硬地抱着她，他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既陌生又熟悉。
“我们去哪儿？”蕾几乎是趴在萧十九耳边轻声说。
萧十九道：“不知道，就往前走吧。”
车就向前驶着，车内显得很沉寂。从他们两个都不安的表情，那个有经验的司机很容易就判断出，这应该又是一个包养二奶出事的案例，所以他也知趣地一句话不说。不过那个司机倒是无所谓，反正是计程收费的，走得越远他越高兴。而他也许心中在暗暗佩服萧十九，他心里琢磨，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有二奶了，厉害。
已经出了市区，路上很少有别的车。只有路两边平行的路灯在快速地后退着。萧十九一直梦想自己能有一辆摩托车，晚上开着出来兜风，独自一个人或者带着一个人。
他们的脸贴得如此紧，嘴唇离得那么近，以至于不接吻就会显得很生硬。萧十九抚摸着她的头发，享受着蕾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这种气味这种温度让萧十九感到不安，他宁愿生硬。
“这种气味和妓女身上的气味有什么不同呢？”萧十九这样想并没有侮辱蕾的意思，因为妓女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老板，前面在修路，不能走了。”司机说。
“那就掉头往回走。”萧十九看了一眼计程表，显示是五十块钱。
“我们去哪儿？”蕾又一次问道
萧十九知道如果自己想，很容易可以把她领回家，然后点燃一下往日的激情，何况现在他已经有了床，有了电视，有了空调，还有宽带，还天天洗澡。但他并不想这样做，虽然都是一百块钱左右的事情。
萧十九道：“送你回去。”
蕾道：“我不想回去。我们去喝点东西吧?”
萧十九道：“但你早晚都要回去，不如早回去。”
蕾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萧十九道：“我不能有么？”
也许萧十九更想说的是“我需要女朋友么？”
3．
萧十九回到住处已经深夜一点，是陪蕾喝完咖啡才把她送回去的。算一算找两个小姐的钱就没了。
他给阿伟拨电话，关机。他给林风拨电话，关机。他只好拨通老猪的电话。
“老猪，你们都回去了吧？没出啥事吧？”
老猪道：“哎，你走的真是节骨眼，你一走，阿伟就有了惊人之举。”
萧十九道：“怎么了？”
老猪道：“阿伟当众向小美表白，结果搞得很难堪。”
萧十九道：“不是吧？”
老猪道：“其实也不是表白，他说他知道小美喜欢的不是他，是你。我和我女朋友送小美回宿舍，可是阿伟又到女生宿舍楼下去闹了，搞得整个女生楼都在看热闹。洋相是出大了，估计明天全校的人都知道数学系的阿伟喜欢化学系的小美，而化学系的小美又喜欢物理系的萧十九。明天你等着看bbs上的十大吧。应该是top1。”
“这样啊。”萧十九无法不感叹，有时候，有些话说出来，原本亲密的朋友形同陌路，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有的人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了错的事，而阿伟做的事不能说是错的，但却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只是这已经发生了。要是不玩那个游戏也不会让他醉成这个样子，萧十九摇头叹息。可是想醉的人又何尝需要别人劝呢？
3．
圣诞快到了。林风离校了，最终带着遗憾离开。他的DV没有拍完，就因为男女主角的绯闻而告终止。他并不后悔自己告诉阿伟小美喜欢萧十九的事，因为，是火山，迟早要爆发的。晚爆发并不比早爆发强到哪里去。
圣诞快到了，商场里已经开始打折。阿伟一个人走在街上，五彩斑斓的灯光在阿伟眼里简直没有一点生气，但他就想一个人这么走走。
当萧十九再次见到阿伟时，阿伟显得很颓靡，情绪低落。萧十九和阿伟的友情看起来并没受什么影响，但阿伟和小美却不好说了。但这种事情对友情真的能没有影响吗？
阿伟道：“看来酒能乱性这句话说得没错，这件事算是被我搞砸了。”
阿伟承认自己以前从没真正的喜欢过谁，而现在真正喜欢一个人，却不可能得到了。人世间最郁闷的事莫过于此，要是再给我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该多好啊？可是现在不要说重来一次，想见她一面的勇气似乎都没有。
两个人都很严肃。
阿伟继续道：“你把我们的课调一下，别在同一时间，我怕见到她难为情。”
萧十九道：“有这么严重吗？”
阿伟道：“有！现在我和她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萧十九道：“不会吧。”
阿伟道：“但事实就是她喜欢的人是你！”
萧十九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我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挖老子的坟，敲寡妇的门，坏事做尽，五毒俱全，谁喜欢我那还不是瞎了眼？”
阿伟道：“确实是你，她亲口说的。”
萧十九道：“她这么有勇气？真是佩服啊。”
阿伟道：“这很正常，人本来就应该敢爱敢恨。没关系，你不用顾虑我，你要是喜欢小美你尽管去追，我不会介意的，我还会尽力促成你们。我没事，我很快就能振作起来。她是个好女生，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对她。”
阿伟说的似乎都有点悲壮了。
萧十九眉头皱得老高，坚决地说：“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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