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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此燕已非旧时燕,今日又啄谁家泥。 犹抱烧酒半装醉,只剩空杯话别离。 树上孤鹰为谁泣,窗外野鸟为谁啼。 我心若已如止水,为何还要起涟漪。 1. 怎样才算快乐?如果你有权力在穷人和富人之间作个选择,你又会怎样选? 情圣也不知道怎样选,但他知道,他是一个不快乐的富人。没有人能想到情圣会一个人出来喝闷酒,更不会有人知道什么也不缺的情圣心中原来是如此孤独。 他坐在豪华的包厢里,白色的灯光映射着情圣白色的衣服,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孤独的剑客。这种档次的饭店,服务员是站在桌子旁边随时待命的,但情圣把她打发走。 “你真的从来没失过手?” 很多人问过情圣同样的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做情圣并不是件很愉快的事。当所有人都说你是情圣的时候,你就是情圣,你甚至丢失了原来的自己,去按照情圣的标准去生活。就像如果除了你自己之外全世界的人都说你是神经病,那么你毫无疑问就是神经病,你神志再清醒也要被送到精神病院。情圣感觉自己仿佛是带了面具在生活,只有在没人能看到时才偶尔把面具摘下来休息片刻。 他从没有借钱或者试图借钱给萧十九,因为萧十九是不会接受的。他知道萧十九和他一样骄傲,所以他不会动这样愚蠢的念头。但有很多时候情圣会羡慕萧十九,因为他觉得萧十九每分钱都是自己赚的,那种感觉至少应该很踏实。自己却从没赚过一分钱,就像一个寄生虫一样苟且活着。这种感觉在他父母离异以后日益严重,他的感情也日益淡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情圣就再也找不到踏实的感觉,他眼里看到的全是脆弱和不堪一击。情人可以转眼就变得形同陌路,夫妻也可以轻易就变得反目成仇。还有什么是牢固的呢?也许唯一牢固的东西是隔在人与人之间的那层墙,这无形但坚固的墙把人隔得死死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真的从来没失过手?” 情圣的表情变得痛苦,他的胃开始痉挛,也许是酒喝多了有些头昏,也许只是幻觉,不过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想挥去却挥之不去。 一定是幻觉!情圣一向都是很冷静的,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奈何不了他。但他的胃仍然痉挛,他想呕吐。 他吐了。豪华包厢里,穿着一身白色衣服,戴着白色餐巾的情圣,趴在桌子上。他的脸色也是白的,惨白。他的脑门渗出滴滴汗珠。灯光使他眼角的泪花晶莹,他想看清楚,却什么也看不见。 “你真的从来没失过手?” 现在情圣不再怕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了,因为,那个一尘不染的情圣,在他自己的呕吐物旁边,倒下了,或者睡着了,酒瓶倒在桌子上,没喝完的酒洒在他的衣服上,他的一尘不染的衣服上。
2. 荆有情一身白衣站在操场上,这是高三时的荆有情,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眼神和高傲的嘴角。这时候的荆有情还不是情圣。 “我要退学了,你信不信?”佩秋问荆有情。 “不信。” “是真的,我考上大学家里也供不起,我爸让我和我表姐一起去打工。” “我养你啊。” “别傻了,你知道我父母都下岗了,我弟弟还要上学。” “没这么严重吧?” “今天我就离校了,我可能是最后一次背书包了。这块玉佩送给你,我戴了好几年,都有灵气了,能给你带来好运。你要考个好大学。” 荆有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下午他逃课去商场买了副手镯赶在佩秋临走之前送给她。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两千块钱。 “不管你到了哪儿,你要和我联系,我会去找你的。”
3. 荆有情上的可以说是不错的大学。一向不喜欢戴饰物的荆有情把那块玉佩一直戴在胸前,但他和佩秋分别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上。大一寒假回家,同学聚会。自然是看不到佩秋的身影。但荆有情希望至少从同学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听说佩秋去了夜总会当小姐。” “听说她被抓去劳教了。” “真是可惜了,怎么会被劳教呢?” “说来也奇怪,佩秋本来是温柔的女生,可是就因为别人打碎了她的手镯,就把人家打残废了,实在令人想不通啊。” “你小点声,别被荆有情听见了。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就荆有情不知道。谁也不敢告诉他。” 同学们叽叽喳喳天南海北的聊,但这段关于佩秋的话确实进了荆有情的耳中。他呆坐不动,也不作声。一向不抽烟的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支点上,以平静一下心中的波澜。这时,班花玉洁向荆有情走来,带着一个班花应有的自信。 “呦,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你的烟要烫到手了。” 荆有情这才注意烟已经燃到手指,他把烟熄灭,并不说话。班花玉洁曾经向荆有情示过好,但现在已是班上大壮的女朋友,他们去了同一所大学。 “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班花并不吝啬把她的嗲声嗲气送给每一个她看得顺眼的男生,对荆有情更加不会,“佩秋有件东西让我交给你,那时她说联系不上你,让我帮忙转交。现在恐怕更加联系不上了。” 荆有情听她说这话极不舒服,但他急于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没有开口,但示意班花继续说下去。 “她说她借过你两千块钱,让我转交给你。我说你这样挣来的钱他怎么会要呢,荆家大少怎么可能花不干净的钱呢?” 接下来的事情是荆有情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一向保持绅士风度的他,却像一头疯了的狮子一样,猛然站起,抓住班花玉洁那散发着香味的秀发,把她的头按在桌子上。到底谁是婊子?到底谁有资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又应该被一百个非洲大汉强奸一百遍?荆有情真想抽她几耳光以解心中之恨,但他毕竟没有那么做。他本是冷静的荆有情。大家还没转过神来,荆有情已经离去。大壮暗自庆幸他走得好快。 这世上根本没有婊子,或者每个都是婊子。再次回到学校,荆有情摘下颈上的玉佩。荆有情不再是荆有情了,而是情圣。
4. “快来人啊,13号包厢有人喝酒出事了。”接着昏迷的情圣被救护车送到医院。 强哥的日记中这样写: 十三号,情圣喝酒导致胃出血。两天后,她母亲来看他,留下一万块钱,当天离开。三天后,他父亲来看他,留下两万块钱,当天离开。情圣吃不惯医院的饭菜,我每天给他送饭。半个月后,情圣出院。出院后,情圣宣布退出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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