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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一场风波过后,可能是恢复平静,也可能是另一场风波。现在的情况看来是平静了。一切似乎都恢复到原来的秩序,愤青愤青继续热衷于诗歌和乐队的事情,情圣继续在女人堆里突破一个又一个,强哥继续他悠闲的生活。唯一的变化是萧十九有了一次入狱经验,多了一次失踪经历,而以前那个一门心思挣钱的萧十九突然变得花钱大手大脚起来。
“你这次做头发又花了多少钱?”现在是强哥问情圣。 情圣道:“五百。” 强哥道:“人家有钱的都穿名牌,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穿名牌呢?” 情圣道:“穿名牌就俗了。” 强哥道:“要是把你和萧十九的钱平均一下,萧十九就不用那么辛苦,你也不用这么嚣张。” 情圣道:“我和你说过八十九次了,别和我提钱,我最讨厌别人和我提钱了。” 情圣本名叫荆有情,没有人知道他家里有多富裕,但他一向忌讳别人和他提到钱。他生下来就是高贵的,他血管里流淌的全是高贵的血液。他只穿白色的衣服,全身上下,也不论冬夏,他都是一身白。就连他的脸色都是白的,像纸一样白。他骄傲的表情似乎表明你和他生活在一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不幸。但你千万不能低估这个看起来似乎有些孱弱的年轻人,因为他不经意间的每句话都可能令你瞠目。 “这件毛衣多少钱?”情圣问百盛的售货员。 “你真有眼光,这件毛衣质量非常好,最适合送给女朋友。”年轻的售货员口才不错。 情圣道:“我问这件毛衣多少钱?” 售货员道:“六百。打九折,五百四。你有贵宾卡吗?” 情圣道:“给我拿一件。” 售货员道:“你要什么size的?” 情圣道:“你的size。” 售货员道:“那就是M了。” 情圣道:“对。” 售货员迅速包好一件毛衣,情圣付了钱,拿着毛衣,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便笺,一支笔,递到售货员面前。 “这件毛衣送给你,把你的电话写在这里。” 当情圣拿着售货员留给他的电话号码出来时,他的心里在大笑。从他的嘴角轻轻一撇可以看出,这种笑应该是嘲笑。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嘲笑别人,还是在嘲笑自己。 2. “强哥,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可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会怎么做?”愤青林问强哥。 强哥道:“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没有女朋友。” 愤青又问情圣:“情圣,你呢?” 情圣道:“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不可能喜欢任何人。” 愤青庆幸萧十九不在场。 强哥看愤青若有所思的样子,禁不住问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研究研究。” 愤青道:“我上次搞宣传送书时遇见一个女生,我好像被她迷住了,对我现在的女朋友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强哥道:“早知道会没有感觉,当初为什么要开始呢?” 愤青道:“可是不开始我又怎么知道我会对她失去感觉呢?” 强哥道:“你是个注重感觉的人。” 愤青道:“是的。” 强哥道:“你打算怎么办?” 愤青道:“我打算跟佳佳直说。” 强哥道:“如果你这边砸了那边又不成,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愤青道:“但是我不能欺骗自己的感觉啊。” 强哥道:“感觉真的那么重要么?” 愤青道:“不重要么?” 强哥道:“重要么?” 愤青道:“不重要么?” 强哥道:“我只是和你研究研究,别这么认真嘛。那个迷住你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愤青道:“不知道。” 强哥道:“你和她说过几句话?” 愤青道:“加起来能有五句吧,还打了一次电话,她说‘谢谢你’,我说‘不客气’。”
3. 感觉真的那么重要吗?它到底是一种美好的情感还是只是自欺欺人的玩笑呢?没有人知道,愤青当然也不知道。愤青开始羡慕情圣的挥洒自如,开始和结束在情圣那里总是那么简单,而这对于愤青来说却是如此困难。谁又知道这就是那个来去自由我行我素写诗飞扬跋扈乐队表演时又略显疯狂的愤青林呢?但这确实就是愤青林。对女人来说,回避就是最残酷的拒绝,愤青选择了这种最残酷的方式。因为对他来说,并没有别的选择。 两个星期以后,佳佳终于找到了愤青。两个星期可以做什么?可以做很多事,但愤青林和佳佳用两个星期的时间来把眼睛里充满哀怨。 佳佳黯然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不见我?” 愤青沉默无语,他说不清楚,所以他选择沉默。 佳佳道:“如果你心中已经没有我的位置,说明我们的感情已经死了,一段死了的感情,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佳佳以女人的敏感当然读懂了愤青一直回避的含义,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知道愤青已经对她没感觉了。感觉就是这样,能在一瞬间产生,也能在一瞬间消失。当你伸手想触摸那份感觉还在不在的时候,它已经不在了。 愤青还是不作声,他开始看远方,借着夜色,看着根本看不见的黑夜的远方。 佳佳道:“我们分手吧,我知道你把这句话留给我来说。”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何尝不希望接下来是对方的反驳呢?愤青没有反驳。 愤青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高兴多一些还是感伤多一些,因为此刻他突然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想要反驳,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梦中的小美,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面前的佳佳。他需要时间重新思考十分钟前还很清晰的想法,追求心中梦想的想法,不违背自己感觉的想法。可是如果愤青不能用一句话的功夫想清楚到底哪个更珍贵,佳佳就会说下一句话了。 佳佳果然说了下一句话:“好吧,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不过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 “你说。”愤青这次回答得很利落,因为这句话不需要思考。 佳佳道:“她叫什么名字?” “小美。” 星光黯淡,灯光摇曳,远处传来熟悉的歌声。 “若你没厮守一生的决心,请不要说爱上我这么一个人,而其实我太认真,心中很记恨。” 佳佳带着泪水离去,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歌声,在黑夜中消失,消失在黑夜的远方,看不见的黑夜的远方。 愤青知道这次一消失,就永远消失了,就再也追不回了。他还站在那里,他也不知道这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每天都有很多人分手,分手有很多种方式,他们却选择这一天,这一种。就像电线是传导电流的载体一样,感情也许只不过是用来传递伤害的载体而已。愤青知道,感情传到他这里时,他伤害了一个女生。又能怪谁呢?只能怪不平静的心遭遇了平凡的爱情,只能怪虚幻的理想碰到了脆弱的现实。
4. 在强哥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二十八号,愤青和女友分手。一个月后,他成为某报社专栏作家并发表个人诗集。只是他并没有去追那个使他着迷的女生。我在路上偶遇佳佳,尴尬,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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