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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二傻子的家在屯西头,是个砖瓦大院,在俺那个靠山屯差不多是最好的。二傻子的娘,叫翠花,是个本份人,平时不言不语,整天眉头紧索,成了一条沟,眼角深深的皱纹,刻满了烦恼与惆怅。每每看见二傻子,她的心就一阵阵发痛。 二傻子踏进家门,他娘正在烧柴做饭。二傻子喊一嗓子,娘,俺回……回来了。他娘扭过脸,见他满脸傻笑,嗔道,昨晚死哪去了?叫娘好惦记。二傻子道,娘,俺娶老……老婆,睡觉。他娘叹气道,你以为就你想,俺也急得慌,没媳妇哪来的娃,俺啥时才能抱孙子? 二傻子拉着娘的手,俺有,有女人啦。翠花吃惊地看着他,有了?谁呀?二傻朝红砖窑方向指了指,闷一声,她……她哩。她哩?刘翠花顺着他的手指看,疑惑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大伙说的窑子?二傻子连连点头,对、对,就是窑……窑子。 翠花一听是二傻子想娶痴女人,惊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俺以为是哪家闺女,原来是她呀,谁都行,就她不行。二傻子腾地站起来,咋个……不行?俺就想,娶她,俺和她……睡了,她是俺的人。 翠花道,二傻呀,不是娘不开情,咱家什么人家?你爹可是咱村的头,人家都看咱家,要是把窑子娶回家,人家要知道咱家娶个彪不彪、傻不傻的媳妇回来,还不得把咱家笑话死,我出去人家不得指脊梁骨笑话我,让我怎么见人哪?再说,女大一不是妻,她大你五六岁,怎么看也挺别扭的。二傻一听,立刻倒在地上,打起滚,咧着大嘴哭闹:俺不,就娶,就娶……。 看着儿子又耍起了驴,翠花心立刻软了,心想,儿子真的把人家给睡了,看来生米做成熟饭了,其实娶窑子也行,二傻想娶别的姑娘,谁能同意?但这事得跟他爹合计合计,毕竟老爷们有主意,他爹不同意,俺也不能强做主哇。想到这儿,翠花对二傻子道,起来吧,娘同意了,你到王跑腿子家把你爹找回来,我和他合计一下这事儿,如果你爹同意,我也没说的;你爹要不同意,那就没辙了。 二傻子一听,一骨碌跑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行,那俺找爹……爹去。忙不迭地朝王跑腿子家跑去,翠花站在门边喊,二傻,你慢点跑,路滑,小心摔着。 (7) 王跑腿子家离二傻家不是很远,中间隔了五个人家和两个柴禾垛。王跑腿子家的门前原来有棵外脖树,吊死过人,不吉利,于是王跑腿子就把它给拉倒了,只剩下一个树墩子,平时可以坐那儿。 此时,二傻子的爹尿脐子正在和王跑腿子坐在炕上喝酒。 尿脐子是靠山屯的书记,人家都管他叫郭大头,之所以叫尿脐子,据说他的肚脐眼往外鼓鼓着。尿脐子最爱和女人闹,三句话不离那玩意,有一次在领大伙铲地的时候,被屯里的几个平时抽烟袋的婆娘们齐力按在庄稼地里,扒下他的裤子,把那玩意揪出来,一通猛撸,撸得它又红又肿,象杀猪一般嚎叫,从此他再也不敢小觑这帮婆娘们了。 此时尿脐子和王跑腿子正在喝酒,谈论着村里这个女人的屁股圆不圆,那个女人的奶头大不大,谈得眉飞色舞。王跑腿子尤其是对苏大美人赞不绝口,夸她活好。 我跟你说啊,他把头往前倾了倾,离尿脐子的眼睛很近,有一天半夜我去西河边的苞米地,看青,你猜怎么着?我看见苏大美人在那偷着掰苞米,让我逮个正着,她哀求我放了她。我说放了你可以,不过,咱俩得搞把破鞋。我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我俩就在苞米地里,把那事办了。你别看苏大美人平时她妈的一副正经样,其实她比哪个婆娘都淫荡。说着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酒,用筷子夹了一个花生豆扔到嘴里。 尿脐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快说。 王跑腿子继续说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裤子脱了,白白的大腿,白白的屁股,真他妈诱人。她不让我骑她,嫌苞米地太凉,让我躺在下面,她骑在我上面。那次真他妈的过瘾,象做了神仙似的,我跟你说,和苏大美人办一次,死了也值。说完得意地笑起来,端起酒杯,不说了,来,书记,喝酒。 尿脐子和他撞了一下酒杯,一仰脖,把烧酒喝到肚里,顿时一股火辣辣的热浪顺着嗓子冲进身体内,让全身都开始发热,丹田底下有一种冲动的欲望。他很想去和苏大美人搞把破鞋,看是不是象王跑腿子说的那样,凭着他在屯子里的威望,他不相信他拿不下苏大美人。 正喝着,二傻子从外面闯进来,大声道,爹,娘叫……叫你。尿脐子脸一沉,别在这大呼小叫的,你想让村里人都知道你傻呀?滚回去!二傻子吓得转身要跑。 回来。尿脐子叫住他,你妈叫我有什么事?二傻子怯怯地看着他,低声道,娶……老婆,俺要娶……娶老婆。什么?尿脐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娶老婆的事情?二傻子点头。尿脐子冷笑了一下,从茅房里钻出来,从石头窠里蹦出来呀?二傻子磕磕巴巴道,那个窑……窑子。 尿脐子差点没蹦起来,自己的傻儿子要娶个痴女人,这可算是天生的一对,地就的一双,要是村里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老郭家的祖坟该不是冒青气了?怎么出这么个货色。气得他脸都有些青紫,把酒杯摔到地上,把二傻子吓得一激灵,畏惧地看着他爹。 王跑腿子呵呵笑道,书记,我看二傻娶窑子也行啊,要不,找正儿巴经的姑娘谁能跟他?去去,说什么呢?尿脐子打断他的话,我娶那么个儿媳妇?笑话!一个傻了巴几的,一个疯疯颠颠的,那老郭家可有热闹看了,这事说死也不行。转头对二傻子说道,回去对你娘说,这事说死不行,等以后有相当的能过日子的,爹再给你找。听到没有?二傻子哭丧着脸,点点头,转身回去。透过窗户,看着儿子走出院门,尿脐子长长吁了一口气,坐在那里卷了一支旱烟。点着,闷闷地抽。 (8) 二傻子无精打采地朝家走去,天有些阴,飘着零星的雪,象零散飞舞的棉絮。二傻子笼着手,心里闹闹的,象有个猫在抓自己的心。他使劲朝路边的一块大石头踢了一脚,顿时疼得他自己呲牙咧嘴,不断抽着凉气。 走进家门,翠花已经把饭收拾好,等待二傻和他爹回来吃,看见二傻搭拉着脑袋,便迎上去,给二傻头上和肩上的雪扫掉,问道,二傻,你爹怎么没回来?二傻道,他们喝……喝酒呢。翠花跟着问,俺知道他在那喝酒,那你没和他说?二傻哭丧着脸,说了,爹,不同意,娶。说完又咧开大嘴嚎了起来,鼻涕也流了下来,跺着脚,你们不…….不同意,俺死……死给你们看。翠花连忙劝道,乖,傻儿,别哭啊,你爹也是为你好,凭咱家的条件,以后找一个姑娘不会费什么劲,你别不高兴了。 二傻看着他娘,撒起娇道,不,就娶她,她对俺好,就娶她。翠花只好点头,行行行,娘听你的,乖,你想娶谁娘都同意,别再象前年把老母猪带回来了就行,那样别人笑话。娘担心的是,你们两个精神都不大好,饥一顿饱一顿的,冷不知道冷,热不知道热,谁也照顾不了谁,妈实在不放心哪! 二傻用手拉了一下翠花的手,傻笑道,娘,俺不……不热,俺冷。行,翠花把棉袄递给二傻子,你把这个棉袄,给窑子穿。二傻子点点头,娘,俺走了。翠花道,二傻,你要真决定了,娘也不拦你,吃完饭你把那袋高粱米扛回去,还有土豆,都带去,俺不放心你呀!说着眼泪汪汪地用手抚摸着儿子的脸。二傻子嘿嘿傻笑,娘哭的象撒……撒尿。 又犯傻,翠花拿自己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说着说着就不象说人话了。 吃罢饭,二傻背着高粱米和土豆走出家门,翠花站在门口,说道,二傻,没有米吃就回来拿,还有,多烧火,让炕热些。二傻回头道,不……不是热,是冷。对,烧冷点,翠花一直目送着儿子,明天娘去看你们。 二傻子走出屯子,绕过半山坡,远远地就看见红砖窑了。 (9) 此时,窑子趴在土炕上,顺着窗户上的一个纸窟窿往外看,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仍不见二傻子的身影,窑子开始心烦意乱起来,她咬着手指,泪珠在眼睛里打转。于是,她把头拱在被上,抽泣起来,右手垂打着土炕。 窑子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心里难受,二傻一定是不想回来了,他不要俺了,他嫌俺身子不干净,他嫌俺不能给他生娃。二傻,俺能生娃,你快回来吧。窑子哭着,诉着,忽听得外面有人喊她,她猛地坐起身,揩了一下眼睛,趴到窗边,她高兴的手舞足蹈,赶快下地穿鞋,拉开门,向外跑去,二傻子背着袋子,象个雪人,站在雪地里傻笑。 窑子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又哭又笑,二傻,俺好害怕,俺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哪……哪能呢?二傻子放下袋子,把棉袄递给窑子,娘给……给你的,拿着,热。窑子一听,眼泪又流了出来,二傻,只要你在俺身边,俺心里冷着哩。二傻咧开嘴,傻乎乎地笑。 窑子和二傻子一起把袋子弄进屋里,然后把二傻头上的雪扑了掉。窑子问,二傻,你回去说了吗? 说……说啥? 说你要娶我呀。 说……说了,爹不……不同意。 俺就知道你爹不同意,你娘呢? 俺打滚,娘就同……同意了。说着咧开大嘴笑。窑子连连点头,脸上好开心地笑。她把头埋在二傻子的怀里,你想要娃吗?我要给你生娃。二傻子点头,俺要,生娃,象猪那么多。说着用两只手比划了一大堆。窑子抿着嘴笑。 二傻子看着窑子,觉得窑子真的很好,那眼睛让他兴奋和亢进。他急急地去脱窑子的衣服,想要。窑子点着头,我给你,我整个人都给你。窑子把奶头递过来,二傻摆手,不,俺咬……咬它,你疼。 窑子道,你咬吧,轻点,俺不疼,我喜欢你咬,以后给你生的娃也咬。二傻子爬在窑子身边,探过头,轻轻地把窑子的乳头含在嘴里,裹着,象个孩子爬在母亲的身边。窑子感到乳房在发热,发涨,象一股暖流,从乳头向全身散去,浑身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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