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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刘佩绮收到陈祖汉那封绝交信后又气又恨，随手打入箱底，不让它重见阳光，她把情书当成人工饲养的花草，以为不见阳光迟早会枯萎。无奈那封信好比飞机黑匣子，要揭露事故原因必须面对它，刘佩绮狠下心把分手信重温数遍，绝望得直想哭。灵魂虽然消逝了，还需要死亡证明才能宣布人彻底死亡。只要刘佩绮还没有表态就意味着这份感情名亡实存，她连夜赶了一封牛气冲天的书信炸弹，按照陈祖汉留的地址投了回来。
那封信三天后姗姗来到已经破产的中盛传媒公司老板莫天照手里，老莫先是一脸惊喜，感慨这年头还有人记得自己。翻过来仔细一看才知道不是自己的，暗生怅然，恨不能代替陈祖汉分享拆信的喜悦。莫夫人看见丈夫表情激动捧着一封信，误会是他地下小蜜们捎来的情话，一手抓了过去。老莫抵挡不住，信封被撕了一角，露出苍白的信纸。
莫天照颜面扫地，担心空气会把过程秘密泄露给陈祖汉，故意提嗓数落夫人几句，骂她疑神疑鬼。莫夫人回敬丈夫不够坦白，如果早说明了就不会发生这事。老莫继承刚才的底气，挺直了腰杆，表态男人应该有一片自己的天地，不可能什么话都跟女人说。莫夫人无话可说，跑进卧室重重地关上房门，潜台词是叫丈夫今晚睡沙发。
莫夫人当晚并非生老莫的气，精明的她早就熟悉丈夫参差的情感历史，她只是疑惑陈祖汉什么时候有女朋友，如果真的有女朋友怎么还敢肆无忌惮握她的手。莫夫人有一种被戏弄的失落：“天下男人无不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幸亏我一直以来都没有表露出丝毫垂青陈祖汉的意思，好险！以后跟这小子最好划清界限，以免身败名裂！”也不知道陈祖汉那个女朋友什么模样，最好能当场打败她，到时陈祖汉肯定会卑躬屈膝替女朋友求饶，不过莫夫人才不会上当的，她想好了撒腿就跑。当一个女人恨一个男人时，不是祈祷他守鳏就是盼望他悔恨终生。
莫天照给夫人闹得热情全失，也懒得充当快件邮差，过两天马明祥回来看望他姐姐时才把信一同捎过去。那封信好比贫困县传达到下属闭塞乡镇的文件，辗转到陈祖汉手里时已是昨夜黄花。可怜陈祖汉这期间多次脸红耳赤，他只是以为刘佩绮又在骂自己无情，殊不知老莫夫妇也为自己的书信吵架，更没想到莫夫人把刘佩绮列为眼中钉。
陈祖汉收到书信，握得手掌发汗不也敢拆开看，他似乎已经猜到结局。一旦打开信好比少女丢了贞节只能面对事实，干脆不拆信了，至少自己还看不到她离开的字眼。寺庙里的高僧个个超脱红尘的模样，那不过是他们躲避不见女人的缘故，有时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
陈祖汉坚决地捱过几天，渐渐地注意力开始不集中，心思全部倾注到那封未拆的书信上，一天到晚像侍奉钦差大臣一样小心翼翼，心脏好像悬吊着一座石山，每呼吸一次都冒着山崩地裂的危险。一个周后陈祖汉下决心拆信，刚看完第一行就被刘佩绮骂得哑口无言，之后有点委屈，因为自己并不像她所说的见异思迁。
来滨海几个月了，陈祖汉真正见过的女人只有莫夫人，尽管醉后曾经鲁莽地握住她的手，莫夫人也没表示容许他去爱的迹象。也许莫夫人早已忘记这个细节了，忘记也好，相思最怕的就是彼此挂念，想撕约反悔都困难。不管怎么自我解脱，陈祖汉还是很后悔寄那封信，因为信刚寄走他就到中盛传媒公司上班了，即使中盛破产了他又意外进了飞达影视传播公司。两次意外的化险为夷全身而退，怎么说都算是事业有成，男人立业完毕应该成家，败家就意味着大逆不道。幸亏刘佩绮没有听话地答应分手，信里连暗示的意思都没有，不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陈祖汉当晚侥幸得发慌，拉马明祥出去陪自己吃臭豆腐，又喝了很多酒，算是给有惊无险的感情压压惊，祈祷明天风平浪静。
次日，从夫妻感情旋涡里成功遁逃的莫天照专程赶来给陈祖汉送刘佩绮的第二封信。她在信上只说了一句话：“好，既然你要我离开，我就走吧，没什么大不了！”原来刘佩绮当日气急败坏地回信，只记得质问忘了表态。回到学校她才记得漏掉表态内容，譬如一条毒蛇被人砍断尾巴，虽然仍有毒但是已没生命来传播毒液，当即回邮局补了那句话才解气。
陈祖汉收阅此信，心脏几欲窜出喉咙，当场撇下老莫直奔电话亭，刘佩绮似乎已猜到他会打电话，提前关机防御。陈祖汉无可奈何挂下话筒，只恨不能伸手到千里之外抚慰刘佩绮。他回到剧组，同事们已经下班，老莫也溜回去了。陈祖汉花了一个午休时间赶出一封悔恨书，欺骗刘佩绮因为公司破产绝望之余才那样说话，如今自己进了一家著名影视公司，飞黄腾达在望，祈求刘佩绮把那封无情的书信当作一个醉话，结尾加了很多“我爱你”，直到自信能把刘佩绮追回来才停笔。
陈祖汉选择中国最快的邮寄方式将书信投给刘佩绮，心脏重荷跟着消退一些，还没来得及自我宽慰，早退一事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唐震云昨天刚宣布剧务组关于整治迟到早退的的规章制度，陈祖汉今天就往火山口跳。还好情人的问候能治百病，垂死的人听见爱人呼唤也会惊坐起，此时在他眼里，劝说刘佩绮回头比解放全人类还重要，区区一个违章违纪奈不了爷何。
那封力挽狂澜的书信去了一周仍然没有回音，陈祖汉急了，他开始怀疑自己那些文字的分量，甚至怀疑自己寄的是普通信件。原来刘佩绮被先前那封书信闹得极度不快，再接再厉颓废了一个周后学慈禧跑到承德避暑去了。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陈祖汉又在工作总结上大发感情牢骚了，不料唐震云牢骚发得更厉害，看见陈祖汉义正词严激情四射，不禁回忆起当年的自己，惺惺相惜之下将陈祖汉升职为组长助理，宣布不再追究早退一事。唐组长这个特赦给新拟定好的规章制度打了一耳光，蛊惑包括陈祖汉在内的员工们急着给他下定义：唐震云者，见异思迁八面玲珑信口开河的上司也！
情场失意往往能发掘一个人的创作力，生活中不乏因为感情冲撞而成就大事的野史。职场得意的陈祖汉也没能驱散感情上的失落，石头和黄金重量虽然维持了天秤两端的平衡，分量还是相差得太过悬殊。他将武林经典“移花接木”引到工作上来，借鉴自己的感情故事一个周里编纂出7万字的剧本。这个效率把唐震云吓了一跳，碍于威严不便喜形于色。
唐震云雅兴一发不可收拾，对陈祖汉这个率直勇敢的年轻人疼爱有加，也有意把陈祖汉塑造成口直心快的典范。陈祖汉感恩戴德自不必说，心一横决定跟随唐组长学做人。唐震云尚未摸清陈祖汉的底细，不敢妄为人师，故作谦虚道：“唐某言行怪诞，不拘小节，时常吃亏，自救尚难何来教化之胆？”
陈祖汉投靠之情殷切，破天荒谦虚：“惯闻唐组长曾经是大学文学院教授，我恨自己学生时代未能聆听您的教诲，因此走了不少冤枉路，至今还混沌未开，希望你不嫌祖汉愚笨，指点迷津。”
唐震云不堪回首的往事被陈祖汉撩起，漠然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看你为人处世倒也圆滑，料想不会吃亏的，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说话做事不要太直露，这个年代说实话未必都有好结果！千里马还得由伯乐提拔呢。”
陈祖汉感谢教导，牢记教诲，过后没了话题，正想回去，唐震云说我们或许可以随便聊聊。上司的每一句话都包含着命令的成分，身为下属的陈祖汉不好推辞，过后谦虚的唐震云升格为谈话的主角。
“你别看大学教授个个道貌岸然，评职称的过程黑着呢。有些人站了一辈子讲台桃李满天下，到头来还是讲师，归根结底是他没有出书没有发表文章没有创建什么理论。好老师不一定成为教授，教授未必都是好老师。反正我是亲身体验过了，被学校开除虽然很丢人，我却可以做更多的事。也许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事的，你就当作故事听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唐组长率领剧务组独木撑起飞达的江山，威名远扬，比站三尺讲台的教授风光潇洒多了。”
唐震云嘘了一声：“小心隔墙有耳，我不是刚劝你要藏住嘴巴吗？有人听见你如此赞扬会不满的。还有，不能这么贬低教授，你我这身本领都是老师教出来的，不能忘本，忘本不好。”
“难道飞达还有人敢不服唐组长这根栋梁？谁这么大胆？”陈祖汉自知不是喝水忘了挖井人的东西，尽管自己从老师哪里学不到多少好东西，也不甘愿当逆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唐震云确实藏得住嘴巴，说了答案，等于没说。
“前途是闯出来的，不是投靠出来的，不要因为别人给了点小恩小惠就忘记了自己的姓氏。埋头跟着我干，我保证你大有作为。”唐组长不容陈祖汉琢磨，接着自我煽了一个嘴巴。
“挺直腰杆，坚定立场，像男人一样去战斗！”陈祖汉似乎找到了做人的真谛，忠诚地回应唐震云，就差还没握紧拳头宣誓。
陈祖汉和唐震云外表看似亲密，实际上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从属关系。接着剧务组两个不得志的前辈跳出来向陈祖汉倚老卖老。
“小陈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我们真是陈腐老朽了。后生可畏啊，能否倾心讲述你的成才道路，好让我辈以你为榜样来相子教孙！”
陈祖汉听出话中带刺，反驳之言已酝酿好，转念想到因为打击旧势力而惨遭车裂的商鞅：“我没出息，白混了四年师范大学，毕业后寸步难行只好来滨海瞎转。承蒙各位大叔大伯不弃，不才方能侥幸踏进飞达的大门！”
叔伯们似乎听不出祖汉退避三舍的谦虚，得寸进尺道：“这倒是一句老实话，其实谁当领导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只要是好领导我们都拥护，假如是阿斗，我们只好对不起了。”
“晚辈无德无才，不过是唐组长错爱罢了，副组长一职受之有愧，应当由飞达功盖千秋的叔伯们镇坐。”前辈都有强烈的教诲欲，后辈越顺从他们越嚣张。
“你就别再谦虚了，谦虚过度就是骄傲。是人都有贪欲，你们可以大鱼大肉，但愿不忘赐我们一箪食一瓢饮，别一方撑死了，另一方却饿死了。”
“飞达影视传播公司美名远扬，这是上下戮力同心的结果，同穿一条裤子同披一件衣服同唱一首歌，却不知叔伯们何来这些懊丧言论？”陈祖汉这番虚虚实实的议论颇有几分领导特色。
两位叔伯只想给陈祖汉下马威，并不愿过分地暴露不满，担心祖汉寻根究底，更害怕他到唐震云那里告状，两人突然放下架子，主动赔笑：“陈组长年轻有为，当然不会容忍飞达滋生腐败分子了。老朽刚才那番话完全是假设，请您别在意！”
陈祖汉目睹前辈们外强中干的一面，心里只想笑，故作严肃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腐败是一个致命的武器，我会上告唐组长的，你们放心好了。”说完背过脸偷笑。
两位元老黑着脸对视了一眼，决心旁敲侧击陈祖汉：“事关重大，我们以老不死的身份建议你要小心行事，闹到上面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陈祖汉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惜不是每把火都能烧得旺，他黯然结束民意测验：“容我再三考虑再定夺也不迟。”那两位元老如释重负，并肩撤军了。他们回到办公室，仍然不安心，两人绞尽脑子回忆陈祖汉说话留下的破绽，制定好一个以牙还牙的菜单，谨防有变。
瞬间的加官进爵给陈祖汉带来不少人气，就是人气成分太复杂，仿佛一只五味瓶，嫉妒的害怕的怨恨的诅咒的都有。不管怎样陈祖汉都庆幸自己终于被挖掘出土了，只是韬光养晦是不够资格的，长期以来他连生存都成问题，又何来养精蓄锐的勇气？初次登堂入室的陈祖汉还分辨不清飞达的真面目，只觉得人们整天劳碌，路上相逢彼此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优秀的集体都有一个优秀的领导阶层，眼前飞达影视传播公司完全称得上名利双收，雄心不减当年的陈祖汉怀着求知态度去征求唐震云关于飞达的腐败问题，被训了一通。
“你初来乍到就想摸清一个集体的底细，这不太现实。你目前的处境，只有不断地服从命令执行命令，或许还有机会翻身。天底下的上司都讨厌下属询问关于腐败的问题，也许他讨厌被人冤枉，也许他害怕被人知道，即使他腐败了也不愿告诉你。在一个地方混得好就算你走运了，至于老板姓资姓社你就别操心了，一物降一物！”
陈祖汉拍脑袋承认自己傻冒：“我就说声名赫赫的飞达不可能存在腐败分子的，能碰上唐组长这么好的清官是我的造化，我会拼命干好本分的。”
陈祖汉走踌躇满志离开后，唐震云回头对着挂在墙壁上的方形镜子按摩眼皮，镜中映照出一张魑魅魍魉的笑脸，蒙娜丽莎看了也自愧弗如。
去承德避暑的刘佩绮把烦恼抛给青山绿水，归来后性格接近贤淑，破天荒嘲笑自己对陈祖汉太过小气。她回到宿舍一头扎进陈祖汉的甜言蜜语里，男人有些肉麻情话确实可以永远拴住女人的心，刘佩绮感受到陈祖汉的脉脉温情，思想产生飞跃，回头检讨自己。她这次去承德是跟前任结伴而行的，在敏感的人眼里，此举既是对陈祖汉不忠也是对刘佩绮自己不敬。
刘母生在书香门第，生出刘佩绮后也按照书香门第的准则来规矩女儿，一天到晚灌输什么“一女只嫁一男，否则大浪，若不止，必为妖”。刘母在女儿发情的年代严格看守，稍有逾矩就打骂追杀，刘佩绮长大后对家门规范还很敏感，她跟前任谈的是地下恋情，跟陈祖汉说的是风中爱恋。根深蒂固的家法让刘佩绮陷入自责中，到黄昏点点滴滴，恰巧前任打电话来邀请吃饭，无处发泄的恼怒瞬间迸发，当场轰他一阵，弄得对方一头雾水。可怜那小子只好拿“女人似水”来抚慰受伤的心灵。
刘佩绮为人还算坦白，马上打个长途电话跟陈祖汉说她跟前任去承德避暑的故事，末了加上一句：“我知道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男人，我最欣赏你这点魅力。”堵住陈祖汉所有反唇相讥的退路。陈祖汉趁机发飚的话几乎被舌尖卷出来，此时听见刘佩绮已摆好阵势只好退缩回去，潜藏在心里，摇身变成一只陈年老醋坛子。
刘佩绮听出陈祖汉在随意迎合，阴着脸冷笑：“我觉得你处事大度才实话实说，没想到你却疑神疑鬼，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藏在心底发酵。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了，不信你自己问他去，还有，你们两个或许可以成为朋友，老实说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
刘佩绮替陈祖汉说出心里话，有意无意还给前任留足了情面，陈祖汉被迫仰望，不禁诧异她敏锐的洞察力，只好怪自己掩饰得太过浅显，嘴硬道：“你才疑神疑鬼呢，他是好人坏人都跟我没关系。我刚和同事吵嘴了，情绪不太好才那样粗声粗气。”他情急之下拉出一个兄弟垫背，使出太极拳将所有过错反推给刘佩绮。
刘佩绮也不愿承担所有过错，寻根究底道：“哪个同事惹你生气啦？为什么事生气的？即使你为此事生气又怎么样？谁不会猜疑犯错？知错就改就是一个好孩子。”
陈祖汉眼看自己被刘佩绮拿“知错就改”来教育，不甘愿做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奋力变成一个善于说谎的坏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刚写完一首诗，被一同事批评了，就吵起来了。你放心，我回头马上和他断绝关系，省得我情绪恶化无辜连累你。”可怜那个不知姓名的同事无缘无故又罪加一等。
“陈祖汉，没想到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居然玩这么多花招，甚至不惜拿什么断绝关系来表示决心，厉害啊！多大的事啊，用得着这样大动肝火吗？算了，不理你了。”刘佩绮还是看透了陈祖汉故弄玄虚的言辞，吓得他不敢再开口。
胜利的刘佩绮自觉眼前的言行跟淑女形象相距甚远，决定后退一步：“好了，我们别吵了。其实我都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任何男人都休想逃过我的眼睛，你没有疑神疑鬼当然最好了，我要休息了。”
陈祖汉还是不愿意被刘佩绮看透，因为被女人看透有时含有被看扁的意思：“你的眼睛未必总是精准，你不是还戴着300度的近视眼睛吗？况且我跟其他男人不一样！”转念一想这样崇高的玩笑开不得，对方既然说想睡觉好比古人喝送客茶，再纠缠下去就是自己无礼，决定安抚：“好了，我知道你在学校的日子不好过。早点休息，晚安！”陈祖汉挂下电话，喉咙仿佛长出一个疙瘩，堵得慌。
刘佩绮胜利地躺下，并没有顺利地入睡，她觉得自己说话太冲，刚才的言行已经严重背离破镜重圆的宗旨，干脆脸也不要了，回拨电话跟陈祖汉抱歉。陈祖汉正在气头上，突然接到电话被迫泄气，过后彼此检讨，都想独吞责任，检讨的结果是所有责任都回到陈祖汉怀里。男人娶刘佩绮这样聪明的女人为妻，这辈子肯定被迫放弃很多嗜好，比如吃喝嫖赌。陈祖汉看到刘佩绮前来道歉，意味着自己才是这场争论的胜利者，她也还没有沦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只好相信“爱情是盲目的”，瞪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这场争论从来没发生过。
刘佩绮看见陈祖汉恢复往日的雍容大度，以为自己教化有方，当场答应一有空就来滨海看他。祖汉感情澎湃，现场悲戚：“我时刻都在盼望你来滨海，想牵你的手，你却远在千里之外，想呼唤你，你却在万里之遥。”说得自己也起鸡皮疙瘩。
刘佩绮身心感动，娇嗔回应：“我知道了，你再加油添醋我可要流泪了。委屈你了，我就是看中你这点才死心塌地跟你的。”
陈祖汉一番肺腑之言原以为博得刘佩绮一滴同情的眼泪，没想到她却声明这不过是她嫁给自己的最大理由。陈祖汉怀疑她根本没有彻底爱上自己，可能只是欣赏自己人格的某个方面。在他眼里，欣赏还不能跟喜欢划等号，欣赏跟爱距离更遥远。刘佩绮还没有再打电话来道歉之前，陈祖汉心头窝着一股浓烈的怨气，眼前怨气没了，倒是无端生出一种可能被欺骗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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