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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逃离城镇陷阱
夜色更加深沉了。不知不觉中，和龙子竟然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而他却竟然丝毫不知，还以为自己仍然在荒山野岭中前行，直到连碰了几回墙，伸出手去仔细地摸了又摸，才发现好像真的是房屋的墙壁。九龙子小心地顺着街道左弯右拐，费了好半天功夫，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仿佛还在原地打转。“唉！”九龙子不禁一声长叹，想不到好不容易来到人住的地方却比荒山野地里还艰难。到处是岔道，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走了半天，居然还荒唐地在原地打转。九龙子心想：“干脆歇歇再说，也许是夜里，等到天亮，或许会遇到好心人能给自己指条道以便能走出这迷宫似的城镇！”于是，他小心地摸索着来到一家门口轻轻地坐在房檐下。就在这时候，这家人的门却从里面突然开了，开门的是位姑娘，一见门口赫然坐着一个人，黑乎乎的，顿时被吓得一声尖叫。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涌出一大群人来，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堵在门口，不由大声叫道：“你是谁？干嘛堵住我们的门？”黑影动也不动。也不回答。其中一人上前在九龙子肩上用力拍了拍，大声喝道：“让开，让开！哪里来的叫化子，敢来堵我们的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忽然，那人看见黑影身后的神剑在朦胧的月光下发出一阵异样的红蓝相间的光芒，不由连退两步，惊恐万分地叫道：“快来人啊，有妖怪，妖怪……”就在这时，黑影站起来了。他看不到眼前众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听不到那发自肺腑的恐惧的声音，还以为是好心人请他到屋子里去歇息，感激地说：“谢谢，谢谢！我是个过路人，迷了路，打搅你们了！”那帮人见他边说边摸索着要朝门里走，不禁吓得连连后退。正在这时，又一伙人匆匆赶到，个个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一见有人朝里闯，一阵怪叫，挥舞着刀剑就向九龙子扑了上来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开门的姑娘抖抖瑟瑟地突然拨开人群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九龙子，颤着声哀求道：“别……别……求你们别伤害他，他只是个过路人，他是瞎子！”
众人根本不相信姑娘的话，有人索性取来火把，仔细地打量着九龙子，随即道：“还真他妈是个又聋又瞎的傻子，可把老子给吓惨了，还以为真遇着什么妖魔鬼怪了……”众人正要散去，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彪形大汉来，奇怪地望着姑娘疑惑地说：“哎，表妹，半夜三更的，你开门干嘛？不会是去会你的情郎吧？”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一时七嘴八舌地嚷开了。那彪形大汉上前两步，恶狠狠地盯着那姑娘道：“表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了？你是不是早就和他串通好了？”姑娘一听，不由得笑了。“青哥，看你说什么话啊？我怎么会认识他？表哥，你可不要乱说，他真的是个过路人！”“哼！鬼才相信你的话！我看啊，不是我乱说，怕是有人在乱做噢？八成啊，恐怕是有人想跟着野汉子私奔吧？”彪形大汉阴阳怪气地自个儿说着，一双阴森森的眼睛不住地在姑娘的脸上瞟来瞟去。姑娘听她这么一说，只觉脸上一阵发热，正要说什么，九龙子却感知不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又朝里走了两步。姑娘没想到这怪人会这么莽撞，竟一下和九龙子撞了个满怀。九龙子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一下火了，没好气地大声说：“你闯啥啊，你闯！你看不见，难道你还真是一点也听不到么？你真以为人家摆起九大碗请你去吃么？”姑娘气恼地骂着，心想：要不是遇着你这个不识时务的瞎子堵在门口，我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远走高飞了，真是的，难道这就是命！命中注定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生活，而只能成为狠心的表哥的一件物品，随意地赏赐赠与他人么？却见火光映照下的九龙子依然神态自若，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惊，暗想：难道这怪人还真是个聋子不成？却听那叫表哥的彪形大汉双手一拍，哈哈大笑道：“表妹，你就别再演戏了，表哥我一向都知道，表妹你的演技很不错和，不过，这得看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在你表哥面前，就不要再耍你那点小聪明了，没用的，真的，表哥我可不骗你，不信，你试试！说实话，你今天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你表哥……”随后，他朝众人大声道：“把这不要脸的和那狗杂种给我捆起来甩到马圈里去！”众人一拥而上，还没等九龙子反映过来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你们干嘛？你们干嘛？我只是个过路人，你们为什么要捆我啊？”那叫表哥的男子大声狞笑着说：“过路人？过路人敢来裹我钱大少爷的表妹？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噢？”随即，他俯下身，得意地对姑娘道：“表妹，实在不好意思，你表哥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今晚只好麻烦你们在马圈里洞房花烛了，待改日，表哥我一定会为你和相府少爷补办一个风风光光和婚礼的。不过嘛，表哥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现在能答应表哥，表哥我一定大人不计小人过，要不然，哼！”钱大少爷转身扬长而去。众家丁推推搡搡地将捆得严严实实的二人带到马房，打开房门，用力一推，二人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上。“哼！都怪你，你这扫把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谁家的门口不坐，偏偏要坐在这活阎王家的门口。这下可好了，表哥发现了，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姑娘说到伤心处，不禁呜呜地哭了。“姑娘，姑娘，对不起，对不起！”九龙子强忍着刺鼻的气味，抬起头来缓缓地说：“没想到我会给姑娘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真的是太对不起了……”“对不起，对不起！光是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要不是给你吓着，我……我早走了！”姑娘说着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了半晌，忽然想起身边的怪人也是无心之过，何况他又聋又瞎却无端背上这黑锅，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说穿了，还不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柔声道：“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又不是成心坐在表哥家门口吓我的。都怪我，胆子太小了，还连累你也……”姑娘说着说着，不由得长叹口气，幽幽地说：“唉，我知道，你也许真的是什么也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给你说这些，真的是一点用都不会有的。唉，要是我也像你一样，那多好？或许就真的什么烦恼什么忧愁都没有了。”九龙子感受到姑娘身上发出的温馨甜润的气息，知道姑娘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是，他既听不到，也看不见，这下，可该怎么办呢？想到这儿，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想不到，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唉，无老天啊，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恶毒刻薄啊？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和不幸和灾难降临在那些十恶不赦的恶人身上啊？”
姑娘听他这么一说三叹，不由得在黑暗中怔怔地望着他，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她隐隐发现九龙子脸上滚动着晶莹的泪珠，心一软，轻轻地说：“算了算了，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了。现在的我们可真的是成了一根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还是想法逃吧！你看，说也白说，你又听不到！”却听九龙子在黑暗中道：“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好人应该会有好报的。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他们到底要对你怎样？噢，你看，我说也是白说，自己又聋又瞎的，即使你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的！”正在九龙子懊丧之极之时，忽然心中一亮，不由得惊喜地问：“姑娘，不知你认不认得字？你若认得，就用力撞我一下。”姑娘一听，开始还觉得有些不解，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九龙子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是啊，自己平时那么机灵，怎么一下子便成了糊涂虫了？姑娘连忙用自己的身子撞了九龙子一下，九龙了心中大喜，他迅速挪动到姑娘身旁，摸索着好不容易用牙齿咬开了捆绑姑娘的绳索。姑娘重获自由，不禁欣喜万分，。连忙解开九龙子身上的绳索。“谢谢你，谢谢你！”她感激地说着，忽然想到他根本就不会听到，连忙拦过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他手心里写下三个字。九龙子开心地笑着说：“谢啥呀，说起来，都是我给你带来的不幸。不过，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法让你出去的。”九龙子说完，迅速摸索着走到门边。他试着摇了摇门，纹丝不动。门很结实，门板也很厚。再一摸那墙，心中不由一惊。原来，这马圈的墙竟然是用石头砌成的。“唉，想不到连个马圈也修得这么结实。”姑娘轻轻来到他身边，安慰地说：“你别太难过了，出不去就算了，大不了一死！”说到这儿，姑娘的泪水却悄悄地落了下来。只听她自言自语地说：“想不到临死却遇到你这么个怪人，唉！想我萧箫三岁丧父，七岁丧母，自幼在表哥家长大，吃他家的住他家的，看来，只有遂了表哥的心愿，才能报答他们一家的大恩大德了！”
九龙子隐隐感觉到姑娘的身子在瑟瑟地发抖，知道她是因为绝望而伤心，连忙说：“姑娘，别太难过了，我说过，一定会有办法让你出去，一定会有的！”他虽然这么安慰姑娘，心中却真的是一点底都没有。不禁暗恨自己，平时总以为自己还算是足智多谋，而如今，却连一间小小的马圈都奈何不了，真的是枉负了九龙子的一世英名噢。可他越急，越是想不到可行的办法。眼看天就要快亮了，九龙子依旧在不停地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就在九龙子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右手指尖无意中触到了自己腰间挎着的智慧之剑，心中不由一阵大喜，连忙将剑拔出，喃喃道：“神剑啊神剑，快赐予我智慧和力量吧！”只见神剑立时腾起一股粉红色的耀眼光芒，那奇异的光芒把整个马房照得通红，而就在那粉红光芒的照射下，墙角一匹洁白的马儿发出了响亮的嘶鸣，并兴奋不已地甩动着尾巴，径直朝九龙子跑了过来，虽然九龙子却丝毫也感觉不到奇迹的发生，而姑娘却早被这突然发生的奇迹给惊呆了。以前，每当拔出智慧之剑，总有奇迹出现，而这次，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就在九龙子纳闷之时，那高大的白马已跑到他身边，并用自己的头亲热地磨蹭着九龙子的脸。九龙子伸手一摸，立即感觉到了白马光滑如锦缎般的皮毛。粉红的光芒在马房里足足绕了三圈，忽然调过头来如箭般直朝那厚实的门飞去。只听一阵清脆如裂帛般的破裂声，门外挂着的大铁锁竟然莫名其妙地脱落在地。智慧之剑再次发出暗示，一股柔和而巨大的力量将九龙子轻轻托上马背，九龙子连忙大声叫道：“姑娘，快上马啊！”姑娘早被这一连串奇异的景象给惊呆了，听到九龙子的呼喊，连忙紧跑两步，翻身跃上马背，稳稳地坐在了九龙子身后，白马立即撒开四蹄，迅速冲了出去。刚一出马圈，只见院子里早已是灯火通明。在明亮的灯火的辉映下，钱大少爷的脸色一片铁青，愤愤地说：“表妹，你真的是太让表哥我伤心了，太让你表哥我失望了，你也不想想，这十多年来，你白吃我们的，白穿我们的，白用我们的，我们钱家上上下下把你当公主一样小心地侍候着，当王妃一样精心地供养着，你拍着你的良心好好想一想，我们钱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要去裹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又聋又瞎的烂叫花子？”姑娘听她表哥这么痛心疾首地骂着，不由得笑了。“是啊，表哥，你们钱家的确是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日赌夜嫖，活活气死舅父舅母，你打架斗殴欺男霸女，为害乡里。你的确是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散光了我们萧家和你们钱家数以万计的家财，为了偿还你的赌债，竟然昧着良心想将我卖给相府那倒傻不颠的呆子作为他发泄兽欲的工具！你真的是对我太好了，好得连上天也被你感动，在我明明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派来这英勇无畏的侠士。表哥，你好自为之吧！别再给自己招惹太多的麻烦和灾难，别再给九泉之下的钱家列祖列宗丢脸臊皮了！”钱大少爷一听，不由得哈哈狂笑起来。火光映照着他那狰狞的面容，乍一看，真的是恐怖极了。“哈哈哈哈，我的傻表妹，你还真以为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这么快就敢教训你的表哥了？告诉表哥，你们俩究竟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一个又聋又瞎的小妖道！哈哈，还什么英勇无畏的侠士，狗屁！看老子今天就把他剁成肉酱！”随着钱大少爷大手用力一挥，天井四周的房顶上立时出现许多张弓以待的钱家家丁护院。“表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放弃你那些荒唐的毫不切实际的打算，说什么，表哥都依你。毕竟，我是你表哥，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帮你谁帮你？话说回来，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表妹你好。你想想，你好好想想，那相府的公子虽说有那么一点点残疾，可比你身边这又聋又瞎的妖人，穷光蛋不知要好多少倍，只要你一过去，你说你还愁什么啊？”姑娘听罢，气愤不已地说：“表哥，你就别再做你的清秋大梦了！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作恶太多，必遭天谴！”钱大少爷见姑娘决心已定，再无回旋的余地，突然双手一挥，大声喝道：“我看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流泪。放箭！快给我放箭！不知好歹的东西！”一时间，箭如飞蝗般地从四面八方射出，九龙子对这一切却毫不知情。姑娘这才想起与自己同骑的怪人又聋又瞎，眼看二人就要被飞蝗般的乱箭给活活射成刺猬，不由得有些惊慌地大叫一声，伸手就去抽九龙子身后的智慧神剑。九龙子显然感受到身后姑娘的惊恐不安，鼻孔中又嗅到了那浓烈的松明燃烧的气味，知道又陷入了别人的包围之中，敏捷地抽出宰剑来，只见那粉红色的光芒迅速涨满剑身，立时向四周暴射出去。钱大少爷一见，吓得扭头就跑。众家丁也被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扔掉刀箭，跪倒在地上叩头求饶。姑娘见机，猛一拍白马，那白马似有灵性似地立即撒开四蹄，驾着那粉红色的光环腾空而起。“神仙……神仙饶命……”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惊恐万分的求饶声。白马带着他们迅速越过那城市上空，径直朝远处朦胧的群山飞去。姑娘兴奋而又惊喜地看着这一切，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一般。但她很快明白，这的确不是做梦，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耳旁有清风轻轻拂过，脚下是朦胧的大地在匆匆闪过，而在她前面，端坐着那怪异的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怪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汗腥味。但她却觉得那有些刺鼻的汗腥味里似乎带着某种十分奇妙的东西，让她痴迷，让她陶醉，让她深深地沉浸在安全与幸福之中。想到这儿，萧箫不由得轻舒玉臂，紧紧地抱住了九龙子的腰，轻轻地闭上了眼，任白马在黎明前的夜空中自由地驰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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