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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秘的宫主 “难道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难道我真的已经葬身在神秘的寒水潭里了?不……不……我还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不要去取那神秘的爱情之剑和善恶之剑,我还要……”九龙子僵直的身子突然奇迹般地动了动,仿佛是在梦中苦苦地挣扎似的。他放在胸前的右手忽然猛地进外用力一挥,很快又无力地落在一直守候在他床前的宫主膝上。宫主心中不由一阵惊喜,连忙握住那冰冷的手,轻声叫到:“九龙子,九龙子,你醒醒,你醒醒!”众使女听到宫主深情的呼唤,匆匆赶了进来,围在宫主和九龙子身边。 “快,快把药端来!”不一会儿,药来了。宫主接过药盅,轻轻地舀了一勺,尝了尝才慢慢送到九龙子唇边。小心地一点点倾进九龙子嘴嘴里。只见九龙子的喉头轻轻动了动,药水竟然被他给吞了下去。宫主一见,不由得激动得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泪水。连忙又舀了两小勺药水轻轻地给喂下。九龙子的身子再次奇迹般地微微动了动,紧闭的眼里悄悄滚落出两行冰凉的泪水来。 “九龙子,九龙子,你醒醒,你醒醒啊……”宫主一声声地呼唤着,躺在床上的九龙子却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正在宫主有些失望之际,却惊异地发现九龙子竟然出人意料地微微睁开了眼,朦胧的目光中隐隐闪动着晶莹的泪光。“九龙子,九龙子,你看着我,我是宫主,寒水潭的宫主啊!”九龙子依旧什么也看不见,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上那晶莹璀璨的翡翠宫灯,昏沉沉的头脑开始慢慢散去层层迷雾,一点点清明起来。但他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似乎象是灌满了铅似地,沉重得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四周静悄悄地,自己仿佛到了一个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僻远角落。“好静啊……”九龙子幽幽地翕动着干裂的嘴唇,那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虫的呻吟,却如天簌之音一般清晰地传入宫主耳中。“九龙子,你总算醒了……”宫主激动不已地说着,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滑落在九龙子伤痕累累的手上。“天阴了,下雨了?我这是在哪儿?我这是在哪儿啊?”宫主连忙用力握住九龙子僵冷的手,连声道:“这是寒水潭啊,你已经到了寒水潭了。”九龙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宫主的话,依旧自言自语地说:“我这是在哪儿啊?我要到寒水潭去,我要去拿那柄信心之剑,我要去救母国于倒悬……”宫主看到九龙子依旧痴痴地喃喃自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了下来。众使女一见,一时意不知所措。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她们心目中的女神。宫主慢慢止住抽咽,却忽然仰首发出凄厉的哀叫:“上天啊,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一切的苦难和不幸都降临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众使女这才明白,那貌似风流倜傥的男子,不仅是个瞎子,而且,还是个聋子,是亿年寒水给彻底冻聋的。众使女心地善良,自幼就跟随在宫主左右。见自己美丽的主人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由得流下了悲凉的泪水。就这样,宫主紧紧握住九龙子的手,生怕自己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是啊,为了等这一天,为了能和他再次相见,绌忍受了多少难捺的孤独和寂寞啊。谁曾料到,再次相逢,却早已经物是人非。看着,哭着,想着,她的心不由得又飞回到那个血浸泪染的黄昏。 没人知道她是多么希望那美好的时刻能永远地停留,没人知道她是多么希望此生此时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儿长相厮守。但当她终于再次打开久闭的心灵之窗,睁开清纯的眼睛注视这个世界之时,一切都已经不见了,一切都几乎在一眨眼间彻底改变了。心爱的人儿也不见了,只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天地间凄厉地回响。“小兰……等着我……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啊!”他终于还是被老龙王那些五大三粗的侍卫给拉走了。她知道,等待他的必定是那些极其严厉的惩罚。在那高高的龙宫里一间窄窄的警卫森严的房子里,他被足足囚禁了三年。直到今天,小兰还清楚地记得老龙王阴沉沉地对她说的话。“姑娘,我不怪你,可龙的列祖列宗会无情地诅咒你的。你应该知道,九龙子他具有多么高贵的血统,怎么可能和你这样终日卖笑为生,遍体散发着蛆虫腐臭气息的青楼女子长相厮守?你如果真的是爱他,景仰他,就得离开他,远远地躲着他,让他高贵纯洁的血脉像那清澈的山泉一样永远一尘不染。”“不……不!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老龙王,求求你,成全我们吧。别让你的九龙子权势交易的牺牲品,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那才是对他高贵血统的真正玷污啊!” 老龙王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天边堆积的厚重的云层,只见他什么也不再说,懊恼失望之极地用力甩了甩手,扭头便走了。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捆着手脚的她拴在马后,一阵狂奔猛拽之后,小兰早已经面目全非,奄奄一息了。夜半,冰冷的风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惊醒。当她睁开肿痛的眼睛时,看到的不是天上的明月和星星,而是一头人面蛇身的怪物。它那面盆似的眼睛把漆黑的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小兰想躲,想逃,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紧紧地缩着身子,瑟瑟地发着抖。巨兽那如雷般沉重有力的足音越来越近,很快,她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腥味直扑在自己几乎麻木的脸上。原来,是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面对着她。突然,那怪兽仿佛被谁猛抽了一鞭似地颤抖着,惶恐地后退着,黑暗的夜里呼起怪兽如惊雷般的咆哮:“不……不……不……”一会儿,那怪兽停止了狂叫,小心奕奕地再次靠近她,仔细地打量着,忽然,怪兽跪倒在地上,竟象人一般号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将伤痕累累的小兰紧紧揽在怀里,那悲伤的哭声在静寂的荒原上如海涛狂啸,似江河怒吼,令人不由得有些毛骨耸然。原来,那怪兽正是小兰的亲生父亲,也曾是大龙国最赤胆忠心之人,却被老龙王请来的国师贡狮怪污为叛逆。老龙王怜其战功赫赫,于龙之国万民有着如同山岳般深远的恩德,不忍杀其身。黄狮精怪为了讨好老龙王,同时更为了眩耀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大智大慧,施展魔力将其变成了人见人怕的怪物,而他的家人却全被发配为奴,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老父亲用他那已经变得十分笨拙的手医好了小兰满身的伤。上苍怜其忠烈,亲封为寒水潭宫主。从那时起,她就天天盼,夜夜念,总算等到了这一天。谁知,无情的苍天还是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给她送来的却是这样一个饱受创痛摧残的苦人儿。看不到她的笑脸,听不到她的歌声。难道这就是报应?这真的是无情的上天对他们的报应?想到这儿,宫主不禁泪如雨注,一下伏在九龙子身上号啕大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小兰才渐渐平静下来,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深感懊悔。难道只是因为他已经被无情的尘世折磨得面目全非就对他心生嫌弃?小兰的耳畔仿佛又响起那撕心裂肺般的呼喊。“不……不……我一定要让他重新听到这世界上所有美妙的声音,我一定要让他重新看到这世界上所有最美丽的颜色!”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小兰的精心照料下,九龙子伤痕累累的身体逐渐得到康复,手脚也能做出些简单的动作了,这令这主感到十分欣慰。但九龙子仍然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虽然如此,他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那轻柔的动作,那脉脉的关爱。九龙子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身边的女子又是谁?但他知道,自己一定遇上了个心地十分善良的姑娘,却绝不是玉倩、玉亭两位仙子。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可惜,自己完全失去了正常人最基本的感知功能。当宫主又一次将温热的汤药喂入自己口中时,九龙了终于大胆地握住了小兰那又温暖的手,就在这时,九龙子尚有些机械的右手忽然触到了戴在小兰手腕上的那对温润如酥的翡翠宝镯。九龙子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颤抖的双手竟然一下将小兰端着的药盅给打翻了。“你……你是小兰?你真的是小兰!”九龙子喃叶自语地说着,泪水一下涌出了眼眶。宫主一听,惊异地忘记了一切,怔怔地看着面前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下扑倒在九龙子怀里痛哭起来。九龙子缓缓抬起双手,将宫主满是泪水的脸轻轻捧起,紧紧地贴在自己尚有些麻木的脸上。他们相拥而泣,忘情地吻着,不停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半晌,九龙子仿佛从恶梦中醒来一般,突然用力将宫主从自己怀里推开,背过头去,痛苦地抽噎着。宫主意识到九龙子心中难言的苦痛,想说点什么却无法说出口。真的是想不到啊,再次相逢,虽然他们仍旧心心相通,却已经连最起码的交流也做不到了。泪水再次打湿了小兰憔悴的面庞。九龙子缓缓回过头来,长叹口气,幽幽地说:“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这一生还能再见到你!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属于你自己的生活,而我,却几乎已经成了这世上人见人恨的怪物废人。谢谢你这许多天来对我的照顾。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爱,只怕我这一辈子也无法报答,无力偿还了。不……你不要说,我知道,你要什么,我知道,也许上天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让我承受无尽的苦痛和烦恼。你看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像是个十分可怕的怪物?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要走的路还很远很长。尽管我早已经伤痕累累,精疲力竭,可我仍然只有走下去,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你真的不必劝我,只有走下去,直到走不动为止。我知道,也许我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在白白无为地浪费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只会给伤痕累累的身心增添更多更深的伤痛,只会让自己失去更多更宝贵的东西。但我真的已经别无选择。我知道你现在生活得无忧无虑,比穷困落魄的我不知好多少倍,这也正是我所希望和期待的。知道这些,我也就放心多了。毕竟,我们曾是那样地深爱过。人的一生能有这样一次铭心刻骨的爱也就足够了……”九龙子的身体显然还很虚弱,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根本就不理会自己的话会对小兰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小兰虽说早哭成了个泪人,心中却一点也不怪他,心中反而多了一些莫名的欣慰与倾慕。他还是他,一点都没有改变。固执、坚强,从来就不愿拖累别人。现在的世界上,象他这样愚顽不化的人确实是太少太少了。小兰不由得想起当初和九龙子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尽管那美好的时光永远也不会再有,但她真的已经感到特别地知足,特别地幸福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人的一生中,能有一次铭心刻骨的爱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中,她仿佛又回到那噪杂的酒楼,又看到那个以酒消愁的旷世怪人。那时,她并不知道他就是龙之国声名显赫同时也是臭名昭著的九龙子。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光顾那座酒楼,但显然和那些达官显贵大不相同。每次去,他都是独自一人,每次去都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的同一个位子。每次达官贵人们见了他都是又恨又怕又无可奈何,如同见到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以致她也误以为他只是位在朝中有些臂膀的市井无赖。他真是个怪人!有时,有很多钱,多得让她惊奇,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是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有时,他却又身无分文,落魄得连沽酒的钱也拿不出。幸好,掌柜的是位特别豁达的人,从不为难他,甚至连帐也懒得记。总之,无论怎样,总有他所喜欢的那种味道极其特别的“女儿红”,仿佛这酒楼的老掌柜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般。虽说他成日到晚醉醺醺的,记性却特别好,简直是好得出奇。那一次,他又喝得醉醺醺的,却硬要小兰为他弹唱一曲,并担出了一个特别古怪的要求,要小兰专门为他虽一首他自己从未听过的歌曲。小兰心想,你不也就是个酒鬼,一个泼皮无赖,大不了是个落魄得有点不成样子的臭文人,能听过几首曲子?于是,她不假思索地怀抱琵琶,轻舒玉指,张口便唱上了当时风流公子们最喜爱的时兴艳曲。不料,只见他把手摆了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小兰只得改口重唱,几乎把自己最拿手的全搬了出来,他仍旧醉醺醺地瞅着她,不停地摆着手说:“不好……不好……”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如同那些泼皮无赖般胡闹,居然摇头晃脑地把她所唱过的曲子一词不拉地唱了一遍,竟然还真的有些字正腔圆,声情并茂的韵味。于是,惊异不已的小兰只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为他弹唱自己还不太流利的从未弹唱过的自填曲。小兰颤颤惊惊地弹唱着,他志注地听着,一点醉意也没有,还不停地点着头,低声地随声哼唱着,末了,大手一伸,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灿灿的金元宝来,又有些醉眼朦胧地说:“宝马配好鞍,黄金赠美人,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站起身来一歪一倒地朝楼下走去,边走边吟唱道:“东方欲晓,天欲白。天欲白。桃花已谢,莲英未开。燕子依旧来,谁伫碧玉阶? 杜鹃犹啼血,鹧鸪声已咽。问谁把酒望明月?满目玉色,满耳萧瑟。 因酒弃家倍酸涩,斗米糊口叹腰折。朗朗乾坤,英雄末路,圣贤今安在?空留百亩台。 台上花开早,台下风雨骤,三尺长剑倚天立。风云怒吼,神鬼也愁。自是谪仙人,傲骨霜满头。 月为谁白?云为谁彩?去岁燕子今又来。春风依旧,桃花仍开。且把望眼放外。青春气难收,豪放情未衰。 三寸毫管立天地。天堂路太远,地狱等我来。阎罗猛拍惊堂木:荒唐!人世太龌龊,红尘天太黑!请君速过阴阳界。翰林千棵柳,棵棵为君栽。 东方欲晓,天欲白。天欲白。朦朦胧胧醒转来,醒转来。满目辛酸似血染,满腹锦绣深深埋;满目相思泪未尽,莲英青青花难开。 东方欲晓,天欲白。天欲白!万里长江,终入海;东方欲晓,天欲白!莲英青青泪,夜夜流入怀。”他这一吟不要紧,却把怀抱琵琶的小兰直惊得目瞪口呆。原来,他口里吟诵的正是小兰刚才为他弹唱的自填自谱的新曲。你看他那神情,你听他那韵味,仿佛那词竟是出自他心中,来自他笔下一般。从那以后,小兰对他有了好感。每次他去喝酒,总要叫小兰为他抚上两曲。慢慢地,他们竟然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说无事不谈的好朋友。一年后,两人坠入爱河。也就在那一天,小兰才终于明白了他的苦心,明白了每次小兰为他弹唱,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大方,慷慨得让人惊讶。原来,他是早就有心要小兰脱离卖笑为生的卑贱生活,而她竟不知自己倾心所爱的人就是龙之国名噪一时的怪人——九龙子。 宫主深深地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之中。九龙子却早已停止了絮叨,只见他轻轻地拉过小兰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她手心写着:“不……不……我不要来生,我不要……”小兰从往事中回过神来,一见他歪歪斜斜地写出的那几个绝情绝义的字,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九龙子轻轻地将她拥在胸前,喃喃道:“傻姑娘,难道你真的甘心一生一世守着一个又聋又瞎的人?你看这世上,虽说大多被无妄的欲念熏黑了心,熏烂了肺,可真要找一个两个清纯不俗的人还是能找得到的,何况今天的你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身卑位贱的小兰了……”小兰不想再听九龙子的辩解,用手将他的嘴捂住,紧紧地靠在九龙子胸前,生怕一不留心,九龙子就会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又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精心调养,九龙子终于恢复了肢体的功能。可他依然又瞎又聋。九龙子知道,自己又该走了,不该再拖累好心的姑娘小兰了。而宫主看到九龙子一天天恢复了肢体的功能,反而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可她太了解他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知道他的肩上有太多太重的责任,而依他的品性和脾气,绝不会因任何艰难险阻而半途而废的。所以,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是老天爷有意和自己作对一般。那一晚,他们谈了很久很久。其实,也就是九龙子一个人在向他讲述一些发生在龙之国里的稀奇古怪却又血淋淋的事。小兰知道,那其实就是九龙子他曾经的活生生的生活,是他所亲自经历的坎坷艰难的人生。听他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小兰对九龙子更加充满了无限的敬意。在他的娓娓叙述中,小兰偎依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了。这许久以来,她真的是太苦太累了,早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九龙子见宫主已经睡熟了,这才摸索着将她轻轻抱起放在自己睡的床上,小心地为她盖好锦被,轻轻地踮着脚尖从墙上摘下智慧之剑走出了寒水宫。九龙子惊异地发现,虽时时有湿润的气息迎面扑来,却丝毫也不觉得寒冷。心想,这大概是服用了小兰特别煎制的汤药的缘故吧!就在他有些迟疑不决之际,却更加惊异地感觉到智慧之剑在猛烈地颤动并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就要脱鞘而出一般。他知道,信心之剑必定就在这附近。可究竟在哪里呢?看来,只有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摸索而行了。但他却不知道,这寒水潭本身就是一个天生的神潭,深不过十丈,在,而在寒水潭下的寒水宫,却宽广无边。 九龙子屏息凝神地摸索着,但他很快便失望地发现这寒水潭底实在是要比他想像中大得多。“也不知这神秘的地宫到底有多大?照这样瞎摸乱碰,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神奇的宝剑?等小兰醒来可就麻烦了……”九龙了知道,小兰其实是个心地十分善良的好姑娘,在这种情形下,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又聋又瞎的人孤独地去冒险的。想到这儿,不由得低低地叹了口气道:“神剑啊神剑,你究竟在哪儿?为什么不肯于冥冥中给我一些指引呢?”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大地一阵猛烈的颤动,右边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得下一人侧着身子进去。而就在那道缝隙深处的石壁上,赫然插着一柄蓝光闪闪的宝剑。可惜,九龙子无法感觉到这一切,依旧慢慢地摸索着,缓缓地朝石缝处移动着。从刚才双脚所感受到的强烈的震动,他知道,这神秘的地宫一定发生了自己不为所知的惊人变动,若是再找不到神剑,只怕等不到小兰醒来,自己就会葬身这宫底了。 小兰宫主静静地躺在床上,甜甜地睡着了,憔悴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多美啊!人的一生如果没有苦痛,没有仇恨,没有忧愁,没有烦闷,那该多好啊!小兰在心中悄悄地想着,却似乎听到有人在外面叫着自己的名字。连忙光着脚丫跑了出去,却十分惊奇地看见九龙子正站在花丛中不停地朝自己招手。她心中不由一喜,如快乐的蝴蝶一般一阵风似地扑进了九龙子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仰头一看,正对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你的眼睛好了?”小兰心中不由一阵疑惑。“好了!”九龙子肯定地回答着,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你的耳朵也好了?”小兰还是有些莫名的疑惑。没想到九龙子微微一笑道:“好了,全都好了,你看,我又变成一个正常人了,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到,这感觉真的太好了!”小兰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地仔细打量着,低声问道:“那……你不走了?”“不走了!”九龙子十分干脆地回答着,并将小兰揽在怀里,俯下头在她白皙圆润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长舒口气,真切地说:“不走了,真的不走了!我要一辈子就这样守着你,抱着你,再也不离开你。”小兰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些不信,九龙子一见,急了,“那我发誓,如果我离开你,就……”小兰连忙用自己温暖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紧紧地依偎在九龙子怀里,幸福地笑了。 他们手拉着手,在繁花似锦的花园里缓缓地走着。和暖的阳光把斑驳的光影投映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凉凉的。草丛中,两只艳丽的蝴蝶翩翩起舞,时而掠过他们头顶,时而又时隐时现于碧绿的树丛。小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仰头望着九龙子有些苍白的面容,幽幽地说:“那你的事办好了?”没想到,九龙子想都不想地就回答说:“办好了!”小兰真的有些迷糊了。“你不回去了?真的不回龙之国了?”九龙子似乎有些狡黠地笑了笑,故作有些生气地说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想撵我走啊?”小兰连忙将他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攥住,撒娇地说:“就是不要你,就是要撵你,就是要撵……”说完,俏皮地在九龙子脸上轻轻一吻,便如一阵风似地朝不远处的草地跑去,边跑边兴奋地叫道:“快来,快来,来追我啊,你肯定追不上我的!”小兰很快跑到草地上,接连翻了几个跟斗,却猛然发现听不到九龙子的回应,连忙回头一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葱郁的树木碧绿的草地芬芳的花丛,哪儿有什么九龙子的身影。“九龙子,快来呀,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儿,我都看见了,快出来,不然,我可真的要生气了……”话音刚落,只见一阵急风突然袭来,卷起无数枯枝乱叶迎面扑打在小兰脸上,身上。 “九龙子……九龙子……”睡梦中的小兰宫主梦呓般地不停地叫着喊着。就在这时,大地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紧跟着使女们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尖叫着说:“宫主,宫主,不好啦……”小兰一下被叫声惊醒,睁眼一看,九龙子根本就不在她身边。早已不知踪影。“宫主,九龙子他……”一使女面色苍白地进来报告。小兰一下跌坐在床上,冰凉的泪水不禁刷刷而下,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他走了……他终于还是走了!”小兰慌乱地披起衣衫来到寒水潭下,只见右边石壁已裂开一道深缝,而里面石壁上悬挂着的偏心神剑早已经不翼而飞。小兰见此情形,只觉眼前金星四射,连忙用手撑住石壁,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手摸处的石壁似乎有些异样,连忙凑近一看,却是九龙子用神剑留下的一行字迹——我走了,忘了我!若有来世,再相爱吧!“他真的走了……真的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小兰神情懊丧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任由悲凉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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