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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到这儿来的,我已经等你好长时间了!”苍老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几分久盼逢甘霖般的惊喜。九龙子不由一惊,定睛一看,昏暗的烛影中,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肃然端坐在前方。九龙子依稀记得,这银发苍苍的老者不正是龙之国太庙的守护人么?他不就是当初力谏老龙王开放国门,取他山之石为己用的“竹林四杰”之首么?当年因冒犯龙威几乎招致杀身之祸,遗憾的是,虽得老龙王仁厚的斋心的怜悯,名噪一世的“竹林四杰”得以保全狗命,但其中三杰却终因无法忍受难挨的孤独、无尽的凄凉和寂寞,更无法排遣掉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巨大压力和失落感,半年之内,竟都抑郁而终了。这也许正是上苍对他们大逆不道行为的无情惩处吧!令人惊奇的,却是这四杰之首的金刚昆仑却般地在这阴森恐怖的太庙里一住就是数十年。如今,虽然银发苍苍,白须冉冉,却依然可见他那如处子般红润饱满的脸上不时洋溢着无拘无束的天真烂漫的笑。那笑容让人感到那般亲切,那样温和,仿佛数十年的血雨腥风根本就不曾在他心灵深处留下一丝一毫不安的印记。想到这儿,九龙子不由得从内心深处由然生发出一种莫名的崇敬之情。关于这四杰之首的金刚昆仑近乎神话般的种种趣闻轶事,九龙子是早已有耳闻。无奈,太庙乃龙之国最为神圣尊崇之地,若非春秋大祭,平时,任何人没有老龙王的特别亲许,是绝对不得擅自进入惊扰龙之国历朝历代祖先神灵的。所以,九龙子虽对其倾慕已久,却也只是在少年时代随老龙王祭祀祖先神灵时进到太庙里见过其两三面而已。屈指数来,自己被老父王夺去尊位已近十余年之久,而一个被废的龙太子,更是根本就没有进太庙祭祀祖先神灵的资格和权利的。金刚昆仑似乎看出九龙子心中的顾虑,朗声笑道:“傻孩子,进到这里,你就大可不必再畏首畏尾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使是你那愚顽不化的父王亲自领兵前来,只要有老夫在,量他也拿你没有办法。若不然,数十年前,老夫这颗丑陋不堪的头颅,早在数十年前就给你父王砍下来下酒了!”金刚昆仑边说边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灿灿的条形物来重重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九龙子定睛一看,不由赫然一惊。那闪烁着红色光芒的东西原来竟是龙之国数千年来一直代代相传,而对大多数龙之国人来说,只恐怕是闻所未闻的极具权力和神威的丹书金券。据说,此物一现,尘世必乱,血光四溅,战祸不断。而有人还说,持此物者,除具有特别的神威外,而且能上打昏君,下鞭贪官污吏,百里之内取人首级,百发百中,万里之遥可辨忠奸善恶,纤毫不差。持此物者,不仅享有长生不老之洪福,更具有百毒不侵之金身,危难之时,可救人于倒悬,扶大厦于将倾。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如此神异之物,而此神物现在竟然就摆在自己面前。九龙子心中的崇敬之情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忙躬身对老者施了一礼,随即在老者对面的玉石凳上坦然坐了下来。金刚昆仑受此大礼,反倒并不谦让,却双目如炬般仔细地将九龙子从头打量到脚,方才缓缓地说道:“果然是青年才俊,气宇轩昂。可惜,世道昏暗,人心叵测,忠奸难辨,恶鬼横行。茫茫乾坤,却无方寸立足这地!唉……”说出这番话后,金刚昆仑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但那不愉快的阴云很快便消失尽了。只见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九龙子。忽然,金刚昆仑寻如山岳般高大的身躯五体投地地跪倒在九龙子面前,激动得老泪纵横地说:“九龙子啊,苍天有眼啦!老臣终于可以瞑目了!真的是苍天有眼啊,老臣虽然身怀灵物,能斩魔杀敌惩顽,却无法匡复世风,拯救大龙国数万万晦黯、肮脏,忠奸难辨,是非不分的龌龊魂灵。所幸,我大龙国虽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毁这亡国之大劫难,却有你来拨乱反正,救龙之国万民于倒悬,也不枉老臣我世受龙恩,身怀丹书金券之荣了……”九龙子见此状,连忙将金刚昆仑从地上扶起,不禁蔚然长叹道:“老先生啊,你是有所不知啊!你大可不必这样……放眼当今龙之国,九龙子早已如过眼之烟云,被风吹散了,被雨打落了,被冰冷的霜雪给冻僵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龙之国有史以来最恶毒最无耻的罪人,是龙之国有史以来老龙王最十恶不赦、忤逆不孝的孽子……”金刚昆仑摇晃着宽大的手掌,急忙打断了九龙子的愤恨之语,神情不由有些凄然地笑着说:“这正是世道的坎坷,天理的不公啊!是啊,放眼当今世界,那真的是浊流滚滚,恶浪滔天。唯有一缕涓涓清流在乱石丛中艰难地呜咽,痛苦地奔波。俯看人间,真的是遍地豺狼虎豹,处处饿鬼横行。贪婪和疯狂早让善良的人们丧失了理智,毁弃了做人的尊严和坚定的信念。淫欲、腐朽更让原本是多么清明的世界一天天变得肮脏龌龊,满目昏暗。龙之帝国傲然立于这世界数千年了,其间,虽也曾经历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异族铁蹄无情的践踏蹂躏,最终却尽出人意料地顺应了一位伟大的哲人的千古名言,那就是大千世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直至今天,我们龙之国的子子孙孙,王公贵胄们仍旧陶醉在酥软香甜的安乐窝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美丽奇幻的清秋大梦。他们甚至直至今天还死抱着虚幻无聊的梦想,以为这个世界虽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风雨雨,却依旧还是当初那个事事时时以龙之国为世界中心的古老辉煌的时代,固执地认为世界文明老是停止不前,依旧以龙之族的精神、思想、文化、意识为精髓。孰不知,几千年的风风雨雨洗礼磨炼,如今的蛮夷之邦早已生出虎狼之心,如今的海岛诸国早已励精图治,成功地跨进了现代文明的门槛。而我们却依旧如傻瓜呆子一般在古老扔的封建阴云的神光笼罩下徘徊不前,甚至不异代价地用最卑鄙最恶毒最无知的手段来残杀和铲除现代文明的种子。只因为至今他们还一叶天真地以为龙之国外,依旧是愚昧无知野蛮落后的洪荒地域,即使龙之国再经受几次屠城之难,再承受几次异族铁蹄的无情践踏,再来几次让冰凉的血流成河,让悲哀的泪汇成海,最终,这些蛮夷之邦都会在龙之国浩瀚悠久的文明中迷失自我,最终被我们博大精深的龙之国文明所同化。孰不知,如今的蛮夷之邦除了已经拥有极为先进的坚船利炮,足以洞穿我们龙之国任何高大坚固的铜墙铁壁外,还有一颗颗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更有与我们守旧,落后相比显然要文明进步得不知多了多少倍的社会制度作保障。所以,应该说,同化还是有的,可惜的是,不是蛮夷之邦被同化,而是我们被同化,不是蛮夷之族背宗忘祖,而是我们龙之国亿万万龙子龙孙亡国灭种灭族。龙之国光辉灿烂的历史、文化、精神、意识将一去不复返,而我们数万万龙子龙孙最终却不得不被淹没在深沉浩瀚的外侮的洪流中,一天天迷失自我,迷失本性。我们的后世子孙必将背祖忘宗,甚至还会对他们的所谓善意好心感激涕零,那才是让每一个有良心,有良知的龙子龙孙感到最悲哀和痛心的啊……” 九龙子静静地听着龙之国当今最伟大的智者,最负盛名的圣贤不无忧虑的激情讲述,孤寂、苦痛的内心也不由得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金刚昆仑停了停,再次仔细地打量着九龙子有些苍白憔悴的面容,长叹口气道:“唯一能让我感到欣慰的,是终于在苦苦地经受了数十个血雨腥风的岁月后,等到了你的到来。九龙子啊,你知不知道,自己肩负着怎样伟大光荣而又艰难万分的使命和责任?” “是啊,尊敬的老先生,我知道生这龙之子孙所肩负的义不容辞的使命和责任,在来此之前,我也一直在为这种神圣而伟大的使命和责任奔走着,呼号着,抗争着。可是,你已经看到了,现在的我早就已经两手空空,甚至就连做人最起码的资格都被无情地剥夺了。唉!也许,专制的父王此时此刻正在为我的执意顶撞而恼羞成怒,成群结队的宫廷侍卫正在到处将我搜捕。你说,世道如此昏暗,我又能做些什么?我还能做些什么?没有父王的谕令,我甚至连这太庙也不能进,更不要说那高耸入云的铜墙铁壁了……”金刚昆仑再次长叹了口气,神情也不由得凝重了许多。“九龙子啊,想不到你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与坎坷,心目中还有这么多沉重而迂腐的东西扰乱你清明的心智,看来,龙之国悠久的传统文明强大异常的渗透力与感染力真的是不谓不大了!以致连九龙子你这样的人中龙凤,世之俊杰也难逃其千丝万缕的紧紧束缚和苦苦缠绕。以致你伟大的心智会被太多的阴云所笼罩,连眺望世界的目光也变得混沌而模糊不清,有力的双翅被坚韧的乱丝缠绕,束缚住了你自由飞翔的力量。难怪有人说,在我们这个丑陋的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是人,最愚蠢的动物也是人;最自由奔放的动物是人,最爱作茧自缚的动物还是人。人啊,真的是最集矛盾于一身,汇美丑于一体,融善恶于一心的最复杂的组合体。但你不该有如此平庸世俗的认知的。要知道,人,一旦缺乏灵动性,缺乏创造性,一旦迷失自我,陷身于世俗恶浊而肮脏的滚滚浊流中,那必定终生碌碌无为,事事必将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最终也就百事而无一成了!人啊,要真正懂得这个世界此消彼长的规律,要真正地超越自我,把握自我从而把握住整个世界前进发展的异常灵动的脉搏,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九龙子明显感觉到金刚昆仑语气中那点极明显的失望之情,心中不由一阵自责。“那,您说说看,我究竟该怎么办才不违天理人情,才不负列祖列宗之期望呢?”九龙子喃喃道。金刚昆仑又一次更加认真地将九龙子打量了一遍,目光中竟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怜悯和不忍。看得出,他的内心,其实也很矛盾,仿佛是明知不可为不能为却要强逼着自己用鲜血乃至生命作代价去拚去搏一般。金刚昆仑第一次在九龙子面前表现得迟疑不决。只见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说出一句更加让九龙子莫名其妙的话来。“欲攻其器,必先得其器!我相信,这么明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但凡成大事者,必定不拘小节,毁多于誉。凡为大事者,忠孝必定难两全,更何况愚忠愚孝最是束缚人类心智的桎梏……”九龙子一听,脸上不由现出几分惭愧却又无奈的神色。只见他仰天怆然长叹道:“这些道理我不是不懂啊!可是,眼下的我,又能到哪里去利其器呢?满世界一片黑洞洞的,虎狼在血腥的丛林中肆虐,冷风在低沉阴暗的空中怒号,四周皆是冰冷僵硬的铁石墙壁,天空中整日飘浮着灰暗的云絮。看不到一星半点的星光,更见不到一轮两轮圆圆的日月。恶浊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污秽之气,即使是最纯洁最高贵的美玉也会被无情地玷污,即使是最美丽最高洁的香草也会被熏得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金刚昆仑听了九龙子显然牢骚气十足,有些灰心丧气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和失望,反而出人意料地笑了。“九龙子啊,你能把这个混沌的世界看得这么透彻,确实是上天对你最大的恩赐了。这真的就是‘世人皆醉,唯我独醒’啊!就凭这一点,我就已经看到了龙之国依旧充满希望的前途和未来。我相信,你最终必将如火中涅槃凤凰一般,在经历过血与火、生与死诸多常人难以忍受的大灾大难之后,重新让龙之国获得新生。你将如百变的金刚一般,在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的磨炼之后重新为苦难的龙之国找到前进的方向的!来吧,跟我来吧,就让老臣我尽自己最后的一点绵薄之力,送你走出这窒息人们心智,扭曲人们灵性,只会生长守旧,落后,肮脏,丑恶的冰冷的城墙。来吧!尽管前行的道路上依然满是荆棘,但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凭你坚定不移的意志和顽强不屈的毅力,一定会为龙之国劈出一条血腥的振兴之路来的……”九龙子不再言语。的确,象他这样为时势所近被逼入死胡同的人来说,自由地选择早已不再是他这种人所能拥有的权利了。活在这世上,也许他还能做的或必须做的恐怕也就只剩下不管前路有多险多难,都只得迈开大步,不计名利得失,不计生死荣辱地一直朝前走,直走到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不再有日月的辉映,直走到憔悴的身心最终被阴冷的风雨侵蚀成一根根森森的白骨,一捧捧细微的灰尘。是的,他真的是已经别无选择了!或成为没有脊梁骨,没有羞耻心的癞皮狗苟活于这肮脏的世界,或成为不世之英杰,救龙之国龙之族于水火的伟丈夫。要说有选择的话,他也就只能在这二者之间选择了。这真的是别人的路有千条万条,而他面前的路却独独就这最艰难最痛苦的两条。选择前者,身心将一生一世受到万般煎熬,人格、尊严必将受到极大的侮辱和伤害。选择后者,疲惫的身心同样将受到极其残酷的摧残,意志和信念同样必然面临着极其严峻的挑战。但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前者的,那等于是让他去经受剁骨剐心之痛苦,那真的是与其偷生苟活还不如痛快一死。天生他就是那种生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的铮铮傲骨的人,所以,他是宁愿血溅疆场,抛尸荒野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良心与良知让自己的灵魂一生一世在肮脏龌龊的尘世间过着那种悱恻缠绵,纸醉金迷的浪荡生活。金刚昆仑的一席话唤醒了沉寂在他心灵深处很久的热望。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到了该放手一搏、孤注一掷的最关键时候了。 九龙子不再犹豫,跟随金刚昆仑往前走。金刚昆仑边走边说:“顺着这条神秘的地道一直往前走,你就会去到一个十分神秘却又是恐怖万分的地方。不过,你尽管放心,没有特别的机缘,这条地道就是摆在你面前,你也是看不到的。所以,到目前为止,龙之国上下,除你自己而外,根本就没有谁知道这地道的秘密,而所有知道这秘密的人或已作古,或早就死于非命了。我也只能给你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在这地道的另一端,却有另一个十分凶恶的人把守着。但他凶恶的外表虽令天下所有奸佞狡诈之徒为之胆寒,其内心却十分地善良。所以,你可千万要小心。如果不能通过他那一关,一切美好的希望和梦想都将在眨眼间化作残败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九龙子啊,他就是上苍派来镇守这仙凡神秘通道的无欲大仙啊!在他面前,任何谎言和阴谋都将原形毕露。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害怕,该怎样就怎样!为了龙之国的前途和命运,即使就是死,也应该死得有模有样。九龙子啊,你就多保重吧!老臣也就只能送你到这个地方了,再走一段路程,你就会看到在你前方会出现一点亮光,那便是神秘之道的出口,也就是与光明交汇的地方……”金刚昆仑说完,毅然地转身大步地往回走着,竟狠心地连头也不再回。九龙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热流。他真想对金刚昆仑说几句感激的话,但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觉得眼里一阵潮润,喉头一阵酸涩。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星亮光。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终于,九龙子清楚地看见一位相貌如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的怪异之人盘腿坐在地道出口前方的一方青石板上,闭目合掌。仿佛对身旁的一切早已不闻不问,而那青幽幽的石板竟然不断地发出蓝幽幽的诡异之极的光芒,无形中平添了几分怪异,不禁使人有一种毛骨耸然,魂不守舍的恐怖之感。九龙子顾不了这许多,小心奕奕地接近出口,动作竟比山林中的猴子还要敏捷。可就是如此小心,他伸出去的脚刚刚跨出洞口踏上那方略有些神秘怪异的土地,便立即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立即布满全身。还没容他收回脚步,身体却莫名其妙地重重一摔,跌倒在坚硬如伯石般的地上。只觉双脚似乎已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牢牢地捆绑着,而且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他的一双腿生生勒断似的。九龙子强忍着剧痛不发出一点声音,浑身上下却早已象是被水湿透一般。老者似乎的所察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正好被痛苦挣扎着的九龙子看见。天啊,那硕大的眼眶里竟然是黑洞洞的,根本就什么东西都没有。而就在他将那无珠的大眼睁开之际,九龙子却又一次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正被无形中的绳索吊离了地面,头下脚上地在老人面前不停地晃悠着。“你是谁?胆敢偷渡出关,真的是不想活了?”九龙子惊愕地发现,老人的嘴唇并未有丝毫的颤动,声音却竟如闷雷一般在半空中炸响。他分明清楚地看见,老者张开的嘴同样是黑洞洞的,而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却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他正奇怪人没舌头,嘴唇也不动,怎么会说出话来,而且还声如闷雷般响亮。忽然,心中一亮,心想,是了,是了!这一定就是人们平常传说的腹语了!想不到,如此怪异的事竟会真的给自己遇到了。想到这儿,九龙子很快镇静下来,身上的疼痛也似乎无形中减轻了许多。于是,他朗声道:“老人家,我是龙之国九龙子。我并不想偷渡出关,只是不忍心打搅你老人家的清修,才……”半空中再次炸出一串闷雷。“哈哈哈哈!真有趣,有趣,太有趣了!老夫在此等候了数百年,连鸟毛都没逮着一根,这下倒好,一来就来个什么国的什么九龙子,我还是十龙子呢!你真当老夫是瞎子,聋子不成?老实说,到底是何方妖孽?兴许老夫会看在你细皮嫩肉的份上,给你留条活命!” 九龙子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许自己真的不该再把尘世间那些虚名妄利再挂在心上了。是啊,说自己是什么九龙子,虽然自己的的确确是九龙子,可这世上,恐怕除了自己和金刚昆仑而外,再没有谁会相信的了。何况对方是个瞎子,除了敏锐的嗅觉和触觉而外,真的是什么也看不见的。而现在的自己身上偏偏连一丝一片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都没有,这如何让人能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呢?九龙子不想还好,这一想,真的是越想越后怕,背心不由得冒出了一股股的冷汗来。就在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之际,老者却显然有些不耐烦地咆哮道:“快说,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闯关?”九龙子一听,心想,这事可真的是麻烦了,要是金刚昆仑在,就好了。但他依然相信,事实终归是事实,何况对方是个盲人,自己就更不应该为了活命而编瞎话去哄骗他了。如果他真的是金刚昆仑所说的无欲大仙,自然会知道真假的。想到这儿,不由理直气壮地大声道:“我确实是大龙国的九龙子,我干吗要骗你?这世上有拿自己性命来开玩笑作赌注的骗子么?告诉你吧,我九龙子站不改姓,坐不改名,从生下来就从来没骗过人,不管他是三岁小孩,还是百岁老人,当然,更不会无端地来骗你了!”没想到,老者一听,笔得更加疯狂了。边笑边说:“不错,不错!我也知道,如果真是九龙子,那他实是从来就不曾以谎言骗人的。可你看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九龙子,绝对不是!你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天底下有你这副模样的龙子龙孙么?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连叫化子都不如,居然还敢妄称自己是什么九龙子呢!你骗谁?谁信?”九龙子一听无欲大仙这一通不成理由的理由,仔细一想,竟连自己也不由得苦笑了出来。“是啊,若论模样,论穿着打扮,我确实是连叫化子都不如。唉!想不到堂堂无欲大仙也会补人世间的铜臭铁腥迷惑了清明的心智!”老者脸上不由显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于无形中了。或许,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人世间居然还有人会当面讥讽嘲笑他的。“好小子,居然还想来蒙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无欲大仙,只有一个昏庸的老者,只有一个无情无欲,有眼无珠,有口无舌,有心没肝的老怪物!所以,真要想从我这里过去,说容易比什么都容易,若真要说不容易,那也未尚不可,真的是比登天还不知要难上千百倍。怎么样?我看你也该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拿出来吧!我从来就不想有意地为难别人,别再磨磨蹭蹭的,我还想再睡一会儿觉呢!”九龙子一听,真的是有些沉不住气了,没好气地说:“你就知道拿来拿来,你到底要叫我拿啥呀?我就这么一身破衣烂衫,你想要,你不嫌脏,就拿去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壹”老者一听此言,神情顿时变得缓和了许多。但在九龙子看来,却隐隐地透着几分的怪异。“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你是什么九龙子,老夫我就估且相信你就是那个什么九龙子,可你的传世玉佩呢?你的霹雳神剑呢?难道真的在你这个堂堂的九龙子身上竟然连一丝一毫足以能证明你自己身份的物件都没有?谁信、是怕我不还你么?”九龙子给这固执的老者弄得哭笑不得,百口难辨。想不到,这老者貌似疯癫,其实却真的是心明如镜,居然对龙之国十分了解。可这确实是太让九龙子为难了!看来,要过老者这一关,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信不信由你,我除了这身衣衫,真的是就我这么一个赤条条的人,反正也在你手里,不嫌累赘的话,就一起拿去好了,我才懒得和你多说呢!”不料,九龙子这一番话,竟将老者气得面如猪肝,模样变得更加恐怖狰狞了。“好小子,真是他妈的铁公鸡!老子叫你铁,老子叫你一毛不拔!叫你愚顽不化!”说完,重又坐回到那诡异的青石板上,双手合什,空洞的双眼缓缓地闭上。九龙子一见,正暗自庆幸,不料,突觉身上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皮鞭在猛力地抽打一般,他那倒吊着的身形竟被抽打得如同陀螺一般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时间,九龙子只觉得眼前金星中射,头疼得似乎就快要炸开一般。鲜红的血顺着倒垂的脸一滴滴洒落在那块异样的土地上,破碎的衣衫竟如片片蝴蝶在空中不停地飞舞着。不一会儿,九龙子早已是被抽打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衣不遮体了。老人重又缓缓地睁开眼,依然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什么都能感觉得到似地。只见他神情突然间竟变得有些落寞地自言自语地说:“没意思,真没意思!太没意思了!想不到几百年时间就守到这么一个不知好歹,不识时务的东西。难道你就不会开口说一句软话?求上我一求?兴许我会突然大发慈悲,一挥手就放你过去了?”老者狰狞的脸上现出几分失望的表情。 九龙子强忍着浑身上下如刀割针刺般的疼痛,勉强笑了笑说:“我凭啥要求你?我为什么要求你?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九龙子这辈子什么时候求过人?更何况是象你这种是非不分,好坏不明的怪物!”老者闻言,脸上不由现出一丝尴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平静中似乎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欣喜。这真的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怪物!“骂得好,骂得好!我本来就是怪物!千百年来,还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大胆地骂我,舒服啊,真舒服!他们都怕我,敬畏我,不异一切地来讨好我。只有你这个不知好歹,软硬不吃的臭小子,小怪物,吃了豹子胆,敢这样当面骂我。好!好!好!”老者连说了几个好,忽然右手随意凌空一指,九龙子的身体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但他却奇怪地发现一点也不觉得疼痛,心想,或许是给痛麻木了吧!但他随即却惊异地发现紧紧捆绑着双手双脚的无形的绳索似乎也不见了。九龙子努力想地上站起来,却很快便失望地发现自己四肢竟软弱无力得根本就无法站立。老者见状,脸上再次露出惊异的神情。只见他又似乎极随意地伸出右手,用中指朝九龙子轻轻一点,立时,九龙子只觉得一股和暖舒心的气流将自己包裹着,那神秘的气流竟然包含着一种极其不寻常的神奇力量,轻柔地将他疲惫憔悴,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地托了起来。“这下,你总该对我说实话了吧!老实说,老夫对你还真有点佩服。从你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但你仍旧得必须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死出关?你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去干什么?可别耍小心眼!任何隐瞒和不实之词都只会带给你无穷无尽的灾难甚至而惹下杀身之祸!”九龙子喘息着努力站稳身形,这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变成了个血人。殷红的血水滴落在奇异的土地上恰如绽开的朵朵鲜艳的桃花,躯体似乎早已失去了正常的知觉,就连先前那股锥心般的疼痛也消逝得无影无踪了。九龙子努力睁开双眼,如电的目光直射在荒诞残暴的老者身上,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老者似乎也感受到这如炬的目光,身子不由得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但随即很快就又重新平静了下来。“好,既然你如此愚顽不化,执意要问个究竟,那我就告诉你也无妨。但我希望,你如还有一星半点良心和良知,而不是那种罪孽深重的大奸大恶之人,就请你用你那神奇的力量来帮我一把吧!”老者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空洞的眼眶轻轻抖动了一下,随即,爽快地道:“你尽管说吧,只要你没有太多的恶意,只要你说的是事实,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违背上天的意愿,能为天下苍生谋求福祉,别说是老夫,就连苍天鬼神也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的。”九龙子迅速调整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在很古远的年代,在世界的东方,涌现出一位贤明圣德的君主。他仅仅依靠自己无穷的勇气、智慧和上天赐予他的无穷神力,带领一帮志同道合、忠贞不阿的勇士们建立起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大龙帝国。经过数千年的精心治理,大龙帝国一直有幸地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庶的国家。因此被世人誉为人间天堂。以致天下之人趋之若鹜,人人对美仑美奂的东方帝国心驰而神往。一时间,商贾云集,各国使臣纷至沓来,朝圣者竟如流水一般绵绵不绝。谁知道,天道循环,人世无常。那伴人与生俱来的贪婪、腐化、懦弱、守旧竟也悄然在繁华的市井,高贵的荣誉光环的照耀下暗暗地滋长着。到如今,早已如满山遍野的艾蒿,其茂盛得近乎疯狂的长势足以遮天蔽日。尤其令人痛心痴首的是,曾经大智大勇所向无敌的老龙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雄心壮志和清明严谨,整日热衷于奸佞小人的阿谀奉承和妖艳美色的妖媚迷惑中。朝政日渐荒疏,民生日渐艰难而不自省,反而一味地陶醉于往日历史的辉煌中。高大的城墙遮挡住了蔚蓝的天空,同时更遮挡住了他们自己眺望世界的目光。 虚假浮华的表象蒙蔽了心智的灵光,更助长了贪婪与腐化的蔓延与疯长,以致靡靡之风盛行,龌龊之气飞扬。老龙王虽说天生多福,膝下九子,个个气宇轩昂,却也只不过是一具具只知一味贪图玩乐游戏,完全忘记了自己所肩负的伟大使命和责任的空皮囊。我就是那老龙王最痛最恨的最不争气的九龙子,天生的死硬秉性让我一次次伤害了老父王憔悴不堪的心。十多年前,我就被剥夺了作为龙太子的一切荣耀和权力,只得如孤魂里鬼般浪荡于青楼酒肆。不幸的是,大概两天前吧,我再次十分无知地冒犯了伟大而圣明的父王,更加彻底地断绝了他老人家在我上所寄托的所有希望和梦想!而如今,谁也不曾想到,堂堂的九龙子真的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身无分文,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你的怀疑也真的是没有错。这天底下的确不该有我如此落魄潦倒的龙子龙孙。那高贵的称谓的确与我如此落拓的穷酸模样太不相副了!唉,到如今,真的是纵有满腔热血澎湃,却不能将无情的诽谤与恶意的攻击阻挡,更无法驱散漫天的阴云。想我泱泱龙之国啊,纵有问天豪情,我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天走向毁灭,一天天走向消亡。我真的好不甘心啊!所以,我才要到外面去,到那神秘而遥远的地方去,就象当初不为艰辛的僧人,即使历尽九九八十一难,也要取回那治国渡民的良方。即使流尽最后一滴血,沙雕干最后一颗泪,也要让古老的东方帝国重新放射出夺目的光芒……” 老都听罢,脸上竟一片茫然。半晌,才见他不无沉痛地长叹口气,十分伤感地说:“想不到啊,真的是想不到!沧海桑田,人世反复。老夫我也就一不注意,才在青石板上打了个盹,泱泱龙之国竟然会变成如此荒唐的模样!唉,过来吧,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无须自责,更无须抱怨!说白了,这人世间的一切都要遵循一个道,所谓盛极必败,否极泰来。只是如此一来,人世间可又要不知增添多少血腥的杀戮了,我老人家只怕也再不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可怜的孩子啊,你的勇气,你惊人的胆量,确实让老夫我看到了龙之国的希望和未来,看到了穿过这黑暗的夜空投射到茫茫大地上的一星点亮光。不过,你知不知道,要到那神秘遥远的地方去,得经过多少艰难险阻?要趟过多少骇浪惊天的滔滔大江?你知不知道,那一路上的凶险也许会将你年轻的生命草草地埋葬在荒凉的山冈,阴冷的路旁?所以啊,老夫还是劝你趁早打消这个荒唐可笑的念想。回去吧,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回到你的龙之国去,去过点轻轻闲闲的日子,去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难得安即罢,何必要拚命地为那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浮名虚利惹下杀身之祸,甚至遗臭万年呢?看在你和老夫臭气相投,秉性相近的份上,老夫就作你个天大的人情,赠你护体保命神衣一件,穿上它可保你无论怎样锋利的刀剑枪炮也无法伤你半根毫毛。老夫再赠你救命神丹一颗,服下它,任何邪魔毒瘴也无法伤及你的肺腑半分。可保你一生一世百毒不浸,百病不染。从此,你将享有长生不老之神身,金刚不坏之仙体。就让他们去瞎折腾吧,过好你的清闲日子比什么都好。因果报应,屡屡不爽。今天,他们种下了邪恶的种子,,明天,就会结出腐败罪恶的果实。报应他们的恶神正匆匆先进在未来的路上,你就别操那份闲心了……” 老者边说边漫不经心地似乎从宽大的袖里掏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只见他随手一抛,九龙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躯体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包裹住了,浑身上下顿时感受到一种特别异样的温暖和舒心。老者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来,从里面好不容易倒出一粒黄澄澄的丸药来。只见他用两指轻轻地牛住那奇异的药丸,不无惋惜地自言自语道:唉,连我也弄不清你到底跟了老夫多少年了,真舍不得让你离我而去啊!唉!,还是去吧,去吧!到了他那儿,也放你才不觉得孤独无用,才能真正发挥出上天赋予你的神奇威力。不过,可千万别弄出什么差错来,让我这丑陋的老脸在这世上没安放的地方噢!“老者说罢,两指顿作弹射状。九龙子刚欲阻止,却已吃惊地发现,那黄澄澄的玩意儿已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早已钻入自己口里,并顺着喉咙迅速下滑,只留下一缕甜润酥爽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九龙子有些受宠若惊地连忙起身对老者致以最诚挚的谢意。但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老者“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边叩边有些激动地说:“尊敬的无欲大仙啊,您既已赐予我这珍贵无比的仙衣神药,保我卑贱的身体长生不死,百毒不浸,为何却不能为我指明一个方向让我能奔赴那神秘的地方?您让我这样碌碌无为地活在这肮脏的世上眼睁睁地看着龙之国沉渣泛起,浊流横溢,最终族灭国亡,还不如收回您的恩赐,将我一掌劈死在这块青石板上。生为七尺男儿,有力无处出,有国不能报;有家不能回,有恶不能除,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在这荒唐无聊的尘世上!”老者听到九龙子一番颇似慷慨激昂的话,神情不由得有些异样。只见他不无凄然地对九龙子道:“可怜的孩子啊,你的真情确实让我感动,你的遭遇即使是石头听了也会流泪。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如此固执?你为什么就不能得过且过?你为什么就不能让高贵的心去领略那无风无雨的平淡生活的呵护?可怜的孩子啊,我也并非无情无欲狠毒残暴之人。我是真的想帮你啊,可是,我却不能,不,我实在是有些不忍啊!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到底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的双眼为什么枯干?我的舌头为什么齐根折断?可怜的孩子啊,死对许多人来说,或许是极其容易甚至可称是快乐的,在许多时候甚至是令人向往的幸福的事,而生的艰难,苦痛反而是令人生畏的,难以忍受的。在你身上,我真的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当时的我也像今天的你一样,胸怀忧国忧民之雄心壮志,不知天有多高,不知地有多厚。不知世事的艰难反复。自以为自己身上背负着家国民族的期望,凡事定有神灵在冥冥中相助。可是,你看我,你好好地看看我,就只因一时之不忍而遭受到神鬼无情的诅咒,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我变成今天这样又瞎又聋又哑的面目狰狞的怪物。这千百年来,我就这样孤独地守在这破洞口,忍受着人鬼都不能忍受的空虚、孤独、寂寞,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故国亲人的身边。你说,象我这样,就是拥有了令尘世之人钦慕成万分的神奇法力又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孩子啊,我是真的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啊!” 无欲大仙这番沉痛得几乎是声泪俱下的话语让九龙子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他隐隐觉得,这无欲大仙,这个面目狰狞性情古怪的老者似乎与龙之国有着极其深远而复杂得不为世人所知的渊源,可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从来就没听任何人说起过呢?为什么在龙之国堆积如山的史料中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记载呢?无欲大仙风九龙子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微微一笑,有些神秘地说:“你根本就不用耗心费神地去猜测老夫我的身世和来历,有关我的任何记载早在数千年前那场灭绝灵性的‘焚书坑儒’的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但请你能相信,我即使会让龙之国数万万生众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一丝半点恶念的。回去吧,可怜的孩子!再晚些,等这神人之间的神秘通道关闭,你就是再想回去也回不去了!”九龙子一听,刷地一下站起身,再次对着无欲大仙鞠了一躬,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难舍之情。“谢谢您的好意!我也不会再探究你的身世和来历了。不错,也许正如您所说一般,您对我确实没有丝毫的恶念。但您千万不要忘了,我的血管里滚滚流淌着的是龙的血,我的眼里汩汩滚落的昌龙的泪珠。可您要凭自己一时的意念将龙之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却是我万万不能容忍的。所以,我再次恳请您收回您给的的所谓恩赐,让我能毫无愧疚毫无攉地踏上那条布满凶险陷阱的不归之路吧!”无欲大仙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九龙子的话,反而陷入了一片迷茫中。不难看出,无欲大仙其实也正面临着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抉择,他真的是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两难境地。但他悲凉痛苦的心境却是永远也不可能有人能体会得到的。“好吧!”老者终于抬起头来,仿佛终于作出了极其重大而艰难的决定一般,温和异常地对九龙子说:“你把手伸过来吧,让我再仔细看看!”九龙子不明究里,但依然顺从地将手伸给了他。无欲大仙将他冰凉的手紧紧握住,竟仿佛握住自己十分珍爱的定物一般。九龙子第一次惊异地发现,无欲大仙那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滚落出瑞行浑浊的泪水。“孩子啊,我可怜的孩子。也许,是我真得感谢你。尽管我不想那样,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好,不说这些了。我告诉你,在你将去的路上,有崇山峻岭,大江大河,有无数猛禽异兽,还有无数充满死亡的血腥的陷阱。所以,你可要千万当心啊!在这一路之上,如果你有机缘,或许能遇上几位神灵。如果有缘的话,他们最终会指引你不断前进的。但你可一定要注意,他们的任何帮助绝对地不会是无偿的。你第得到他们中的一位的帮助,就会不知不觉地失去也许对你来说将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也许,有一天,你会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一无所知。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有丝毫的灰心和怨恨。因为只要你心中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灰心和怨恨,心中一旦失去在神灵面前许下的铮铮誓言,你所失去的一切将永远地一去不复返。到那时,你就会在眨眼间变成一个甚至不知比我现在还要面目狰狞,丑陋万分的人见人怕的怪物。我想,你现在多少该明白一点先前老夫我为什么不同意助你一臂之力的原因了吧!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只有靠你自己,任何别人其实都是帮不了你什么的。这一路上所要经历的苦痛、寂寞,绝对不是任何常人所能想像和承受得了的。所以,我实在不愿看到因自己一时的善念而让你最终落得个比我更加悲惨凄凉的下场。可怜的孩子啊,你可一定要记住我刚才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在遇到神灵的时候,无论他们向你提出任何奇怪、甚至在常人看来是荒诞不经的要求,你都必须无条件地真心地答应,否则,你将会随时面临无可挽回的灭顶之灾,而且,这一路之上,你可千万不要心存任何侥幸,更不能人为地做错任何事,那怕无心之下做错的事往往也会带给你巨大的无法抵御的灾变……”九龙子感激地听着,神色逐渐有些凝重。无欲大仙继续缓缓地说:“尽管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但却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给你一些什么实质性的有益的帮助。更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算是件好事呢还是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荒唐可笑的事。不知道这究竟是大龙国的的福音还是又一场浩劫的开始!唉,也许连苍天也不知道,一切就全靠你的机缘、悟性、勇气和信念了。当然,在你看来,我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法力无边的了,一定能给你许多的帮助,可遗憾的是,在别的事上,我的确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也确实能给你许多常人梦寐难求的帮助,给你最大的满足。可偏偏在这有关龙之国前途命运的大事上,我却真的是爱莫能助啊!也许,真的是上天注定龙之国唯有经历一场百年耻辱的灾变方能洗尽自己恶浊肮脏的肝肺肚肠,才能从血泊和废墟中重新站起,从战火中求得新生的缘故吧!”无欲大仙紧紧地握住九龙子的手,声音却变得越来越低沉了。九龙子分明看到他的脸上不时掠过一丝痛苦的神情。只听无欲大仙继续说:“从这里一出去,便是虎狼横行,弱肉强食的无情世界了!你现在已经失去了九龙子所有的特权和老龙王的庇护,要仅凭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荆棘中踏出一条血路来,确实是太难了。但我仍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去吧,可怜的孩子,记住我的话,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凶险,都千万不要动摇自己心中的信念,只有心存坚定不移、至死不屈信念的人,只有能将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或许才能走过前面沉沉的黑夜,迎来阳光明媚的早晨的!”话音刚落,九龙子只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的身躯猛地推向半空,并迅速地自动调整好方向,立即如离弦的箭一般直朝太阳升起来的地方飞去。但闻耳旁冷风嗖嗖,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恶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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