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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谱二    文 / 晓客

先说这老大永安老成持重,先娶妻何氏,不久何氏病故。其后又娶丁氏。但丁氏婚后却五年未孕。丁氏贤淑美丽,很是讨永安欢心,就对永安说:你还是娶个小的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对不起你们老皇家啊!
永安爱抚着丁氏的手说:这不怪你。也许是我的问题呢,也不一定。要不,咱按老规矩,从老二家过继一个来?
丁氏说:听你的。是啊,老话说,过继一个带路的,也许就怀上哩!
可不是吗?上头高家村高振声就过继了一个侄子。后来就生开了,一连气都生了五胎呢!永安面带希望和笑容安慰丁氏道。
于是丁氏眼底面上也泛着憧憬的光亮来。
事不过夜。当晚永安就将想法给老爷子皇显作了汇报。第二天就由皇显老爷子主持,将老二的第三子河清过继给了永定。
那年河清八岁。生得虎头虎脑,两眼炯炯有神,练文习武样样行,深得师长喜爱,人说其有将军相。丁氏更是欢喜,视同己出。
后来河清于55年参军去了山东长山岛守备部队,很快就升班长,又被推荐到保定军校学习升造,毕业后又很快由排长升连长、副营长。如果不是文革劫难,说他是地主家庭出身,作为地富反坏右分子的狗崽子遣送回原籍劳动改造的话,后来肯定能成为将军的。因为同期的军校学员后来都成了济南军区或其他军区的首长。河清也在原部队首长和战友的关怀下,平反返城,被安排在雁南市食品公司工作,旋升公司总经理、商业局局长、副市长,成为永定六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同时也为永安带出了三男两女,在乡邻里传为佳话。
话说永定这一脉可谓人丁兴旺。永定娶妻木氏,生有六子,依次取名正清、源清、河清、子清、应清、归清。
如果说皇显老头子安排永安务农,耕读持家是继承传统,求实求稳的话;那么,要永定去商铺学做生意经商则是其求新求变,开放意识的表现。清政府一向重农轻商,曾相当一段时间闭关锁国,待到被列强用坚船利炮轰开国门后,竟然连国家海关的管理权亦为外国列强所把持。所以其时,皇显安排永定经商确实是很有超前意识和发展眼光的。
永定先是在盐铺里当学徒。那时的铁关铺说是偏远,其实离车江镇边的湘江码头也就二十来里地;距雁南市区也就七八十里,因为地处江南丘陵地带,由于七里山、雨母山连绵起伏,没有公路,仅有的一条石板铺就的官马大道,交通不便,故而到雁南市要走上两天的行程。后来修通了公路,也就二十多公里,行程不到一小时。
这条官马大道上通雁南、长沙,下达嘉禾、蓝山乃至韶关、广州。到了明末清初,由于修通了这官道,小村也就渐渐兴旺起来,成为远近有名的集镇。上头车江镇逢一四七赶集,下头硫市坑逢二五八赴集,铁关铺逢三六九赶集,也就成为民间约定俗成的定规。清晨的马蹄,黄昏的木屐,把那麻石板踏得嘀嗒响。相传明代有一强人占住镇旁的袋子岭为王,其处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命“铁关”。官兵屡攻不下,幸镇上一秀才点拨:羊角挂灯,牛尾点火,破了强人的滚木擂石阵,方踏平山寨。小镇因而得名“铁关铺”。
清末民初,过往镇上的有商人,有差役,有牛贩,更多的是湖广挑夫。湖广挑夫一色的打扮:脚踏草鞋,头顶油纸竹笠,腰上串着一个牛皮荷包。附近的山货土产,广东的海盐,雁州的百货,皆由湖广挑夫肩来肩往,经官道汇集与镇上而中转。
古镇慢慢发展,形成一街八巷格局规模。很早就有一条长长的小街成S形延伸,小巷则成放射状辐射开去。街中间铺上麻石板,两侧砌上条石台阶,街边的石板凿有雨漏,下面筑有下水道排水。
街两边清一色的“骑马楼”,以两进两层为多,也有三进、四进的,中间设有天井,多为砖木结构,青瓦覆面,冬暖夏凉。临街店铺有专营苏州、杭州的绸缎和布匹的“苏杭铺”,有专营食盐的盐铺,有专事粗土布印染的染铺,有收购、贩运山货土产的“丁家铺”、“木家店”,有豆腐店、药店、百货店,有钱庄、当铺、烟馆,更多的是旅店兼饭馆。镇以中间土地庙为界,分上下两街,商户林立,各设会馆,互相竞争。每当日出东山,街上商贾云集,市声如潮。
长街中段有土地庙,庙前大坪上有大戏台。街上大户人家常请来戏班子唱戏,往往是上街请唱七天,下街便要演半月。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乐得瞧个热闹。趁机走亲访友;青年男女得以相聚相会,相识相爱,私定终身的也不少。
那时最热闹莫过于春节了。大年三十,各店各铺自入夜始,便大红灯笼高高挂,鞭炮此起彼伏,焰火照彻夜空。所谓“三十夜的灯,十五夜的火”。热闹非凡。
衡阳解放时,打黄土铺战役的解放军冒着大雨从街上过,居民们自发地倒茶送饭,赠雨具,当向导,真诚地欢迎自己的解放者。镇西头那棵古枫树从此成了军事地图上的特定标志物。
斗转星移,衡栗公路开通。官道冷落了,挑夫消失了,“丁家铺”、“木家店”也没有了……惟独麻石板街依旧。
一天开来了一长溜小车,原来这里成了全国农村改水工作的先进,上街口的“六·二六”水井,下街口的罗家井都上了电视台的特写镜头。尤其是那口传说用36口金锅倒扣住、冬天冒热气、从未断流的泉井和泉塘,被衡阳市水产研究所慧眼相中,成了热带鱼的庇护所。
镇后的七里山早些年成了高炮部队的靶场,至今尚有工事遗存。如今其主峰石牛峰上树起高高的铁塔,成了广播电视差转台。最近,有关部门正在筹划因山就石,把镇后的七里山建成衡阳市近郊的一处风景旅游地。而正在动工兴建的商贸新街又将会唤回昔日的如潮市声……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永定是个诚实本分的人,但又不乏商人的精明和干练。知子莫如父。难怪皇显老爷子选他来走经商之路。因为当时虽说风气渐开,但也只在广州、上海等沿海城市。要说内地偏远之处,传统得很呐!
永定勤快、灵泛,很快就得到掌柜和东家的赏识,直夸孺子可教。永定是个有心计的人,在做好本分差事的同时,其他事也抢着去干。他牢记着母亲’井水挑不尽,力气用不完”、“嘴巴子甜一点,脚板子勤一点”、“大(声)话小(声)话一样说,但别人的反映就不一样”之类的家训。其实他这样以来,既讨得掌柜和东家的欢心,又博得同店伙计们的友情关怀,更为重要的是,他很快就熟知了业务套路。平时东家的额外奖赏,加上省吃俭用,居然还积蓄了一笔小钱。他心中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想早日拥有自己的店铺。哪怕它小一点也行,总归是自己家的啊!这个秘密,他对谁都没说。
那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当学徒要想满师自立,由不得自己,是师父说了算。少则三年五年,多则十年八年。最快也得二年。因为学徒只包吃住不发工薪,基本上属白干。师父如何舍得轻易放走这不付酬劳的劳动力哦。当然了,也不能无限期地将徒弟栓在身边,因为这将影响到师父的声誉和日后的收徒。
为了避免“教了徒弟打师父”的悲剧出现,一般师父都留有“杀手绝活”。这属传种接代的“专利技术”。早有家传规矩:传内不传外;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以保证看家本领不至于落入他人之手。但由于意外和人为等诸多因素,使得不少传了数十代、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绝技绝活真正成了绝杀,失传了。实在令人痛心不已,可惜可叹啊。这也许是中央帝国自然科技不发达的又一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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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7-03-10 发表 | 本章责编:A62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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