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月光洒下来,铁心兰隔着苏樱向梅儿和兰儿看过去,二姝衣衫一粉一蓝,在月光下犹如仙子下凡,格外迷人,她想:“这两个姑娘屈身和自己同事一夫,可是太为难她们了。可是丈夫人品、功夫,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年纪虽大些,应该不辱没她们。自己自幼受苦,跟了丈夫之后,才过上了好日子,难得的是,这二人一样地出色,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尊敬、爱护。无缺,你知道吗?无缺,你在哪里呀?”铁心兰想得有些入神。
兰儿看到眼前的情景,想到:“樱姐以前讲过,江大哥、江二哥甫一出生即父母双亡,出生以后一波三折,和移花宫、‘十大恶人’有说不清的恩恩怨怨,幸得大侠燕南天、神医爷爷照顾,终于成为傲世惊人的绝代双骄。自己出色微贱,无家可归,多亏大哥、二哥将自己收容,并抚育长大。这份恩情,是一辈子也报答不完的。可是,一年多了,大哥,你在哪里呀?大哥,你知道兰妹是多么想你吗?”两行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看到铁心兰在沉思,兰儿默默流泪,梅儿想到:“我本是孤儿,要不是江家大恩大德,哪里有梅儿的今天。上次受了重伤,更多亏……他不避男女之嫌,鼎力相助,不但医好内伤,还造就了自己一身功夫。回想一下,大约在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见到……他时就很不好意思,也许那时就爱上他了吧!大哥、二哥一样的优秀,一样的不世之才。樱姐、兰儿从未将自己当成外人。兰姐生病后,竹林居的事就交给自己主持,梅儿一个弱女子,哪里有什么本事?这是江家对自己的无比信任。得以服伺……他,梅儿在心里想一下都觉得难为情,大……哥,你会喜欢梅儿吗,你会满意梅儿吗?”
苏樱看到身边这三个姐妹,想:“她们多半是想花无缺了,竹儿她们几个还是孩子,不会有那么多的心事。小鱼儿,你到底在哪里,知道你们兄弟在一起,应该万无一失,可是怎么就音信全无呢?这里的男男女女,算来除了大虎,都可能成为江家的人,小鱼儿,你知道吗?”仰天看看月亮,正在慢慢移动着,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她举起杯,强忍苦痛说道:“兰姐、梅儿妹妹、兰儿妹妹,大家都不要伤感了,咱们学学这几个孩子,开心一些吧!”大家喏喏答应。
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了人声。梅儿和兰儿武功精进,耳目很灵,兰儿刚闪身出去,梅儿更快,已经打开院门――
月光下、江无缺和小鱼儿并肩而立,都是泰然自若的样子。
梅儿和兰儿早就抑制不住满腹的思念,抛却羞涩,一左一右,抱住江无缺的肩膀。江无缺心里不由抱怨铁心兰:“这是哪里的话?兰,你怎么搞的,二女都是大姑娘了,这样怎么可以呢?”
小鱼儿看看苏樱不动声色的样子,看着铁心兰的表情中只有幸福、而没有嫉妒,早已明白怎么回事,道:“哎,两个死丫头,你们还没过门呢,不怕兰姐嫉妒吗?”
梅儿和兰儿忙不迭松手,低着头站在哪里。
苏苏和峰儿欢呼着扑过来,大叫“爸爸”、“爸爸”,将二人拉入桌前就座。
苏樱笑着对江无缺说:“刚才的情景,你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我可是很喜欢这两个妹妹的。”
江无缺一改从容不迫的性格,道:“这……”苏樱笑道:“你是不同意了?”向梅儿和兰儿一使眼色,二姝是何等地聪明,马上过来,跪在江无缺面前,一言不发。
江无缺束手无策,求救地看着小鱼儿。
小鱼儿恶作剧地说:“两个死丫头,你们想让大哥做什么,怎么光跪着却不开口?”梅儿和兰儿还是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怎么开得了口。
小鱼儿有他的办法,一摊手,说道:“无缺,这事儿兄弟可无能为力了,你想求谁就开口吧,让这两个妹子跪久了,我可心疼啊!”江无缺对这两个姑娘平时很知道男女之嫌,伸手拉不是,任她们长久地跪着更不是。
兰儿低头说:“梅儿和兰儿姐妹请大哥收留。”江无缺还是不懂,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梅儿和兰儿怎样,说道:“大哥何时说不收留你们了?”兰儿和梅儿羞得满面通红。
梅儿道:“樱姐……”这件事恐怕只有苏樱有办法了。
苏樱知道对花无缺不象丈夫那样刁钻,对这样的君子,只有开诚布公了,说:“无缺,你看梅儿和兰儿二人怎么样?”江无缺道:“她们不是一向很好么,我一直视她们如同妹妹。”
苏樱道:“女孩家的心事你不知道,她们不想做你的妹妹,你看——”
江无缺立即明白,感到很惊讶,转头对二女说:“真的吗?”梅儿和兰儿毅然点头。
铁心兰带着哭声说:“无缺,你不见我的病已经好了吗?是她们答应了这件事,我心里爽快,身体才得以痊愈。我们三人早就以姐妹相称了,你要是不答应,就连我也一起休了吧!”过来也跪在江无缺的面前。
苏樱笑道对梅儿和兰儿说:“两个傻妮子,该你们自己说话了!”梅儿道:“梅儿甘愿和兰姐一样,一道服伺大哥……直到永远!”兰儿道:“兰儿也是一样!”
铁心兰道:“无缺,你也该明白了,你就答应了吧!”
江无缺见这种情形,知道不答应是不行的,就先扶起妻子,又拉住梅儿和兰儿站起来,叹道:“梅儿妹妹,兰儿妹妹,大哥有什么德行,令你们如此心仪?”梅儿和兰儿见四周这么多人,他还拉着自己的手,急忙甩脱江无缺,各自落座,脸上的红晕更重了。
竹儿半天没醒过神来,这会儿终于有机会说话了:“樱姐,她们都跪下来求什么,干啥子呀?竹儿是不是也该下跪呀?”大部分人都哄堂大笑。竹儿这句天真的问话,一下子打破了桌上的尴尬气氛。
苏樱笑道:“傻竹儿,你不用下跪也成,若实在想跪,就向苏苏跪吧!”
众人更大声地笑了起来。苏苏一下抱主竹儿的脖子,道:“不行,不让竹儿姐姐下跪!”竹儿不明白下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苏苏下跪。大家笑得更开心,一场热闹就过去了。
大家开始吃饭。
江无缺和小鱼儿说,没有打探苏公子的任何消息,苏樱心里更加惦记。
苏公子一路游山玩水、悠哉游哉,向宜昌上游走去。远远望去,只见凌霄帮总舵的方向一片火光,升起滚滚浓烟。
凌霄帮是自己的最后一个目标,看见这冲天大火,凌霄帮自然灰飞湮灭了。
他站了一会儿,想到:“有了这大片火光,凌霄帮总舵不必再去理它了。自己一出经年,也该回家看看了。”
想到回家,他的心情十分急切。离家这么多年,知道父亲和伯父的功夫天下无敌,母亲的智慧举世无双,梅儿和兰儿各方面都出类拔萃,本来不用挂在心上。可是一想要回家了,就情不自禁地一一惦记起来:母亲的身体好吗,心情如何,是否喜欢那乱抛媚眼的王小妹,梅儿和竹儿终身是否有靠?母亲说不定又替自己生个小弟弟?
想罢,便回头南下。
面前,仍然是长路漫漫……
(全书完)
1998年7月第一稿
1999年5月苏门答腊二稿
1999年7月京郊三稿
2000年3月京郊古运河码头再改
2006年5月定稿于京郊太行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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