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杀》文 / 宛如77

看守店面的门市小姐显然有些累了，站在那里伸着懒腰，打着呵欠。隔壁的店家都已经纷纷关门，唯有她们这家时装店仍在开灯营业。其实从晚上八点开始，就已经没有顾客上门了。虽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由于老板白傲雪没有发话，她们也不好擅自离开。

白傲雪回过身，借着昏暗的路灯，看见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让人诧异的是，都这个年代了，这个男子还穿着民国期间很流行的中山装。他这样的打扮，白傲雪从电视剧里才看到过。但她很快莞尔，前几年唐装不也盛行一时，复古风总是绵延不绝，有人喜欢穿中山装，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

后面隐隐传来皮鞋磕打地面的声音，声音粗而重，像是男人的脚步声。白傲雪毕竟是个女子，这会儿，知道身后跟着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心里也免不了害怕。她头也不敢回，脚步更急地向前走着，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得得”地响，在深夜里显得特别凌乱。

白傲雪不说话了，一丝凉气从她的脚底迅速地蔓延到全身，难道刚才那位殷先生不是人？而是鬼！很快，白傲雪摇了摇头，她是不相信鬼魂之说的，刚才，他们站的位置本来就很暗，而殷先生穿的是深色的中山服，司机没有注意到殷先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提那个丫头，她怎么能和你比，不气死我就算好的了，白家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丫头。”说起白傲冰，白太太的脸又阴了下来。

张姐接过这件戏服，抖开来，说：“白小姐，这活你也接啊，这戏服真是旧的可以，早就该进古董铺了。也不知道那顾客是怎么想的，我看这补的工钱都可以买件新的戏袍了。”

下午的光阴总是容易犯困，白傲雪正坐在办公室打盹，推门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染着酒红色的短发，身上套着一件牛仔小背心，浑身充满着青春、时尚的气息。她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嚷开了：“姐，我来找你借几件衣服。”

整个下午，白傲雪都坐立不安，没了戏袍，等会殷先生来了，她怎么向人家解释？都怪那个任性的白傲冰，那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懂事，净给自己添麻烦。不过事已至此，埋怨也没有作用，她只有想好道歉的措词，等殷先生来的时候，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好吧，白小姐真是细心之人啊。”他接过笔，手指划过白傲雪的手背，冷得傲雪不禁缩回了手。他果真贫血的厉害，手指沁凉如冰，像是从寒冰里捞出来的一样。

白傲雪好生诧异，这位殷先生，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走路居然能够疾步如飞，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其实傲雪倒希望母亲能够放下偏爱，一视同仁地对待她们姐妹俩，但想归想，事实却总不是希望中的那样。

吃完饭，白傲雪就赶到了时装店，到了店里才猛然想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居然忘了问傲冰要戏袍。刚才只顾听着傲冰和母亲吵架，却把要戏袍的事丢到爪哇国去了，她连忙拿出手机，打通了傲冰的电话。

那位殷先生，怎么会在深夜跑那么远的路，来她店里送戏袍呢？难道他真的是一个行为怪癖的人，联想起殷先生的穿着、说话以及两次在深夜里出现，白傲雪想，这个可能性倒是比较大。

道了谢，正要走开，老太太又在她背后冷不厅地冒出一句：“姑娘，小心啊！”那声音阴森森地，惊得白傲雪浑身打了个冷战。

镜框里的那张面容，看上去有些眼熟，像是——殷先生。恐惧与好奇之间，好奇心占了上风，白傲雪壮着胆子，一步步地向那张遗像走去，距离一米远的时候，她停住了，将手里的光线雪亮地照在那张脸上，终于，她彻底看清楚了，那相框里的男子，就是殷先生。

老人并不回头，手中的拐杖点击在石板路上，发出‘得得’有节奏的声音，“姑娘，别问了，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他找上了你，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而且经过刚才的遭遇，她还不知道那个殷先生究竟是人是鬼，若是鬼的话，那件戏袍不也是一件不祥之物吗？若那样的话，丢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阿姨，你不要进去啊，那屋子里有鬼！”小女孩把手指放在唇边，作出惊恐的样子。

“妹妹，不要说了，咱们快走吧。”姐姐的脸色一变，拉住妹妹的手，从白傲雪面前跑开了。

老人望着白傲雪消失在胡同尽头的背影，那张满是皱褶的脸皱得更厉害了，她干瘪的嘴巴蠕动着，用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念出一句话来：“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你还会再来的。”

而现在，这件戏袍刚好失而复得，她就暂时把它收好，以后那位殷先生就是来了，她也与对方有了交待。所以，她还是别庸人自扰，去操那些闲心。

而现在，这件戏袍刚好失而复得，她就暂时把它收好，以后那位殷先生就是来了，她也与对方有了交待。所以，她还是别庸人自扰，去操那些闲心。

正因为这里偏僻黑暗，附近又没有人烟，所以也是报纸上报道的凶杀案发生最多的地段。白傲雪赶紧缩回头，摇上了车窗，那三声莫名其妙的拍窗声，让她不得不有所顾忌。

白傲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晃晃脑袋，拼命安慰自己说：“别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鬼都是人想像出来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