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加放过了曲宁。这是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清晨,曲宁昏倒在果果寓所的门前。她慌乱地扑上去,摇晃他的肩头。接下来,他不停地向她要冰镇的白开水,不停地去盥洗间。有一天,果果突然打开盥洗间,发现曲宁的脚下有一小张锡箔纸,上面沾有白色结晶状粉末。她终于明白了,曲宁为什么失踪,又为什么会出现身体异常! 曲宁哭了起来。那是在广州期间,他遇见了前来进货的刘加。在白马市场附近的一间酒吧,刘加掏出一包锡箔纸,将粉末状的晶体夹带在香烟中吸食。那时,他寻找果果到了绝望的地步,他要过香烟吸了几口。后来,刘加返回了武汉,曲宁则要继续寻找果果,为节省开支,他在广州火车站地下通道睡觉。再后来,他被收容所收容。 间歇性的生理反应,把曲宁折磨得不成样子,也把果果弄得精疲力竭。果果找到武汉一家戒毒所,仔细询问了戒毒医生。医生说:“这是一个非常自闭的男孩,他有明显的心理缺陷。长期紧张、焦虑的情绪,加上外部突然的剌激,我指的是毒品的乘虚而入——”医生顿一顿,继续说道,“他出现了强迫性妄想症。由此,他派生出许多类似疾病的症状。其实,他的体征正常,那些症状只不过是他向外界求救的一种情感信号。当然,他要来戒毒所作全面的身体检查,如果身体没问题,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12月13日晚间,曲宁躺在床上呼喊果果。她皱了皱眉头,想把自己在戒毒所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告诉曲宁,但又犹豫了,她要给他一份权威的报告,给他一份战胜自我的信心。 曲宁的眼神,流露出了某种怨恨。“连你都不肯帮我。” 果果想了一下,格外留心。“好吧,你要我怎么做呢?” 他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带上你的钱,打这个电话。” 安安在人声鼎沸的“非常假日”站定,这里混合了男人和女人,烟草和酒的气味。他吸了吸鼻子,有一股特殊的气味,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他一惊,这是“摩尔”牌女性香烟的味道。安安想上前,却又一时挪不动步子。他看见刘加正向果果走去,还看见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也在向果果靠拢。说时迟,那时快,安安突然扑倒在“黑西服”的怀里。“黑西服”奋力一推,安安就索性把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一双冰凉的手铐,铐住了安安的双手,安安被带走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刘加。 果果逃出人群,一路小跑奔向她的寓所。她朝曲宁点了点头,他跑过来抢夺了她手中的锡箔纸。随后,她听了抽水马桶的声音!这天深夜23时,曲宁的情绪异常高涨。果果终于明白了,曲宁需要的是一种精神安慰剂,而不是真正的海洛因。有一颗耀眼的流星从头顶一闪而过,曲宁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再做一个游戏好吗?” “什么游戏?” “闭上眼睛,你在心中默数数字。” “那要数多久啊?” “也许一万次,也许N次!当你听到我叫你睁开眼睛时,你就可以看到一个奇迹!” “那好吧,我们现在开始——”果果闭上了眼睛。 有一条黑影出现在军分区家属大院的围墙边。他绕过前门哨兵,紧贴冰冷的墙面,迂回到后院,那里有一座他熟悉的两层小楼。现在,他为拿回一件属于果果的东西而来,又必须在一万个数目之内原路返回。他不敢去触动电灯开关,蹑手蹑脚,摸索到了一盒可可糖!他退出房间,身子一闪。也就是这么一闪,他口袋中的可可糖,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响声。 “谁?”另一间紧闭的门突然大开,是祝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 曲宁就势往楼梯跑去,他纵身一跃,跳出了窗外。 “你数了吗?你数到几了?” “我没有数,我知道你在骗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曲宁掏出了可可糖。 黑暗中,果果托起曲宁的头。“其实,你的身体根本没有毛病。你刚才吸食的,不是海洛因,而是我在药房买回后研碎的维生素C!那包真正的海洛因,被我抛进了路边的下水道!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我根本没吸食你带回的那包东西,不管它是不是海洛因!我把它扔进了抽水马桶!” 曲宁把自己的遭遇和计划,一五一十地讲给果果听。最后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加那个狗杂种,现在应该在警察手里。逮住他,有你一半的功劳!” 果果说:“你肯定是心理出现毛病了。明天,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现在,我要你陪我去看流星雨!” 12月14日凌晨2点,流星雨终于爆发!水蓝郡F座34层楼顶,天空开满灿烂的烟花! 曲宁轻声低唤:“它们来了!” 果果惊诧地问:“是谁来了?” “是爱!是爱神来临!” 曲宁和果果相对而视,那眸子里有幸福的火花,流星雨的照映。 “我要和你Makelove!” 两个声音同时脱口而出,两个人的身体同时纠合。星空慢慢暗淡下来,四周俱寂,只有粗重的男女混合声,一起一伏。他们有节奏的呼吸,把Z形楼梯上传来的皮靴声给淹没了。不知过了多久,几束刺眼的手持探照灯的灯光,一齐打在他们的身上。祝秘书带领一队军警,在F座平台上一字排开。 “不要过来——!”果果抬头看见了祝秘书,她对着人群尖叫。 曲宁已经站在34层高楼平台的边沿,他像一个凯旋的勇士,胜利的战士。有一颗流星开始坠落,并在天空划出了一道美丽无比的弧线。果果伸出手,抓住了一只她曾经交臂的手。她感觉那只手在有力地一握,然后一寸一寸地后退。有一个冰凉的硬物脱落在她的手里,是一枚钻戒。刹那间,曲宁的身体飞了起来,像一只飞翔的火球! 地面有响声响过,那是一颗流星撞击地球的声音。 一群慌乱的军警拥了过来,给果果戴上了手铐。她回头对着一群军警: “我操——你妈!” “我操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