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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排仓库中灯火通明,库房右面分为上下两层,此时二层的走廊上正坐着一个女人,一身紫红色的睡袍,袍上绣着一只下山的白老虎。 石龙和司徒枫站在库房中央,面对着这个女人,双方相对而视,谁也没有先说话。 这个女人便是三姐。三姐拍了拍手,十几名黑衣打手端着枪从二层跑下来,在石龙和司徒枫的面前站成一排,枪口直指两人。 三姐坐在二层说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们俩。” 石龙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金属外壳,表面缠着红色连线。石龙举起手中的东西,说道:“这是微粒子炸弹,如果引爆,这里将被夷为平地,谁也跑不了。” “你们是来救人的,还是在自杀的?”三姐说道。 “救人!”石龙说道,“但我也不想白白让人杀掉!就算死,我也会选择同归于尽。” 三姐笑了笑,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黑衣打手一字而出,走出了仓库,并且把库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现在你还会选择同归于尽吗?”三姐说道。 石龙将手中的金属盒装回了衣兜中,问道:“你就是幕后主使了?” “是我。” “我们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 “在美国的黑道上,你怎么称呼?”司徒枫问道。 “他们都叫我三姐,想必你也没有听说过我。” “在美国时,我爷爷被击中的那一枪是谁打的?” “我呀!若不是你那把刀,或许我会打得准一些,还你爷爷痛哭了很久吧?” 司徒枫盯着上面的女人,眼神如同荒野上的一匹恶浪,冷冷的说道:“今晚我要你死!” 三姐笑了,就像是听了一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说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先聊聊。”转而看向石龙问道:“你便是石龙了,龙族的孩子。” “是。你是如何知道龙族的事的?”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太多。只听说这世界上有这么一个组织,似乎组织中成员的整体年龄都不大,都如同你一般还是个大学生。可是你们这群人却不是好惹的,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好像从小便接受了异乎寻常的训练。” “你知道这些,已经不少了。” “但仍不能确定你们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性质。是同道中人?或是从属于某个政府部门?” “所以你委托司徒枫来偷我们的资料?” “就是这个原因。可惜的是,我得到了光盘却读不出来。” “所以又让司徒枫来偷密码?” “让我遗憾的是司徒枫在这次行动中却失败了,不过他也得到了惩罚,只是惩罚的还不够。” “你想如何惩罚我?”司徒枫冷冷问道。 “我不想让你死,否则在美国那一枪就不会打向司徒丁了。我要你活着却痛苦,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死去,你却什么也不能做。” “我不会再让身边的人死去,为此我决定杀了你!” “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眼神,令我产生了一丝激情,一点兴奋,就像跟男人做爱般。”三姐说完笑了起来。 司徒枫似乎要发动了,却被石龙挡在了后面。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石龙说道。 “先不说这个,在我杀你之前,能不能把密码告诉我?”三姐说道。 石龙笑道:“你认为呢?” “如果我愿意拿一件东西来换呢?” “什么东西?” “你想要什么?” “我想你把整件事情告诉我。” “好,我告诉你。”三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在二层走廊上说道:“其实最开始,我并非针对龙族这个组织,我针对的是你。我和你之间是有私怨的。” “你跟我有仇?可我今天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三姐挺了挺胸脯,右手自上而下抚摸着身上的紫红色睡袍,说道:“想起什么没有?” 石龙抬头看着这个女人的动作,搜索着自己的记忆。突然脑海中有了定格,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了一个人。”石龙说道。 三姐的右手没有停止抚摸,问道:“谁?” “一个男人,我们在一艘船上相识。” “而你却杀了他。” “我杀他因为他该死。” “在这条道上,没有什么该与不该。你杀了一个人,自然有另一个人找你寻仇。这是这个道上不变的定律。”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记得他排行老四,你却被称为三姐,如果你们是一个组织中人,他该是你的弟弟。” “弟弟?”三姐轻笑道,“不错,他就是我弟弟,而我是他最爱的姐姐。” “最爱的姐姐?”石龙轻笑道,“据我所知不是吧。他最爱的女人好像另有其人。” “谁?你知道什么!”三姐停止了抚摸,双手抓着栏杆,冲石龙喊道。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却可以肯定他临死前,手里握着的那张照片不是你的。” 三姐一下子又坐回了椅子上,靠在那里就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声音也变得极小,喃喃地说道:“他临死还拿着那张照片,难道我始终不如一个死人吗?你对我太过绝情了!” 见到这个女人如此这般神情,石龙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股可怜之情,在心中猜测着一些事情,嘴上却说道:“你很喜欢你弟弟? “喜欢?”三姐的笑容有些惨淡。 “我何止是喜欢,我拿他当我的男人看待,他却一直想念着一个死人,我确实有些恨他了!” “可你还在为他寻仇。” “是不是有些讽刺,为一个不懂得珍惜我这份感情的男人寻仇,可能是我自己下贱吧。” “我有些可怜你。”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很难明了我对他的感情。” “说出来,或许我能理解呢!” “你?你还不到这个年龄。” “感情的事情分大小吗?” “白虎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我不在乎他喜欢谁,哪怕是个死人,我只坚持自己喜欢他,就这些。” “是爱吧?” “是爱了。在我看来很伟大。” “这伟大却没有带给你快乐。” “伟大的东西不一定都会令人快乐。痛苦有时也包括在其中,而我却愿意享受这份痛苦。就让我爱的人一直折磨我吧,这样我会把他记得更牢一些。” 石龙此时觉得这个女人确实很可怜,竟有些替她伤心难过。 “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有些不值?”三姐看着石龙问道。 “在感情的问题上不存在对与错,也说不清值不值。你的这份情意值得尊敬,只可惜是个悲剧收场。” “是你制造的悲剧,你杀了他!” “我不杀他,也是个悲剧,只因为你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如果他活着,我就有希望。我可以等他,多久都没有关系,我愿意相信时间这东西。” “如果那样的话,你将一生不得自由。” “我宁愿为一个活着的他囚禁自己一生,也不愿意他死来破灭我的希望。” 石龙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劝解这个情根深种的女人。 三姐也是一声叹息,语气、神情又变了回来,说道:“我已经将整件事情告诉你了,现在把密码告诉我吧。” 石龙却笑道:“我有答应把密码告诉你吗?” 三姐一愣,盯着石龙说道:“你敢耍我?” “你已经决定要杀我了,我又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呢?” “好!那我们就开始了。”三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 “京京在哪里?”司徒枫问道。 此时司徒枫又站到了石龙的并排。 “在我身后的房间里。” “京京!”司徒枫大声喊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他吃了我下的药,永远不会醒来,除非吃了这粒解药。” 三姐的左手中捏着一粒白色药片,随即又收了起来。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司徒枫冷冷地说道。 “我不下去,你也别上来。你们俩人中只有一个人可能有机会得到这粒药片,至于是谁,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什么意思?”石龙问道。 “你们之间先分个高低吧,胜出的人才有资格跟我交手。输赢生死定,至于方式嘛,你们自己决定。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冲上来,我一紧张的话,可能会不小心把这粒药片捏碎了,那时就真的没救了。开始吧。” 说完,三姐斜靠在椅背上,神情自若,像是一个等待着精彩演出的看客。石龙和司徒枫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谁也没有办法可行。却听到三姐说道: “我数三声,三声过后还没有开始的话,我就捏碎药片。” “一,二,三。” “三”字一出,石龙跟司徒枫竟真的打了起来。两人之间谁也没有使用什么招式,全是胡乱的挥拳,就像两个街头无赖之间互相斗殴。三姐面露笑意,坐在二层看着两人间的打斗。 突然,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只弩箭从窗外射了进来,落在三姐的脚下,随即是爆炸的声音。威力并不大,却将二层的走廊炸塌了下来。三姐未及躲避,跟椅子一起坠了下来。当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时,三姐本能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一跃躲开了弩箭,只是没有想到弩箭会爆炸,一惊之下,着实从二层摔倒了一层的地面上。石龙和司徒枫瞬间便跳到了三姐的面前,一个出一脚,踩向三姐的双肩。三姐后滚翻躲开了两人的一踩,同时右手中已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未及瞄准,右肩上便被另一只弩箭射中,右手把持不住,手枪掉在了地上,一脚被石龙踢开,司徒枫上前按住三姐的左手,伸手向睡袍上的兜里抓去,却抓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解药呢?”司徒枫喊道。 三姐喘息道:“不是在你的手中吗?” “你早就把它捏碎了,是不是?” “我说过要让你痛苦。”三姐笑道。 “我说过要你死。” 说完,司徒枫挥右拳直击三姐面门,却被石龙一下子抓住了手腕,给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 司徒枫的话刚问完,第三支弩箭自窗外飞射进来,直插向三姐心口,没入了体内。 鲜血涌出,染红了睡袍上的那只白色老虎。三姐向后倒去,左手摸着虎头,极其微弱地说道:“你这个可恨的男人……” “我本不想她死,没想到她还是死了。”石龙说道。 “是司徒家的弩箭。” 司徒枫和石龙不约而同地向窗口看去,只剩下几块碎玻璃,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时,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石龙和司徒枫下意识的以为定时那些黑衣打手听到爆炸声后又持枪闯了进来,却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老人。 “福叔?”石龙吃惊地说道。 福叔脸上挂着笑容冲石龙点了点头,而后转向司徒枫问道:“少爷,伤得严重吗?” “还好,没有大碍。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司徒枫问道。 “我有点担心,便跟来看看,也想可以替二老太爷报仇。” “您应该不是跟踪我们来的,一路上我都很留心的。”石龙说道。 石龙很奇怪福叔是如何找到这里的,那张写着地址的字条明明被烧掉了,还是自己亲眼看见的。 福叔笑道:“是我自己找来的。” “那张纸条?” “在这里。” 福叔居然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明明被烧成了灰的字条,并递到了石龙的面前。石龙接过字条一看,果然就是那张纸条。石龙似乎有些明白,但又不十分清楚福叔是如何掉包的。 “厉害!”石龙佩服地说道。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而已。”福叔虽是如此说,却还是掩饰不住一脸的得意。 此时司徒枫已冲向了二层,因为走廊已经被炸塌了,司徒枫很费力的才踹开那扇门。跳进屋中,司徒枫见到了正躺在了床上的京京。 京京很安静的躺在床上,似乎这间屋子已经与外世隔绝,里面的人丝毫没有被刚才屋外的纷争所扰到。司徒枫跪在床前,看着京京一张安祥的脸上还漾着一丝微笑,睡得很香也很甜,只是不知何时可以醒来。 “我不该喜欢你。”司徒枫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京京完全没有听见司徒枫这句充满悔意的话语,仍是一副睡样,令人不思叫醒她。而司徒枫此时却很想哭,他清楚自己为了什么哭,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流,一滴滴落在京京的脸上。 石龙也进来了,见到这番情景,徒然生出一股伤感。拍了拍司徒枫的肩膀,说道:“或许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司徒枫说话时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石龙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想安慰一下司徒枫而已,此时也没有话说了。 “你也没有办法了?看来已不能挽回了。”司徒枫说得很无奈。 “我不该喜欢她的,是我害了她。” “或许是我。”石龙也感到很深的自责。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我们先带她离开这里吧。”石龙说道。 “先等等,我不想移动她,这个样子我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也许天亮时就会醒来。” “你不是逃避现实的人。” “我现在宁愿活在想象中。” “看来你确实用情很深。” “我第一次痴情于一个女子,我想也许再不会有第二次了。如果她从此不能醒来,我……” “你会怎样?” “我……我宁愿同她一起长眠地下。” 石龙清楚司徒枫这句话决非戏言,因为他看到了司徒枫的表情,坚定,不容怀疑。 “先冷静一下吧。事情我们慢慢处理。” “我也想从头再来一次,慢慢的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好,但我无法让自己冷静,要我如何冷静呢?”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我哪里也不去,如果天亮了,她还没有醒来,希望你可以杀了我。” “不要说胡话了,我们走吧。” 石龙拉司徒枫的手臂,却被司徒枫甩开了。司徒枫惨淡的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下不去手,到时候我会自行了断。我们朋友一场,到时候你帮我料理后事。” “你疯了!” “我清醒的很。” 没有想到司徒枫这样的男人竟然会动情到如此之深,也没有料到情爱竟会发展得如此悲凉。石龙回想起了开心与任柔柔之间的生死离别,不想自己如今年又一次见到了悲剧重演,却只能袖手旁观,什么也做不了。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情爱一事,难道真的不存在完美吗? 破晓,东方已经白露,太阳正在升起,天亮了。 司徒枫凄惨一笑,自语道:“她究竟还是没有醒来。” 石龙看着司徒枫,没有说什么。 “你会阻止我吗?”司徒枫问道。 “会。” “记得我的嘱托。” “我不想在一天之内是去两个朋友。” “我的心已经死了。” “死去的只是你的感情,你可以振作起来。” “也许吧,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很累,想休息一下了,其实像京京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已经很久没有安稳地睡一觉了。” 司徒枫的身体忽然一抖,应该说只是石龙感觉到他似乎抖了一下。司徒枫还是跪在床前,却有血流了出来。 “司徒枫!”石龙叫道。 突然发现司徒枫的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石龙没有觉察到司徒枫的这个举动,否则他是可以阻止的,而现在却只能看着鲜血从司徒枫的肚子里流出。 司徒枫伏身向京京趴去,却看见京京的眼睛睁开了,还笑着冲自己叫道:“司徒枫,你来了。” 司徒枫甜甜地一笑,柔声说道:“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说完,趴在了京京的身体上,只有感觉还温暖,却也在慢慢消失。 慢慢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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