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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石龙的伤势已经恢复无碍了,福叔送给他的软玉膏确实有些神效,伤好之后感觉身体比之从前更加轻盈了一些。今天石龙接到了司徒枫的邀请,说要在家中开一个聚会,王海和京京也会出现的。当石龙驾车来到司徒枫家时,王海和京京已经先到了,还有那只叫“丑丑”的小丑娃。 京京很快就跟司徒叶熟悉起来,两人一边追小狗去了。王海、石龙和司徒枫三人坐在一边聊着天。 “我要回美国了。”司徒枫说道。 王海吃了一惊,问道:“你家在美国?” “不是。”司徒枫笑道:“我二爷爷住在美国,最近有些家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去多久?”石龙问道。 “应该不会太短,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好。” “那你就得休学了。”显然王海并不清楚司徒枫的背景。 “只能休学了。”司徒枫笑道。 “还回来吗?”石龙问道。 “回来。” “什么时候走?”王海问道。 “后天。” “这么快?” “事情似乎很急。” “到时候我去送你,石龙,你也去吧。” “当然,我们一起去。”石龙笑道。 “真不知,你这一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到一起。”王海有些不情愿地说。 “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有机会再相聚的。”石龙笑道。 “不错,就像今天一样,我们要玩个痛快。”司徒枫笑道。 这一天,大家聚在一起确实玩了个痛快。打牌、电玩、音乐、电影,所有年轻人认为可以娱乐生活的事情,他们今天都做了,到了最后,大家似乎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但仍然是一张张的笑脸。福叔看到这些年轻人的笑脸,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年。看来笑容可以令人们忽略年岁的大小,快乐才应该是人们生活中所追求的东西。 充满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让人觉得还没过瘾,就已从身边流失掉了。晚饭过后,大家都坐在一起,回味着这快乐的一天。 “你走了,我会想你的。”京京对司徒枫说道。 “真的?”司徒枫似乎有些惊讶。 “当然啦。” “你不怕王海吃醋。”司徒枫笑道。 “怎么会呢?我们是朋友嘛。” “就是,你也太小瞧我的肚量了。”王海笑道。 司徒枫心中有些失望,但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是啊,我们是朋友的。” “能不能不走啊?”京京问道。 “其实我也不想走,但确实有些急事。”司徒枫无奈地说。 “那你能不能很快就回来?” “我会尽力赶回来的,我喜欢这里的生活。” “这里的生活?什么生活?” “快乐的生活。”司徒枫笑道。 “好,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京京也笑道。 晚上九点,司徒枫开车将王海和京京送回了家,而后石龙将车停在了王海家附近的那个环岛底下,并发短信给司徒枫,告知他回来时先到此一会。司徒枫同样将车子停在李自成铜像下,将车子熄火后,坐进了石龙的车里。 “有什么事吗?”司徒枫问道。 “有些事情想问你。”石龙说道。 “问吧。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不问,你恐怕就得多等上一段时间了。”司徒枫笑道。 石龙也笑了,问道:“谁让你来偷那份资料的?”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 “他是什么身份?” “不太清楚,好像是黑道中人。” “美国人?” “不,虽然他在美国找得我,但我肯定他是中国人。” “你没弄明白他的身份就接受他的委托了?” “其实,是二爷爷接受的委托。二爷爷好像跟那个人很熟。” “你知不知道他要那份资料干什么?” “多余的话,对方一句也没说。” “你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二爷爷告诉我他叫韩昆。” “韩昆?”石龙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没能得到密码,准备怎么回复他呢?” “我不是说了吗,既然没有偷到密码,就当是偷了他五百万美金吧,我又何必去回复他呢?”司徒枫笑道。 石龙却一脸严肃地说:“你应该知道,对方不会就此做罢的。你这次回美国的目的,我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去接你二爷爷回国,因为你知道,美国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司徒枫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确实是这样考虑的,因为他也清楚委托他的那个人背景绝不简单,此次失手,已经犯了江湖人大忌,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他要尽快把二爷爷带回中国,这里远比美国要安全很多。 “没想到你看穿了我的心事。” “我们是朋友嘛。” “此次回美国,确实危险重重,但我一定要去。” “我也知道你必须去。” “二爷爷七十多岁了,我怎能留他一人在危险之中呢。” “你为何不向我要密码呢?那样问题就解决了。” “我们是朋友。”司徒枫笑道。 石龙听到这句话后,不知该说些什么。 “况且,你也是有背景的人,你的组织不会让你说出密码的。我不愿令你为难。” “交我这样的朋友却令你陷入了危险之中,后悔了吗?”石龙说道。 “你说呢?”司徒枫反问道。 石龙笑笑,没有回答司徒枫的反问。司徒枫又怎么会后悔呢,假如那样的话,石龙岂非是自己看错了人,石龙自信很少看错人的。 “其实交你为朋友,我也是有私心的。”司徒枫笑道。 “是吗?” “因为若是把你当作敌人的话,我岂不是更危险,现在有你这样的朋友,说不定日后还有你能够帮我的地方。” “你若是有麻烦的话,一定告诉我。” “那还用说,当初我就有这个目的。”司徒枫笑道。 “你这次回美国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司徒枫没有回答石龙的这个问题,他也确实估计不到这次去美国的危险系数。 “不管发生什么,”石龙说道“活着回来。” “一定。” 石龙回了家,司徒枫也回了家,两人都深记着这个“活着回来”的约定。男人有时就是这样,明知前面埋伏着危险,却还是要往前走,所谓“大丈夫有所必为!” 深夜,司徒枫洗完澡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司徒叶正坐在这里。 司徒枫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司徒叶却一脸严肃,说道:“这次回美国为什么不带上我?” “我知道骗不了你,其实这次回去,我是想把二爷爷接来,所以很快就回来,你又何必跟去呢?” “还有呢?” “什么?” “还想瞒着我。我知道你这次回去必定十分危险。” “怎么会十分危险呢?”司徒枫笑道。 “我记得二爷爷说过,这次的事情非接不可,不能推掉,可见那个委托你的人是有强硬背景的。你这次失败了,如何跟他交待?那天你说就当是偷了人家五百万,我当时以为这件事情便已经结束了。但后来我又觉得不对,因为你不肯带我回美国,所以我想明白了,即使你将那些钱全部退回去,也是无济于事的,那人一样会杀了你。”说道这里,司徒叶的脸上已充满了痛苦。 司徒枫抚摸着司徒叶的脸,柔声说道:‘你要对哥哥有信心,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要了哥哥的命的。“ “我很担心。“ “没有担心的必要,哥哥不会令你失望的。“ “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回去吗?“ “其实把你留下来是为了有人可以照顾福叔,他老人家年岁也大了,需要有个人照顾。“ “你会没事的,我会天天在佛祖面前为你祈祷的。” “好妹妹,快回去睡觉吧。要不明天该有黑眼圈了。”司徒枫笑道。 司徒叶走了之后,司徒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独自一人坐在沙发里沉思了很久,然后像是在自言自语,说道:“进来吧,福叔。” 房门打开了,福叔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牛奶没有冒着热气,像是已被端出很久了。 “少爷,还没有喝牛奶呢。” 司徒枫接过福叔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口,说道:“我跟小叶的谈话,您都听到了。” “我没想偷听,刚巧端牛奶过来正碰上少爷与小姐的谈话。” “福叔,在司徒家的这些年里,没有人拿您当下人看,我们都清楚您跟二爷爷的交情,所以让您管理着司徒家在大陆的全部家业。” “二老太爷对我恩重如山,司徒家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的,就是日后死了,我也会把这份恩情带进棺材里去的。‘ “那么,现在二爷爷有危险,您愿不愿意帮我?“ “二老太爷有危险!“福叔的脸上立时紧张起来,急道:”少爷,你快说要我如何帮你,就算叫我去死,我也愿意。“ “二爷爷一个人在美国,现在确实不安全,所以我这次回去就是要把他老人家接回大陆来。“ “那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二爷爷自从三十年前来大陆把我父亲接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我父母去逝后的骨灰,都是由我带回大地交由福叔您来安葬的。我隐约知道二爷爷好像立过誓,有生之年不回大陆。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福叔显然有些难言之隐。 “福叔,我猜到您可能知道这里面的原因,所以求您告诉我。‘ “我确实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我曾答应过二老太爷,永远不对别人说这件事。” “我也不能知道吗?” “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为什么?” “少爷,你不要逼我,我答应过二老太爷的。”福叔的脸上又多添了几分难色。 司徒枫喝了一口牛奶说道:“您可知道如果我不能把二爷爷接回大陆,二爷爷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 司徒枫从福叔的表情上看出眼前的这个老人内心深处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所以司徒枫不再说什么了,坐在那里静静地等,他在等着福叔做出决定。 一个小时之后,福叔终于说话了。 “我本已打算将这件事带进棺材里去了。” 司徒枫知道福叔已做出决定,打算将一件事情告诉自己了,便还是那样静静地听着。 “那是一件令人伤心的往事。”说完这句话,福叔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很久的从前。 “二老太爷曾经喜欢过一个姑娘,非常的喜欢。那个姑娘大家叫她兰姑。当时司徒家很穷,二老太爷觉得给不了兰姑幸福,于是一直没有向人家提过亲。后来二老太爷凭借一身偷技,在江湖中创出了名号,也积攒了大笔的财富,准备向兰姑提亲时,却遭到了兰姑家人的反对,因为那家人是正经人家,不愿意让自己的闺女嫁给一个小偷,就连兰姑自己也不愿意嫁给一个小偷。所以兰姑便劝二老太爷放弃小偷生涯,做回一个普通人来。但二老太爷当时正如日中天,加上年轻时候也气盛,为了此事曾跟兰姑大吵一架。谁也没想到兰姑一气之下嫁给了老太爷司徒天,当时老太爷是一所学校的都是,是五份值得尊敬的职业,所以兰姑的家人便很高兴地答应了这门婚事。为了这件事,二老太爷曾大发过一次脾气,在结婚当天,远走海外,一去便是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二老太爷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了,但却一直未曾娶妻生子,他孤身一人为得就是兰姑。后来老太爷司徒天去逝,二老太爷得到消息,赶回来办理后事。此时二老太爷与兰姑相隔二十年后又得相见,双方都是感慨万千。我本以为从此二老太爷便可以照顾兰姑了,谁知又有事情发生,兰姑自杀了。为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想必只有二老太爷一个人知道。自那件事情以后,二老太爷性情大变,失掉了平日那种气焰,人也变得仿佛苍老了许多。二老太爷借此决定退出江湖,专心抚养你父亲司徒云。从此又回到美国,决定再不回来踏足这片令他一度伤心令人欲绝的土地。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管理司徒家留在大陆的家产,这一管便管到了现在。想想我也已经与二老太爷有三十多年未曾相见了。也不知道我临死之前能否再见二老太爷一面啊?”语气声中已充满了思念之情,还有一丝叹息,似乎在惋惜当年的英勇少年,如今都已变得苍老,人们最终还是败给了时间。 “原来二爷爷是因为被情所伤,才不愿回来大陆的。”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其实二老太爷也是一个情种,为了兰姑他一生孤独,独自一人漂留海外,当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为情所伤,不知这三十年的时间可曾抚平了二爷爷的这段伤疤。” “如果可以令二老太爷淡忘这件往事的话,少爷就可以把二老太爷接回来了。” “三十年的时间,应该够了吧?”司徒枫自言自语道。 福叔也离开了司徒枫的房间,离去时,司徒枫看着这个老人的背影,突然觉得福叔苍老了许多。是不是只要将深埋心中的往事说出来后,人们就会变得衰老呢?因为三十年的时间,却在今晚全部释放了出来。 司徒枫现在确实只剩下自己一人了,仍是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沉思着一些令他不得不烦心的事情。其中最令他感到麻烦的事情就是二爷爷能否将往事淡忘。三十年的时间足以令人们忘却很多事情,但能否令世人忘掉感情呢?况且还是一段令人伤心的感情。 司徒枫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他不能明白,被爱情的利刃所划出的伤口,需要多久的时间才可以治愈呢? 司徒枫陷入了沉思。 …… 此时此刻还没有睡下的还有石龙。回到家里后,石龙便告诉武老师要去查一下一个叫“韩昆”的人,三十多岁,黑道中人。并且告诉武老师说司徒枫后天离开飞回美国,为的是接司徒丁回国。武老师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他告诉石龙,得到司徒丁回国的消息后,立即通知他,他也想去亲眼见见这位一生充满传奇性的人物。石龙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回想着自己与司徒枫发生过的事情,越发的觉得司徒枫这个人早就应该交为朋友了。而现在两人才成为朋友,他却又要离开了,此一去又充满了危险,不知何时还能够再相见。石龙竟为了此事惋惜了起来,他担心司徒枫的安危,但又对他充满信心。 两天后,在首都机场,石龙,王海,京京,司徒叶还有福叔都来为司徒枫送行。 “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哟。”京京说道。 “记得,尽快回来。”司徒枫笑道。 “这个送给你。”司徒枫从上衣的里兜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递给了京京。 那是一片红枫叶,已经风干了,装裱在硬塑料中,做成了一个书签,塑料上烫着两个银字: “司徒。” “送我的?”京京问道。 “对,留作纪念。” “留作纪念?”王海说道:“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啊?你不回来了?你骗我?”京京叫道。 “怎么会呢?”司徒枫笑道:“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啊?你这次突然说要去美国,是不是有麻烦事啦?”王海问道。 “不要瞎猜啦,你猜不到的。放下心来在这里等我回来。” “哥,准备验票了。” 司徒枫转过身来看着司徒叶,笑了笑没有说话,突然一把抱住了司徒叶,在她的身边轻轻地说道:“照顾好福叔,还有你自己。” 司徒叶紧紧抱着司徒枫的腰,说道:“不用为我担心,哥你一定要小心。” 司徒枫轻轻拍了拍司徒叶的脸,笑道:“哥哥走了。” “福叔,您要保重哟。” “少爷,尽快回来。” 最后,司徒枫才转向石龙,两人相视一笑。 “你要对我说什么呢?司徒枫笑道。 “我要你记住我们的约定。”石龙说道。 “一定。” 说完这两个字,司徒枫便转身离去了,他缓步走向验票口,始终没有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石龙觉得两人间的距离正慢慢地拉远,远到最后,石龙终于看不到司徒枫了。 飞机起飞了,飞机下面的人陆续地回家了,飞机里面的人却在高空俯视着这片土地。 司徒枫透过玻璃窗,看着下面那片渐离渐远的黄土地,当所有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后,司徒枫才坐正身体,皱着眉头,却下了一个决心: “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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