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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小菊心头不断地喊：常启啊，常启！您现在究竟在哪里？小菊有急事要同您商量啊，小菊愿意先把身子献给您。小菊日夜想念心上人，心上人就是你啊——常启！但是，盼星星啊盼月光，就是见不到常启的身影。
其实常启就在她身边，只是近在咫尺难相见。自打小菊下了“金龙”，常启心头一直不放心。他担心小菊被余丽与那个狗男人欺骗，小菊过于天真敛财，以为广南市是天堂，以为余丽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真的会轻轻松松让她们赚大钱。他看余丽特别是那狗男人根本不是好货色，小菊她们十之八九上当挨了宰。常启为了小菊急得团团转，他这次来广南市没进货，住在东方大厦等待小菊的电话早过了两天却杳无音信，在广南市大街小巷转悠不见小菊的身影。现在家乡商场催着呢，父母见他在广南市久久不归心急如焚，多次打手机催问。小菊究竟在哪里？常启心急火燎不知何处搜寻。
常启真真好后悔，悔当初不如莫要离开小菊暗地里紧跟随，可是现在懊悔也没用了。眼看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一晃已经半月余，常启晚上在宾馆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模模糊糊有数不清的影子，他看着黑影难入睡，眼前反复迭现出小菊那粉嫩玉白的倩影，幻想着小菊妩媚动人地把莲藕一般的双手伸过来，搂着自家的脖子柔声地说：“启，我好想你啊。”常启说：“菊，我也好想你呢。”两人于是恩恩爱爱一场……常启梦境般心有所思，好几宿心潮澎湃、通宵未眠到天亮。白天他在街头巷尾奔跑无结果，晚上垂头丧气回宾馆。广南市的花费着实大，常启带来的现金口袋已经剩不多，只得回家乡取钱再来广南市。
常启无精打采把家返，有一根红线把他的心与小菊紧紧牵连。眼里充满泪水心中忧虑，他认定小菊绝对被余丽和那狗男人所管束喽，凶多吉少已成定局。小菊是如此地美丽，常启决心要把小菊救出来。
常启又坐上“金龙”，只是回程的心境大不同，来时踌躇满志为了到广南市进货做大生意，在车上遇到了美丽的小菊；回时两手空空还心忧。小菊的事已经占据他的心，救出小菊成了他行动的主旨。常启下定决心，即使是倾家荡产也要实现救小菊的愿望，因为小菊已是“他的人”。常启回到商场，取出万元资金又踏上广南市的茫茫路。
广南市的路是条么个路？那天大雾迷漫竟然小车追尾出车祸。“喀嚓”一声，后面的小车撞上来，小车上的坐宾被反弹在钢轨旁边，听说还是自家市里的某副厅级领导，血肉模糊好吓人。小车撞大车是小车在找死，就像鸡蛋碰石头，常启只是擦破一点头皮属轻伤，只是让“金龙”乘客虚惊一场，耽误了到广南市的时间。虽然得到一点经济上的赔偿，常启感到这趟前来广南市没得好兆头，半途就出了车祸死了人，恶梦总缠绕着他的心。常启历尽千辛才终于打听到了小菊的下落，小菊他们在“吞云”酒吧被囚着。
普通嫖客要进“吞云”一点儿也不难，只要有钱就能与小菊见个面。但常启晓得苟惠、余丽见过自家，对自家心存芥蒂，弄不好人没进去已经被察觉，杀身之祸随之招来。常启想，还是要认真想个万全的办法，他感到单枪匹马难成事，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看来只能依靠当地公安力量把淫窝摧毁，于是他来到广南市城南警署报案。
这天是星期二，天空中有太阳也有乌云，太阳时不时地被乌云遮挡着，像大海航船要冲破惊涛骇浪。不过这天是警署领导接待日，接待他的领导把情况问得好详细。但越是详细常启越是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因为他只晓得小菊被留在了“吞云”，余丽与那狗男人肯定不是好货色。“为什么不是好货色？”民警领导问，常启不明底细说不清，气得民警领导吹胡子瞪眼睛。民警领导说：“你这报的是什么鸟案？毫无事实根据只是杜撰罪名！凭空揣度别人酒吧是淫窝，如果事实不是这样，你要反定诬告罪，此事你认真想过没有？”“我们这里酒吧作过多次的清理，有问题的早就停业整顿了，剩下的完全干净没问题。‘吞云’酒吧在我们辖区我们好熟悉，他们的经营在大厅，都是公开的，你到过吗？老板苟惠是长期守法经营户，这些情况警署完全掌握。”“不要毫无事实随意来举报，浪费警力是小事，我们是改革开放的地区，‘影响民营企业的合法经营，阻碍我市经济发展’的罪名你能担待得起吗？以后要想告状先把事实搞清楚，捕风捉影的事千万来不得。念你这次是初犯，我们登记了情况请你回去。下不为例，再这样举报先将你拘留了，给你个反坐一丝一毫不会有问题。”
民警领导连珠炮地向常启轰炸，让常启感觉罪犯不是“吞云”、不是苟惠是自家。“怎么能不掌握充分罪证就检举？真是昏了头还不赶快离开警署。找到充足证据再来举报也不迟，匆忙下结论把好人说成坏蛋还得了。”接待常启的民警领导见常启不立即离开还在彷徨，严厉警告青年人，“没得充分证据不要来这里！谁举报谁举证这是现行法律的规定（这位民警领导篡改法律的含义，简直在放狗屁！）。”民警领导还说：“你的举报不仅关系到‘吞云’，还有我们分片包干的所有民警。下月没得奖金谁负责？告诉你吧，一定要实事求是好坏分清！”
常启被民警领导训得低下头，他晓得如果此事关系到分片民警的奖金，“这是一批人的收入，能随意举报的吗？”常启看着灰色的水泥地板和民警领导锃亮的黑皮鞋尖，感到自家过于草率来警署。常启说：“首长，‘吞云’肯定有问题，证据我是一定会找到的。”
民警领导听了气得大发火，认定常启是个死脑筋，难道还听不明白我说话的含义？民警领导说：“找到证据再来说！现在不要在这里放狗屁。你不快走就留下，把你关进闸子定个诬陷罪。”说着指示陪同值班的民警，如果常启不愿意走，就铐了吧。随后他问常启是要离开还是要留下？
哎呀呀，常启闹不清这是怎回事？觉得这个民警领导不像是共产党领导，自家目下虽然证据不充分，但也不能如此冒火对待举报人。“人民警察为人民”，一进大门他就看到墙上写着这样醒目的红色大字，难道这只是写在墙上的标语口号糊弄老百姓？但是现在的事没得说，有些公安人员就是靠傍大款肥的腰包，“狗有狗洞，蛇有蛇路”嘛。常启晓得社会上有这种现象，觉得自家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找证据为宜，莫要好汉吃了眼前亏，没得充足证据看来城南警署根本不受理。
不过常启认为自家独闯“吞云”有危险，要求警署能否暗中保护莫让苟惠一伙害了举报人？民警领导说：“年轻人，难道你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我已经明确告诉你：‘吞云’没问题！你要查证是你个人的事，一个合法经营户，有什么‘危险’？我们哪有责任保护你？”“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留下吧，我们一定‘保护’你！”
值班民警领导立即指示“陪同”拿起了手铐，叮叮当当走向了常启。常启赶紧往外走，说：“我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还不行吗？”临出警署值班室的门，他认真看了值班民警领导的相貌，原来他是三角眼，眼睛的尾部严重下垂，庄严的警帽下的脸像不威严，闪闪的帽徽因了沉重的眼角垂得失去了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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