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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苟伟沉浸在梦乡中，梦里有小翠的体香，梦里有小翠洒在苟惠办公室沙发上殷红的血，梦里有小翠留下的温馨。苟伟摆脱不了小翠妖艳的身影，他在梦里听到一阵阵轻轻的叩门声，那叩门声好象是自家的惠哥，又听到是少女的莺燕啼鸣，苟伟迷迷糊糊不知自个儿在哪里，以为自家仍与小翠在惠哥的办公室，翻江倒海又一次……慢慢地他被阵阵叩门声敲醒了，明白自家昨天深夜已经回到工厂，刚才与小翠云雨是回味在梦中。他想起昨晚答应小翠今日来上任，已经交待轿车一早赶往广南市城区，现在正在返回的途中，或许已经到了厂门口也难说。叫门的难道是可人的小翠？苟伟想到小翠要到来，热血沸腾变得精力极旺，今日又可以与小翠吞云驾雾几多次？昨天的情景不是梦。是真爱是真情是真实，小翠完全将身心献给了自家，鲜艳的羊角花开放在惠哥的办公室长沙发，长沙发染得血红一片。
小桃、小梅站在伟厂长房门外，听到房内有悉悉刷刷的声响，如同蟑螂在灶台上爬过，锅盖发出的呻吟。只是长时间没听到苟伟的回应，猜想苟伟可能懒在眠床上，手捂太空被迷糊着还没完全清醒。只能再次把门敲响，小桃换了一种称谓唤苟伟：“伟哥，是我小桃和小梅。您让我俩商定秘书的事，我们今日向伟哥汇报来了。”“伟哥，您醒了吗？请给我们开门让我们进去汇报吧。”
苟伟仔细一听是小桃的声音，猛然间想起昨天上午与小桃的谈话，谈完了话他才进了城。现在情况有了大变化，必须向小桃与小梅说明。他掀开被子伸懒腰，磨磨蹭蹭起来换内裤，为小桃、小梅开了门。门缝里挤进一缕清晨的日光，日光下有两株盛开的羊角花。虽然工厂像贫脊的山岗，羊角花却不畏艰难开得旺盛。面对鲜艳欲滴的花儿两簇，苟伟的心思又岔开啦，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
就在此时听得厂外的公路上有轿车的喇叭声在呜响。这声音苟伟听来那么地耳熟，本能地感到小翠已到来，心里有点慌有点乱，直觉应该赶紧把小桃、小梅支开，不然小翠一到工厂就看到小桃、小梅在自家的房间，完全违反了昨天小翠反复强调不要晾了她的交代。苟伟想，年轻的女人在特定的场合相遇难免造成误会，还以为自家采着花儿几朵呢。爱吃醋是女人的天性，苟伟当然晓得，女人如果不吃自家的醋，这情感可就到头啦。
苟伟终于从迷雾山中走出来，小翠的迷人倩影仿佛在眼前，那倩影比小桃、小梅更妖冶，羊角花开得比小桃、小梅更火红。苟伟对小桃、小梅说：“小桃、小梅，现在情况与昨天不一样了。我哥已为我定了一个小秘马上就要到，你们当厂长秘书的事暂且缓一缓吧，两人先回车间去上班，都把车间副主任担当。等会我的秘书一到工厂就开大会，我会当着全体员工的面把任命向大伙明确宣布，你们协助李姐把车间管理好，也就是对我伟哥最大的帮忙。”
一早的日头突然被乌云遮挡，走廊的光线立刻晦暗，两株羊角花失去日光普照，鲜艳的色泽变得黯淡。小桃听了苟伟的话，感觉这世界就像万花筒，刚才日光明媚现在黑云蔽日，意识里直觉苟惠是一个阴毒的家伙，时刻在提防着自家，一下就改变了苟伟的主意，真如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打乱了小桃与小梅商量的计谋。不过小桃还是沉得住气，心想苟伟的小秘不知是谁，不管是谁肯定是个女孩吧？女孩与女孩应该有更多的共同点，是否就逃离工厂的事能帮上忙？得耐心观察与等候。她眼含泪水不无遗憾地对苟伟说：“伟哥啊，伟哥，我感到万箭穿心一样地痛。一心一意要紧跟您，想不到仅隔一天就落了空。叫我们干车间副主任我们一定尽努力，不过，如果今后还需要秘书请莫忘记了我们。”
小桃、小梅脚刚踏进车间，就听得大门外汽车的喇叭响，回头看，铁门咕噜一声大打开，苟伟的奥迪轿车驶进来，车门开处跳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同村的小翠。
小桃见小翠来到“虎威”厂，想她十之八九是来当苟伟的秘书，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不知小翠来此是福还是祸，只能见机行事与小梅另找时间商量对策。她向小梅使了一个眼色，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入缝纫车间找到自家的师傅小高，轻声对她说：“小高姐，伟厂长已经变卦，配了新的小秘，让我和小梅都来车间当副主任，等会儿就要宣布。我见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是同村的姊妹小翠，肯定是苟惠选定她作苟伟的秘书。她现在的思想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吞云’是么个去处？小高姐是完全清楚的，小翠心甘情愿在‘吞云’干活，思想情操不可能高尚，只是把赚钱看成惟一。现在苟惠选定她总不会是好事，可能思想更加糟了。苟伟说等会要召开全厂大会，他要宣布他的秘书与我们的任命。今后我们更要相机行事，行动格外小心了。”
过不多长时间苟伟与齐发来到了车间，后面紧跟着一个青春靓女小翠。齐发请员工暂停手上的活，他说：“工友们，伟厂长要向大家介绍他的秘书与车间副主任的任命。”只见小翠从苟伟的身后钻出来，穿着一袭粉红色的真丝连衣裙，双脚套着肉色的长统丝袜，装束打扮真妖艳。小桃感觉小翠有了质的变化，已经没了在村时羊角花似的清纯。现在小桃认定小翠来厂对她不会有利，但同村姊妹应设法尽量利用还得创造时机。
只见苟伟厂长指着小翠说：“这是我们新任的厂长秘书小翠。今后她有权代表厂长作指示，大家对她的指示要服从。”而后他说：“我还要宣布一项厂部的任命。”苟伟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张纸宣读：“经厂部研究，为了加强一线的领导，任命小桃、小梅为缝纫车间副主任，协助李主任的工作。”
苟伟讲完也不叫其他人表态或发言，随即宣布今日大会到此结束，大家各就各位干活。小翠朝小桃、小梅微微笑了一下，而后紧随着苟伟上了房间。
第二天小翠换穿一身墨绿的衣裙，摇摇曳曳主动来找小桃与小梅。墨绿色的水潭肯定深。据老一辈人说，在村里这种颜色的水潭都是在山旯旮洪水长时间冲刷出来的。虽然不一定好长好大，但不谙水性的人掉了下去也会被淹死，因此路过它一定要格外小心。小翠说：“小桃姐，小梅妹，我从今开始在工厂工作，请你们莫要忘了我们是同村姊妹，一定要支持信任我，我会处处关照姊妹们。”
小桃晓得小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想到要成大事一定要沉住气，面对深渊要谨慎地绕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小桃在家里看小说《三国演义》里就是这样教导人的。小桃认为，虽然小翠像深潭的水显墨绿可能变了质，但“你小翠不一定斗得过我小桃”，小桃认定按小翠在学校时的学习成绩，她的智商应该不会高于自家的心计。小翠终究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虽然她与小桃是同村姊妹，大家在外理应相互关照，但在生死关头如果小翠不能与自家同心，小桃认为还是要将计就计对付小翠。对此，小桃心里的确不是滋味，同村出来的姊妹变成了敌人，这世态炎凉，世道让人悲！不过世上事无奇不有，同村姊妹成敌对不是奇怪的事，小桃记起小说上和村里老人说的，国共斗争时期父子兄弟还有对垒的呢，听阿爸说，文化大革命期间父子兄弟观点不一，在家就像敌人似的，何况是同村姊妹？小桃伪装甜蜜地说：“小翠妹，你能到工厂当厂长秘书，我和小梅感到好高兴。今后许多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在伟厂长身边具有便利。不管怎么说，厂长秘书是我们姊妹总比别人当好，以后仰仗你的地方多啦，你一定要尽力罩着我们——自家同村的姊妹。”
小桃的话说得小翠心花怒放，觉得自家的好运从常启进“吞云”开始，有小桃、小梅的保证与合作一定会事到功成。她想小桃、小梅虽然与自家的思想不相同，但他们得不到苟惠、苟伟的信任，在“虎威”厂只能多依赖于自家，要想与自家争风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如果惹恼了她，可以通过苟伟把小桃、小梅除了，小桃、小梅在外乡死无葬身之地划不来，还是求着自家才有利。小翠认为小桃、小梅应该不可能成为自家的对手，“在人矮檐下，岂敢不低头？”这点小桃肯定晓得。当然对小桃、小梅一定要防一手，不能大意失荆州。经过一个多月在“吞云”的熏染，特别是应对了常启以后，如今的小翠已不是单纯贪财的问题，她的心已经有了诡计、变得狠毒。小翠深切地感到，眼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苟伟的心拢着，如果苟伟心有他花那就不好办，特别是像小桃这般的女孩是顶吸引男人的。因此要使苟伟的精力完全集中于自家，不使他有余力觊觎别的女人。小翠按自家的思路去实施，使尽全部伎俩把苟伟的心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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