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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到广南 四 往广南市的公路是全高速公路,路面宽阔平坦又笔直。中间的隔离带种植着一丛丛的长青灌木,阻挡着两边平行的路永不交会;路旁钢轨式的护栏在无休止地延伸,闪闪的寒光隔绝着轨外正在弯腰曲背劳作的耕牛和农人。现代交通设施的先进和刀耕火种的落后,形成巨大的反差,强烈地撞击着小菊的神经。小菊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致思绪万千:报上说有的人已上月光,可家乡的许多亲人连乡村的山门还没迈出过一步呢;有的人在台上打一次架(拳击)酬劳上千万美金,有的人一辈子还赚不到这些人一分钟的钱;显微镜底下肉眼根本辨不清的细菌看得一清二楚,面对人们长在身上比鸡蛋还大的恶性肿瘤却无可奈何;有的人钞票多得不晓得怎么花,只能掷地千金奢侈浪费,有的人为了一日三餐能填饱肚皮愁死啦,一分钱还得掰成两半花!世道总是不公平,稀奇古怪令人不解分成多极。但无论如何钱是最重要的,有了钱要上天入地都有可能,没钱万事也难办成……小菊坐在车上胡思乱想,思绪如同远方群山似地延绵。 小菊坐的是巴山市直达广南市的快运“金龙”空调大客车,车窗外,远处有烟雨笼罩般不清晰的群山,近处有一闪而过的庄稼和不见炊烟的村落,还能见浩瀚长空一轮夕阳血样红,一抹彩霞在西边涂着,偏南的天空飘荡着几朵犹如素绢糊就的风筝般的白云,隐隐约约的雀鸟在窗外飞快地现出一个又一个身影,车轮碾过路面几乎没发出声音。时间随着车轮的飞转和夕阳西下渐渐挨近黄昏,炊烟起来了,袅袅娜娜地飘升,把天地染得混沌。路旁村庄的灯光一盏盏地亮起,随同天上的星星向人们眨着眼,使车厢内的人们渐渐进入昏昏沉沉的意境。 车内的灯光不明不暗,把窗外白日里的事物逐步藏匿:长空、晚霞、庄稼、村庄、河流、飞鸟都不见了,慢慢被漆黑所代替。小菊坐在车厢的窗边,见夜色渐浓,目光从窗外转向车内,不见车外的风景,不见车内人们在活跃,让她寂寞忍不住询问余丽:“大嫂,广南市好远吗?那里大概是么个模样?我们么个时候可以到达?”小菊的心情格外地兴奋,因为她从未出过如此远门,而且所要到的地方,据余丽大嫂称,钱好赚着呢。对于从穷山沟沟出来的小菊,若狂的心怎能平静?只是想着,快快到达广南这个大都市吧!看看城市的美景,赶快赚取大把大把的金钱。现在尽快赚钱改变贫穷的面貌,过得像余丽大嫂一样的富裕,在小菊的心中占据着越来越紧要的位子。“杯杯先敬有钱人”哪!小菊的脑海总是响着《增广贤文》里的话语。 小菊和她的姊妹一共五位,全是窈窕淑女,挤在车厢一层的右角落。她们的眼神充满对即将到达的广南市的无限向往,因为家乡穷,改变贫困的面貌不止是小菊而是姊妹们的共同愿望。这次余丽大嫂回家乡,码在桌上的大堆钞票形成她们跟随外出打工的强大动力。因此她们也睁着眼,虽然没得频繁发出嘀嘀咕咕的声音,但同样思绪万千地望着车外一闪而过的灯光和车内陆续东倒西歪的人们,心潮澎湃着难以平静:想着能快些多赚点钱把家归,帮助家里改善生活。余丽大嫂坐在她们的前面,旁边坐着一位已近中年的男子,这男子墩实的身材,贼般精明的眼神,是在广南市境内上的车,与余丽大嫂谈笑风生似乎好稔熟。 临出家门前,小菊姊妹们已经穿上余丽大嫂赠送的人造丝绸料子制作的外衣,个个打扮得鲜亮鲜亮,宛若一簇簇羊角花怒放在窄小的车厢,淡化了渐渐向深夜迈进的车厢内的黯淡与单调,衬托出不寻常的美丽。还没歪斜的同行旅客带着欣赏的眼神不断地前后瞧着他们,充分说明小菊他们具有不同寻常的魅力。 车厢里窝着的小菊如小鸟般在叽叽喳喳,向余丽大嫂不停地发问。余丽大嫂热情地回答小菊提出的问题,她说:“小菊妹,广南市的路远着呐!你放心地休息吧,到达广南市我会告知你。”她一边回答小菊的提问,一边与那位男子不断声如蚁鸣地嘀咕,不知在商议么个“重大军机”。余丽与那位男人眉来眼去,细心的乘客偶见他们趁着昏暗的掩护,两手在一起摸摸捏捏,让人感觉出这女人与那位男子不同寻常的亲密。 夜越来越沉,越来越深。小菊偶尔从车窗往外看,除过鬼火似地闪过的村庄的灯光,惟有漆黑不见五指的夜空和夜空中斑斑点点的星星。车灯发出的光是那么地不明亮,催促大多数乘客昏昏欲睡。临睡前同车的乘客对着小菊说:“姑娘,你说话小声点。正如你大嫂说的,广南市的路还远着呢,明天天亮还要在途中吃顿早饭,趁黑夜没得么个可供观赏,抓紧时间好好睡个觉吧,新的一天才有充沛的精力,沿途可以欣赏到更多优美的风景。” 小菊抑制不住的兴奋,问余丽大嫂:“大嫂,现在几点啦?” 余丽抬腕瞄一眼,说“八点多一些。” 才晚上八点多嘛,还早着呢。小菊想,八点多,不晚啊!就是在家乡也还有许多人没睡觉,这时候,有些人躲在房间里赌赙,正吆三喝四脸红耳赤地争几个小钱,或者在厅堂的赵公元帅神位前烧香,做梦似地盼望着自家的六合彩能中万元大奖,花几元钱能换万元的奖,这些人在默默地祈祷着上苍能给自家好运。老人小孩则伴着孤灯在思念自家外出的亲人,憧憬着天明后能有美好的生活:子女生婢阿爸阿嬷站在自家面前,平平安安揣回几块钱——这是羊角村普通人的愿望。 小菊听余丽大嫂描绘说,广南市的城边是浦江,浦江紧挨太平洋,“那太平洋可就太大啦,广南市有着赚之不尽的钞票呢……”小菊只在中学读书时,听地理老师说太平洋的确大,可没真见过辽阔的大海,没赚过大钱,余丽大嫂回家乡时说的话对她形成巨大的吸引力,因而发出燕语莺声:“大哥大嫂们,现在才八点多一些,这么早我哪能睡得着啊!听我的大嫂讲,广南市的钞票好赚得很,想到这些,我的心禁不住的激动,才八点多哪能就入睡?你们也都是去广南赚大钱的吧?我们是同路人,我说话小声点绝不影响你们。你们权当我的讲话是在唱催眠的歌曲,让我的心慢慢地平静吧……” 小菊的话引起了一位坐在近处的男青年的注意,他的名字叫常启。常启见车厢的右角落里坐着一群姑娘,其中一位叽叽喳喳尤显幼稚,如同刚出巢的小鸟在幻想着飞向远方。前面坐着一位少妇,好象与一位男人在商量着阴谋。他敏锐地感觉车厢内搅动着不安,静谧中壅塞着鬼魅的幽灵。他是广南市的常客,晓得广南市虽然繁华却没得遍地黄金。常启斜睨了一眼少妇,又定定地瞧着青春的少女小菊。与小菊对视让常启的心像通了电,电流的触击不自禁地加快了心的搏动,脸颊好象有无数血液往上涌。他是正当年华的青年,对小菊的美貌犹如见了灿烂的羊角花,顿时感到爱不释手。小菊苗条的身材,瓜子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虽然出自农村肤色却出奇地白嫩,整个人儿就像景德镇出窑的精品瓷器观音,如此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哪会不吸引男人?不知是情还是爱,来得急骤像夏日的大雨顷刻降临大地,江河热浪最容易在青年人之间的心头奔突,常启眼下就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只是常启觉得这姑娘太嫩啦,刚出巢的小燕若遇上狂风暴雨,可能会折断翅膀扭歪了头,岂是两位久经沙场的贱妇与狗男子的对手?弄不好成了一伙坏人屠刀下的羔羊,还不知自家如何变成了砧板上的肉!他深怕姑娘陷入狗男女的诡计,到了广南市掉入无底的深渊,姑娘的美貌使他忘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古训,情不自禁将头倾向小菊,两人轻声细语地交谈起来。 常启问:“小妹,您从哪里来呀?到广南市干么去啊?” 听常启发问,小菊开始时红着脸、只把眼角斜看着青年,低下头腼腆地说:“大哥,我是巴山市羊角村的,跟随我大嫂到广南市打工。”她本不想说得太多,因为对询问她的男子她根本不熟,只是小菊早就注意到近处有一位英俊的青年,这青年的眼神像闪电穿击着自家,正是这位青年在向自家发问,不自禁地补说了几句。她说:“大哥,广南市我从来没到过。不过,有我的大嫂领着呢,她在广南市已经工作多年,这次要带我们姊妹们到城里赚大钱。” 常启因为常外出,不会那么地害羞,他是个堂堂男子汉,才不怕与一个姑娘搭腔呢。他说:“小妹,我在巴山市商业城做家电生意,经常来广南市搞商品批发,我的名字叫常启。您家在羊角村?这么说来,我跟您同是巴山市远致区的呢。”是老乡?距离一下就拉近了。常启说:“小妹,说实话,广南市的确繁华,但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经过攀谈得知,常启在家乡巴山市商业城里做生意,他经常来广南市小商品市场批发货物,今日见姑娘似一汪泉水,清澈得一眼能望见底。羊角花开在青年的心头,常启觉得心中荡漾着一汪涟漪,他担心这么漂亮的小妹上当误入了歧途,犹如清清的山泉注入倍受污染的海水,被浑浊的漩涡裹着脱不开身。常启想:现在的社会复杂着呢,看那少妇,还有那男子绝不是善良之辈,最主要的是姑娘过于单纯,刚出巢的小鸟虽然依人,却未经风雨见世面,缺乏社会经验,这样的姑娘最容易上当受骗。 与常启对视,小菊觉得常启太帅啦,比村里的宝儿强了不知几多倍。她在心中把常启与宝儿好有一比:一棵是杨柳一株是野草。她看常启风度翩翩就是城里人,穿着洋气腰间还别了个小小的电话机,高挑的个儿国字脸,目光是那么地柔和与真诚,流淌着对小菊的无比关爱,好象小菊是他的心肝妹妹。面对这样英俊健美的小伙,小菊的心梦幻般地一下就被常启俘虏啦。 瞧着常启,小菊觉得这青年的确出奇地英俊。她打心眼里喜欢常启,认定常启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小菊认为在“金龙”车上遇常启,肯定是老天的刻意安排,她的心如蜜样甜,红着脸颊说:“大哥,那您是老板啦,您到广南市有时间可得来看望我啊,教教我怎么赚大钱,我的名字叫何小菊。”她既然认为常启长得酷,是自家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就想着多同常启对话,因而大着胆子抬起头,乌溜溜的眸子放着晶莹的光彩,十分兴奋地与常启的眼光对视着,与常启对视让小菊心醉。小菊袒开心胸与常启把话拉:“常老板,我们大山沟里实在穷,农闲没副业可做,不外出打工哪有其它收入?村里除过老人就是小孩,年轻人留在穷山僻壤没出息。赌赙赚不到钱,买彩我都去了上百元啦,只中过十块钱的奖,亏死人呢!”“连风都不愿停留在村庄,您说这是人呆的地方吗?您是我们区里人,肯定晓得我们羊角村的穷困。因为穷,男青年大多讨不起孵娘,女哩大了也就赶着外嫁换回几个聘金。至今我哥都还没钱讨孵娘呢!我们外出完全是为了摆脱贫困,我觉得贫穷在山村像魔鬼,要吞吃人的,我都穷怕啦!”“余丽大嫂要我们组成‘赚钱的女子大军’,决心让广南市人的钞票像流水般注入我们的腰包。我们要赚大把大把的钱,把贫穷的面貌彻底改变。”小菊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也不怕常启听了厌。 常启当然不会觉得厌,他愿意承接着小菊乌溜溜地脉脉含情的眼神,倾听小菊鸟鸣似的声音,叽叽啾啾多入心啊!常启关切与温柔地对小菊说:“小菊姑娘,外出打工不容易,我们家乡有句话说得好:在家千日好,出外半遭难哪。今后您如果有么个困难或者要捎口信回家可以找我,我来广南市一般住在东方大厦,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您拿着,有急事用电话与我联系。”说着常启送上了自家的一张名片,说:“叫我常启,你就莫要叫常老板了。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与联系地址呢。” 小菊接过常启递上的名片,好象还有一阵幽香飘荡着。因为车里人多不敢多看,她把名片插进了内衣口袋。小菊眼含脉脉情意地说:“常启,感谢您的关心,把电话号码给了我。我现在还没这纸片给您,不过我一定不会忘记您。到了广南市我会马上与您联系,我们家乡不是也有一句话吗?风筝不能断线才能高飞。” 常启听了小菊的话心头感觉兴奋:小菊对自家有好感,有好感就有发展的基础、深入接触的可能。他晓得自家已经喜爱上了美貌若仙的小菊,感到小菊是朵刚绽放的烈焰般艳红的羊角花,映得自家的脸和车厢肯定带了红晕。常启说:“小菊,我一定会常来看望您,您的名字挺好记,已经烙在我内心。您到了广南市落下脚一定要与我联系,不然我不知您在哪里,在大城市找人非常的困难,如果不知地址,又没电话号码,大海捞针般哪儿找去?” 小菊感到有一位如此潇洒的青年关怀着自家,心海泛起一湾蜜样的波纹。她第一次真正觉得心窝窝滚烫滚烫,与在学校里让“同桌”捏着自家的手,临出门前的头天晚上在三角楼的旮旯处让宝儿温情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真的有一股热流遍及浑身、皮肉血脉贲张的感觉。不知是不是爱恋的结果,反正自家真正喜欢上了常启,希望常启与自家常见面,他们今后要说些悄悄话。小菊想到将来能在远离家乡的广南市,花前月下与常启相依相偎地讲悄悄话,自然联想到小说上、电视里见过的青年男女之间那个“爱情”,全身的沟沟坎坎渐渐鼓胀起春潮,不知不觉下身的内裤就有些潮了。她觉得车厢内似乎只有她和常启,不断地低头又迫不及待地抬起头,与常启眼对着眼光波绞缠在一起,灯光不明更使两颗年轻的心朦胧地靠近。世上这类事情不知有几多,人们熟悉的成语叫“一见钟情”。 不过常启直觉小菊处境太危险,他看余丽与那男人肯定不是好货色,带出这么多漂亮的姑娘到广南市为了么个?弄不好是一伙拐带妇女卖肉的淫妇恶棍,因为他常见《法制报》有报道,现在社会上的确有这种龌龊之人。如果是这样,那小菊就惨啦!因此他想应该提醒小菊。 此时,余丽见常启与小菊脑袋越挨越近,双双的眼光流露出爱恋,听了两人的对话更让她怒火中烧,她担心还没让小菊为自家赚够钱,常启就要把小菊给掳了。她想:“这还得了!不交钱就想吃肉?世上哪有这等便宜的事?我余丽可不是为你这样的青年捎货的角色。”余丽冲着常启说:“小伙子,你要晓得做人的规矩!不是你管的事你莫要管,不是端给你的菜莫要吃!”余丽说着加重了语气,像晴朗的夜空响起了惊雷,掩盖了车内人们的窃窃私语和发动机的声音,“难道我还会害自家的妹子不行?有道是条条大道通罗马,年轻人莫要自家钻进死胡同!”余丽尖锐的声音,惊醒了昏昏迷迷的人们,引得同车的旅客眼睛齐刷刷聚焦似地注视着常启,以为车内出了么个大事呢,比如小偷。现在社会治安混乱,没工作的青年多,车厢内套赌、盗窃乃至抢劫旅客的钱包不是罕见的事,何况是一个妇女的腰包。仔细听了余丽的话,才晓得不是小偷,原来是一个青年在爱恋美貌的姑娘,可能是苍蝇发现了一块腥红的肉,耐不住寂寞想在旅途中觅野食吧。乘客们想:偷人?这比偷盗钱包更可恶。 坐在余丽旁边的男子更是恶狠狠地盯着常启,充满仇恨的眼光要把常启一口吞没。常启觉心头寒风乍起,眼似水波情意绵绵地望着小菊,心里感觉小菊的处境绝对不妙。他晓得自家在车上势孤力单,说余丽与那男子是淫妇恶棍?带这么多姑娘出来是为了拐骗良家少女?屁!眼下没证据怎么可以血口喷人?人家可都是余丽的小妹。现在车内的乘客都瞧定自家,如果与余丽口角肯定不会有人站在自家一边。“想一个人独食?”常启晓得,男人们最厌恶的就是见漂亮的妞不肯分给大伙赏光的“自私人”,还以为自家是色狼一只,最终只能自讨没趣。因此常启最后只说了一句:“小菊,你一定要记得与我联系。”而后满腹狐疑地闭上了嘴,靠回座椅上闭上了双眼,也来不及向小菊交待么个了。 “风波”平息得太快,一点儿还没热闹就平淡了。现在大部分人们的生活仍然艰辛,缺少新奇,尤其这些乘大车的旅客,百分之九十九是为生活而外出奔波的百姓,有钱有权人在轿车内或飞机上呆着呢。平头百姓日常无聊得很,生活索然无味,希望社会上或大庭广众能多发生一些热闹的事,刺激刺激因生活的重负而麻木了的神经,提点神。“风波”平息太快了,让车内的人们感觉没劲,顿觉旅途劳累。谈话声、好奇感渐渐消失,个别旅客带头响起了鼾声。过不久,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鼾声彼伏此起,真正凑出一首行进中的催眠曲。只有小菊眼睛睁得贼大贼大的,她的内心仍然兴奋着:兴奋着即将到广南市捞取大把大把的金钱,兴奋着有了钱自家穷困的面貌就会彻底改变,兴奋着在车上遇到了如此英俊的常启。而常启虽然闭着双眼,其实是心事重重,感觉这社会越来越复杂,感觉漂亮的小菊到了广南市不会有好的处境,感觉车厢内的空调吹出了莫名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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