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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出完了,天也七分亮了。埂子爹趁着天有一丝明把牛牵到水田边的田埂上啃青草,好让这家火吃饱了拉犁跑的快些,这头牛跟了他几十年,也算是这个家中的一分子,年年的生计都是它拉出来的,埂子爹拴好牛回家,看见大儿媳妇木兰正端着一筐子青菜往火房去。要说木兰,埂子爹可是一百个满意,埂子娘死的早,木兰嫁过来后全家的伙食就由她一个人打点,好姑娘有一副好的身板,木兰干活的劲能抵半个男人,埂子爹最喜欢的还是木兰的脾气,在农村要的就是家合,家合万事兴，是千百年来老祖宗留下一句管家明言,木兰有那种大家女子的气量,比二儿媳妇好多了,无论什么木兰都是直来直去的,从不耍心眼。
“木兰起来了,埂子了?”，埂子爹看见木兰问到。
“在茅房里”。
“家里其他人起来没有?”。
“还没起来”。
埂子爹听了后面一句话心理不高心起来。
“起来啦”,埂子爹气恼的走到银贵两口子的房前，用烟筒啪啪的敲着门板。
“嗯”,银贵在里面拖着睡意答到。
“嗯，你妈个屁，太阳都晒到胯子，还死睡,你还吃不吃饭啊?”，埂子爹吼完，听见里面有起床的声音,就急忙跑到万军房前,到万军的房前,屋门是开着的,可没有万军人,大清早到那里去了？埂子爹有点慌了,叫醒老四后,埂子爹就跑进火房。
“木兰看见老三没有?”。
“没有,有什么事吗?”，木兰看着慌张的爹问到。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你做饭吧”,一听木兰的话埂子爹更慌了,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万军还没出现,埂子就不在意的说了一句：“万军跑到那里去了？”埂子爹听到‘跑’字就在坐不住了，一顿饭没有吃完,就急急的叫木兰收了碗。
“爹，万军的饭怎么办”?
“放在锅里面热着吧”。
吃了饭,埂子爹和往常一样依旧的说：“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吧”。埂子爹说完就抗起锄头独自出去了。
这狗日的回来后一定要把他看好,埂子爹心里不塌实的坐在田埂上卷着烟大骂起来,在田里走第二圈埂子爹刚转身时,埂子爹看见王嫂飞快的从青石路上跑来。
“埂子爹看见护秋没有?”。
“没——有——”。
“那万军在不?”。
“那狗日的一早起来就没有见人影,这么忙的天不知道死那去了?”。
“埂子爹他们是不是偷头去集上去报名参军去了？”,王嫂神情紧的张望着埂子爹小心移移的说。
王嫂说参军埂子爹那烟筒的手抖了一下。
“别瞎说大嫂”。
“你还不知道呀,昨天护秋要参军我不准,我拿死威胁他,他也就放弃了,他和我谈的时候说过你家万军也要参军,今天一早起来我就没有见他的人影了”。
“王嫂你说护秋也要去参军?”。
“嗯……”。
埂子爹从王嫂口中得到那个嗯字时,大叫了一声“糟了”这两个狗日的立马是跑到街上去报名去了。
埂子爹的理论一出口王嫂人就立眼的瘫了下去,坐在地上也不管埂子爹,只顾的哭起来,埂子爹看见王嫂也没有了办法,一急扔下牛就往青石路上跑,他要去叫地里的另外几个儿子去找万军。
中午埂子爹家只有埂子爹和王嫂两个人在家，埂子爹麻着脸在桌子旁呼啦呼啦的抽着烟筒，整个屋子充满着浓重的烟草味，王嫂在旁边哭喊着，别哭了，王嫂没啥事的，没有事的，埂子爹一边劝着王嫂，自己的眼泪却禁不住涌出来，人也跟着王嫂抽噎起来，王嫂看见埂子爹也没有办法的跟着自己哭，哭声更凶了，女人的感情是经不起感染的，埂子爹的心被王嫂吵的更加乱了起来，心烦的在屋子里跺着脚步乱走起来，狗日的要死就死，整什么参军的，把一家人闹的心慌的，埂子爹骂过万军后又骂起埂子没有看好万军，可骂过后一想到自己说‘死’字，又不由的抽起自己的嘴巴来，一边骂着一边打着自己“老不死的东西，又一听到‘死’埂子爹也没有折了。最后无奈也更着王嫂大哭起来，整个屋子就好象万军已经真的死了，护秋也死了一样的悲愤气氛。
傍晚的时候，埂子们从集上疲倦的回来，埂子爹象洪水中的蚂蚁抓住稻草一样：“埂子怎么样？”，埂子爹满怀希望的问到。
“爹，老三，他，他，可能坐车走了”，埂子底声的说。
旁边的王嫂一听埂子说完，人一下就晕了过去，全家人又把心转移到了王嫂身上来，在一家人又是捏人中，又是卡血道手慌脚乱后，王嫂慢慢的醒了过来。大家把王嫂送走后，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下来，整屋子的人都低头不语，埂子爹老泪花花的直在眼中打转，在埂子扶着埂子爹的那一刻，埂子爹终于把所有的情感都抛洒出来：“我说他娘，万军那杂种真的去参军啦，他还是光头啊，他还没有留下祖宗的根啊，他把根也带走了……啊……”，埂子爹拍打着手臂不停的大哭起来，苍老悲凄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又益向外面混乱的大地。
“爹你不要往心里面去啊，埂子安慰着埂子爹”。
埂子爹悲痛中甩开了埂子的手，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半夜睁着眼的埂子被屋外的响动声惊醒了，埂子听见响声，一个身的爬了起来。
走到屋门口埂子激灵的问了一声，谁呀？
过了好久屋外才传来断断徐徐的声音。
“我，我，大哥”，那声大哥，像一声咒语解破了整屋子的寂静，几乎同一时，整个大院都听见了哗啦的门闩声，当木兰迅速的拔开门闩的一刻，万军整个身子随门打开的门跌了进来，怎么啦兄弟？埂子看着眼前失而忽得兄弟，着急的问起来。
“没，没有，有什么的大，大哥”，满身酒气的万军语无伦次的回答道，惟独埂子爹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一动也不动。
“埂子，把那畜生给我拖进祠堂去”，良久，埂子爹才狠狠的说到。
“爹，干啥？万军不是回来了吗，回来就好”，埂子高兴的抹着眼泪对埂子爹说到。
“把他给我拉进去”，埂子爹不依的大声吼到。
埂子看了看爹，又看了看万军，此刻他很明白做为爹的心情，顺从的把万军背到了祠堂。埂子刚把万军放在地上，埂子爹就棍棒不停的朝万军身上打来。
“你跑啊，你狗日的去参军啊，去吃枪子啊,我日你妈，你想死就死吧，还拖累家里人替你着急”，埂子爹用棒子一边骂着一边狠狠的抽打着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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