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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厂地皮之事处理的还算漂亮,余长河的心放下了。他又开始考虑副职转正的事情,当初他来开发公司时,孙天元告诉他为避免开发公司的那几个副职闹意见,让他暂时以第一副总的身份去主持工作,等过段时间后再下文任命他为开发公司经理。 人就是这样,在认为一切都不再有希望时,就能很容易接受一些事情。就像他,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后台,即使是有那么点能力,能干到第二开发公司的经理并且能一直顺利到退休已经知足了,但是从孙天元让他到市开发公司主持工作时,他的豪情之气又开始汹涌澎湃,他又开始了往上走的欲望。他才四十岁,还很年轻嘛。在二开发任经理时,他总觉得男人到了四十岁就是政治生崖的暮年,现在他却觉得四十岁还很年轻。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既然他从那星星火中看到了希望,他就希望星星火能够燎原。 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已经来开发公司一年了。他任开发公司经理的文件至今还没有下发,到现在他还只是个主持工作的副经理。副经理算个什么鸟,到现在那几个副总对他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还耿耿于怀,孙天元这只老狐狸也太不是东西了,当初说的很扎实,当众人夺位这段风波平息后就下发文件,但如今却没有半点给他转正的痕迹,看来他得做点事情提醒一下孙天元了,否则,孙天元还以为他是傻子呢。 前两天孙致曾来找过他,问他工程款拨付的事情,当时余长河答应拨付,却没给签字。他倒不是有意难为孙致,只是现在公司里也资金紧张,加上还有些别的小建筑公司的款项,签了孙致的大笔款项,就没法压住那些小建筑公司的零星款。拖帐是建筑业的一种普遍现象,现在的企业即使有钱也不会痛快地将款项还上,所以孙致的工程款一直拖到现在都没给。现在,余长河倒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他可以就此提醒孙天元。 孙致又来催工程款了,余长河还是满口答应,但是迟迟不给他签字。这样来回几次,孙致知道余长河是有意阻拦,就给余长河送去了一万块钱,被余长河退回。孙致以为是钱太少,余长河没放在眼里,就又送去了两万,又被他退回,这下孙致糊涂了。后来,孙致实在等不下去,就找到他叔孙天元,孙天元心里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早就想让余长河任开发公司经理,二00一年余长河到开发公司任第一副经理主持工作时孙天元就早有此意,那时的确是因为开发公司的副职竞争的太厉害,所以一直没下文任命,再说当时的开发公司就是一马蜂窝,谁戳蛰谁。加上开发公司的副经理们找到市里区里的领导来压他,他得罪谁都不是,所以他将开发公司经理这个位子交给了没有任何关系的余长河,这样一来,市里区里的领导谁也说不出个不字,余长河是科班出身,毕业于青岛建工学院,有多年的房地产业管理经验。孙天元任命他,一来可以挡住那些强压的市区领导,二来可以证明他任人唯贤的公正之气。可是现在看到余长河将公司做得有板有眼,他的贪欲又起,想从他手里揩点油。现在开发公司虽然也是走下坡路,但是在整个系统内还是好单位。只是孙天元没想到,好处没捞一点,余长河竟会以压他侄子孙致的工程款来难为他,看来他低估了余长河,他认为余长河到了这种年纪,以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到了尽头,他这样的安排必定让他受宠若惊,虽然余长河还是经理与二开发公司的经理级别相同,但是二开发才仅有固定资产300来万,而开发公司确是固定资产1600万的大公司。余长河到了这样的公司肯定又有了希望,会不遗余力的巴结他以期得到更大的好处。孙天元没想到余长河除了孙致给他的那八万块,不但没有给他一点好处,反而将了他一军。孙天元有哑巴吃黄连的感觉,余长河是他力荐的,现在他即使再不合他的味口,他也不能立即将他换下来,如果强换下他,岂不是自己掌自己的嘴吗? 孙致的工程款是一定要尽快拨付的。孙天元做为开发公司的直接领导很清楚开发公司的现状,钱压在开发公司不是什么好事,趁开发公司现在还有钱,能拨付就要快。想必余长河也把这点看透了,才压孙致的工程款。事到如今,只能尽快将余长河的任命下发了。 隔了一个星期,余长河的任命下来了。余长河并没有觉得太大的欣喜,在他看来,这是他应得的,他到开发公司这一年不敢说做了多大的贡献,但是替开发公司征了钢铁厂那块地,已经是出了很大的力。 余长河的任命下来了,他很高兴,这才想起了林荫,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她,这两天早上打扫卫生的是管劳资的小崔。余长河随口问了句,小崔说林荫病了,余长河想仔细地问一下,又觉得不合适,就将疑问放在心里。其实,他挺担心的,林荫平时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模样,经常感冒发烧什么的,这次不知又怎么了?前两天由于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林荫病了的影子虽然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但一直没时间去看看她。现在那些琐碎的事情少了些,他才记起应该去看看她。拿出手机给林荫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林荫有着浓浓的鼻音。 “喂,是你呀。”林荫听着好像要哭出来了。 “感冒啦?严重吗?”余长河关切的问。 “头痛的厉害,也很想你,你都不给我打个电话”。娇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怨。 “你等着,下班后我去看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去”。余长河说完就后悔了,他怎么去?林荫的宿舍就在公司的不远处,那儿是开发公司的职工宿舍楼,他一去,他跟林荫的事情就会人尽皆知。从林荫的角度来考虑,她还只是个姑娘,没有结婚,这种流言蜚语会严重的伤害她,再说他是围城中人,这种事情一旦公开就会伤害到他的妻子和女儿还有他大好的前途。 “算了,别来了,我已经好多了,明天就可以上班。”余长河知道林荫肯定也想到了这些。他就是喜欢她这一点,聪明又理智。跟林荫煲了一会电话粥,余长河将电话挂断了。 余长河第二天到办公室时,看到办公桌上散发着菊花香气的茶水,他知道林荫来上班了。打了个内线给林荫,不一会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余长河清清嗓子喊了声:“请进!”。林荫进来后,余长河看到她的下巴更尖了,脸色有点苍白,只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指了指门,林荫会意地将门锁轻轻按死了。 余长河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心疼的将林荫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感到在他怀里的林荫在颤抖,余长河用手拖起她的下巴,发现她脸上泪水横流。 余长河内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荫用柔软的手捂住他的嘴,泪水朦胧的眼睛深深地盯着他摇摇头。余长河用唇将林荫脸上泪水一一吸去,这个姑娘太可爱了,总是替他考虑的太多,余长河突然有个感觉,也许有一天他会害了这个姑娘。 “赶快把身体养好,这个周末要是没事,我带你到蓬莱去玩。”余长河对林荫说。 林荫破涕为笑,问了一连串的话:“真的吗?是真的吗?你说话算数,不许反悔,拉勾”。说完还真的伸出小手指等着余长河跟她拉勾,余长河看到她这种孩子气的举动,童稚之气瞬间被引发出来,他也伸出手指跟林荫用力地勾了一下。 林荫满面春风地出去了,余长河又投入了紧张地工作当中。 林荫回到办公室,就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发愣。余长河告诉她要带她出去玩时,她的心砰砰直跳,直觉中这次蓬莱之行会有事情发生,她很紧张但是更多的是期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大她十七岁的已婚中年男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感觉,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还是他不经意中的一个细节? 林荫起身走向门后的镜子,她看到镜子里一个瘦削女子的眼神清亮,面颊绯红。她又开始互思乱想起来,那天他们会说些什么呢?又会做些什么?他们会做些什么呢?如果他想……。 疯了,你疯了,你在互思乱想些什么。林荫使劲地闭闭眼睛,然后对着镜子里那个人面桃花的女孩绽开了一朵动人的微笑。 “偷着乐什么呢?林荫,想男朋友了?哎,这两天生病可把孙致给心疼坏了吧?”。林荫沉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发现办公室的小崔已经来了。 “没有,哪儿想什么。”林荫跟小崔打着哈哈,兴奋的心却随着小崔的话渐渐低沉了,她觉得有些对不起孙致,这两天她生病几乎都是孙致在照顾她。孙致的确是个好的结婚对象,英俊倜傥、年轻多金,她的同学朋友都羡慕她有福气,能碰上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而且是个对她一往情深的钻石王老五。 可林荫怎么也对孙致产生不了那种带电的感觉,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对孙致,她一直都是冷淡的。但是孙致将她这种冷淡当作是女孩子的矜持,越发的认定她端庄贤淑,更是对她穷追不舍。其实,孙致挺坦诚的,他在一次约会中曾对林荫说:“林荫,我没上过多少学,也知道你觉得我挺俗。你知道我今年已经28岁了,我曾经交过许多女朋友,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希望你能敞开心扉,给我个机会。” 林荫那时还不认识余长河,她不知道自己如果先认识余长河还会不会继续和孙致交往。林荫与孙致相识是在林荫刚进区开发公司时,孙致的叔叔孙天元与林荫的伯父林其森是战友,当时林其森托孙天元给他侄女林荫安排个工作,孙天元很爽快地答应了,孙天元作为一个建设局局长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很有实权,对他来说安排个人就业不是一件大事,何况林其森不但是他的战友,也是他的上级领导。当年孙天元与林其森一起转业回了地方,孙天元去了一家房管所干副所长,而林其森则去了汶河区政府统战部做了办公室副主任,经过十几年的努力,两人都算是事业有成。虽然林其森任统战部部长与孙天元的建设局虽然风马牛不相及,但在孙天元看来,林其森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副县级又是区委常委,在某些时候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所以他很痛快地答应了林其森把林荫安排在区开发公司。林其森为了感谢孙天元,特意安排在荣华大酒店宴请孙天元,那天刚好孙致送孙天元到的荣华大酒店,林其森就喊孙致一块坐下了,就这样林荫认识了孙致。 林荫当时对孙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觉得挺精明的一个年轻人,看来年龄比她大不了多少,但是言谈间特显老练与世故。人一旦老练世故就容易让人起防备心理,林荫刚大学毕业,对这种世故的人自是没有多少好感,孙致起身敬林荫酒时顺便问了她的号码,碍于伯父和孙天元的面子,林荫告诉了她。后来林荫到伯父家,伯父不断地对其伯母夸赞孙致,说他是如何的八面玲珑,如何的识时务,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俊杰,后来她伯母问她对孙致的印象如何,林荫当然明白伯母是什么意思,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句没什么印象就一笑而过。 以后的日子,林荫周末去伯父家几次巧遇孙致。孙致对她说来看伯父伯母,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林荫是个聪明的女孩,又怎会不明白。伯父伯母心里自是十万个愿意,后来在几次暗示无效下,她伯父郑重地和她谈了次话。 “小荫,你爸妈不在身边,我跟你伯母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我觉得孙致这小伙子不错,人聪明又肯干,而且我跟他叔叔是战友,彼此间也很熟悉,我们都很看好你俩,希望你能把这件事考虑一下。我知道,这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但是你接触一下才能知道是否合适。年轻人,不要太看重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现实一些。”伯父的话刚说完,林荫的伯母又接上了。 “小荫,生活就是实实在在的,找对象别想象的太浪漫。生活就是生活,如果太浪漫未免显得不真实。人无完人嘛,这孙致虽然学历不如你高,但是别的条件都挺不错呀,郎才女貌,自古至今都是这样。当初你伯父给你安排工作时,你爸妈就跟我说把你交给我们了,让我们张罗着给你找个好婆家。现在我跟你伯父觉得孙致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当然,恋爱自由,我跟你伯父的意见仅供参考,如果你觉得不喜欢也不勉强,如果拿不准,倒不如与他接触一下。” 伯父伯母的话林荫放在了心头,独自一个人远离父母,伯父伯母很自然的成了她的依靠,他们的话有时的确能起很大的作用,即使她对孙致本人并没有强烈的感觉。 后来,孙致不止一次的给她打电话请她吃饭,她也不止一次地婉拒,但是孙致似乎天生有种倔强的劲,她愈拒绝,他愈前进。再加上同宿舍的姐妹都有了男朋友只剩她一个人形影相吊,时间久了,寂寞就将她缠绕了。 林荫小时候曾患过严重的哮喘,但是她的家乡是个山清水秀空气湿润的地方,她的哮喘逐渐的好转。因为工作来到汶市,汶市是个气候干燥污浊的城市,她的哮喘不止一次的发作,而孙致就是在这时慢慢地接近了她。 那是她上班后的第三个月,恶劣的天气加上孤独和思乡的心情林荫病倒了。她请了假,一个人躺在床上瞅着天花板,眼泪汩汩地流,她并不是一个娇弱的女孩,但是人在身体虚弱时心也变得柔软脆弱。已经中午了,她打电话叫了外卖,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她想是送外卖的来了。开门后,孙致站在门外,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林荫,病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就算是朋友,也不该这样,走,我带你去医院”。孙致说完拿起她的外套,扶着她下了楼。 去医院的路上,林荫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独自想着一些事情。孙致的焦虑与关切是那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她身上,如果找不到那种心动的感觉,找个爱自己胜过爱他的也好。从这天开始,林荫默认了孙致,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地恋爱、结婚、生子,然后过那种平凡却安逸的生活。 没想到,在她接受孙致这么短的时间内,余长河出现了。林荫本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余长河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是他的成熟?是他的睿智?还是他的……她说不清楚,只是他满足了她对男人所有的幻想。 林荫曾将这段感情遭遇对一个网友诉说过,网友问她:“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她这样心醉神迷。” 林荫给网友回的贴子是这样说的: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梦中人,在不断地想象中将其美化,于是你越来越渴望他能够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于是,你便开始寻觅,但是他却躲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却永远不知道他在哪里;于是,你又失望了。想,这也许就是你的宿命。突然有一天他出现了,他就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那一刻,你欣喜若狂,于是希望重新在你心中燃烧。可你又发现,彼此是永远不可能的,时间的差距,改变了许多事情。比如,他的家庭,于是你绝望了,你变得更加宿命。但又有一天,你发现那个人也在爱着你,于是幸福伴着痛苦一齐向你涌来,你怎么也克制不住地去想他去爱他。 网友说:爱情痴呆症。明知山有虎便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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