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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长河一上任,几个副职将正阳花园大厦这件事情摆在他的面前,余长河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但余长河有自己的打算,正阳花园大厦无论如何必须卖掉,用正阳花园大厦预售款加上从建设银行贷的款项就能征用土地。有了土地就如同缺奶的妇人有了奶,有了奶,还愁孩子长不大? 终于,在他上任两个月后,有台商欲买正阳花园大厦,余长河让一个副经理去谈,后来副经理回来跟他汇报台商只出一千八百万。班子会上,众人不同意,余长河说:“大厦再放价就更低了,花园大厦即使是黄花大闺女,再值钱,过了三十也得下嫁。”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只是想着难为他而已,现在肯有人挑头将大厦卖掉也算个好事,即使职工埋怨也是怨他余长河,与己无关。又见余长河话说到这份上,就都同意了。 花园大厦解决完后,余工河开始着手公司的人员调整问题,余长河拿着公司员工的花名册仔细地端详着,看着每个姓名后面坠着的他用铅笔写的模模糊糊的名字,那是些名字余长河有些挺熟悉,都是市里、区里的一些领导。这些后面坠着名字的员工都是祖宗,哪个也不能动。他看了看名册,有一部分人的后面没有坠着名字,但看看那些人的学历,他就知道其实开发公司若说还能撑到现在就是有了这些骨干,如果仅仅因为怕动萝卜掀出泥就将这些骨干裁掉的话,那么区开发公司必然更快地走向灭亡。余长河将那个花名册猛然合上,依着自己心里那杆秤去处理这件事情吧,只是不知道能否压得住秤砣。 人员调整方案很快出台,几个副总都快乐晕了,余长河知道这次的方案够狠,必然要得罪一批人,那几个副总都巴不得他快下台,所以都很支持他的这个方案,其实个个心里歹毒着呢。余长河思来想去又在方案后面加了“暂行”两字,他是想给自己留个后路,然后他拿了方案来到区建设局,让孙天元局长过目。他知道,自己要想真正改变开发公司这种人浮于事的现象,必须得到孙天元的支持。 孙天元很认真的听完他的汇报,然后问:“老余,人员调整名单你带了吗?” “带了。”说罢,余长河将名单递上。 孙天元看完皱了下眉头,说:“老余开发公司有些情况你还是欠熟悉,人员变动问题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就拿这个王晓上三产为例,安排的就欠妥当,王晓是市机关事业管理局刘局长外甥;孙晓燕是区政协孙主任的女儿……”。 孙天元在说什么,余长河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脑子乱嗡嗡的,这个不能动,那个也不能碰,还改个屁,那这次建设局让各单位调整人员又是为了什么?这就是当初说支持他的孙局长吗?余长河心里有些怀疑。 刚回公司,办公室主任高尹说:“余经理,侯老来了。” “侯老?哪个侯老?”思绪还没回来的余长河问到。 “哎呀,余经理,你回来了,哈哈……”。 余长河一抬头,原来是侯至邦。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余长河一直对侯至邦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个人过于霸道和自以为是。余长河觉得人应该给自己扮演的角色一个正确的定位,该褪尽繁华时就应该回归平淡,而并非自己做了一点成绩全世界的人就应该感激你。谭西群活着时,侯至邦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谭西群因为是他提携起来的,心里不满也就忍了下来,但是现在谭西群死了,开发公司又不是他家开的,他这个时候来肯定又有什么想法。他到底想干什么?余长河打着哈哈,一副很亲密的样子握着侯至邦的手。 “侯老,你看我来开发公司这么长时间了,也一直没有时间去拜访您,倒是您先来看我了,不知您今天来是……”余长河问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门角。 侯至邦在那儿东扯西顾,余长河冷静地分析着他的话,想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最后余长河明白了,侯至邦转来转去就围绕着建设科的闻清清在打转转,什么闻清清曾经是高材生,什么她挺有能力,头脑灵活等等,暗示余长河这次调整时给予照顾一下,提拔闻清清当科长。 余长河冷笑,还没来区开发公司之前他就对侯至邦的花花新闻有所耳闻,据说此人有三大喜好:金钱、美女、醇酒。他的相好从二十岁到五十岁每个年龄段的都有,他并不以此为耻,并且多次在公开场合炫耀他大老婆怎么样二老婆怎么样……余长河想这就是那些女人的悲哀,婊子当了想立牌坊也立不直。 据说现在闻清清是他的新宠,余长河还没来开发公司之前就跟闻清清有过几次浅谈的接触,无非是建设系统开完表彰大会后会餐时认识的。这是一个有些姿色又颇有心计的女人,毕业于青岛建工学院规划设计专业,应该说她还是很有前途的。只是她的心计没有用对地方,权力欲过于旺盛反而将自己的专业给荒废了,会餐时她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扎进男人堆里也照样将他们奚数灌醉。 余长河对闻清清本人倒没什么意见,人各有志嘛。初来公司由于一些事情还不是很了解,余长河经常晚上留在公司里看点文件什么的。闻清清有一次来公司取东西发现余长河后,就经常来跟余长河汇报工作,余长河毕竟是个结过婚又有着丰富经验的男人,怎么会不明白闻清清火辣带电的眼神暗示着什么,但他可不想栽在女人头上,特别是这种功利性、目的性忒强又有过前科的女人。 看来这个女人在他这行不通后,就转身又投入了侯至邦的怀抱。她看准了,侯至邦虽然已退,但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于一点后台都没有的闻清清来说,侯至邦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她觉得余长河会卖给侯至邦一点颜面的。 余长河想:我可不是谭西群。他没有给侯至邦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对侯至邦说:“除了副科级以上的干部由区里及建设局任命外,所有的中层正职、副职全部竞争上岗,既然闻清清挺有能力,侯老,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余长河抬手看了看表,客套地对侯至邦说:“侯老,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还有事,改日。”侯至邦起身告辞了。 下班后余长河下了楼,司机小刘已经等在车内。他说:“小刘,你回家吧,我有点事,自己开车去吧”。 余长河的车开的不错,他围着这个城市转了一圈后,看着大街上拥挤的人群感慨万千。人啊,真是渺小无奈,有些事不愿为之,别人逼你为之;有些事想要为之,人却再三阻止。回到家时,天色渐暗,刚上楼道他就听到有人在说话,低着头走到三楼家门口,是公司财务科的马科长在门外与老婆对话:“嫂子,你开开门”。 “有什么事你明天到办公室去找长河吧。” “……” “马科长,你找我?” “哎呀,是余经理,我可找到您了。” “进来吧。” 闲聊了几句,余长河心里很烦,但是他忍着,一朝天子一朝臣,公司改革这段时间人心惶惶。临走时,马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说:“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个你留着给侄女买点礼物,算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片心意”。 余长河推让着,坚决不收。那马科长满脸通红,看着那感觉真是难受,余长河想先收下吧,过几天再还他。 等马科长走了,余长河打开一看,是三张购物卡,一张一千元。他知道马科长送他这个购物卡是为了什么,他曾经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说了好多公司内的腐败现象,这个马科长就属于黑名单之列,信里说马科长通过节日发给职工的购物卡从商场里拿回扣。这封信,他没有给第二个人看,这马科长怎么会知道的?看来得让高尹买个碎纸机了,办公室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周一早上刚上班,高尹就拿着人员调整方案进来请示,问余长河是不是下发到各个科室。高尹想起孙天元的话,就对高尹说:“小高,调整方案先搁搁再说吧。你通知下午二点半开班子会。”高尹出去时,余长河让高尹将门锁上了。他倚在沙发上,觉得浑身酸痛,特别地累。呆在区开发公司这几个月,他觉得比经营多个二开发都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下午开班子会时,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再将人员调整这事认真研究一下,重新拿出个方案”。 他看到副职们互相对看了一眼,他知道他们在嘲笑他的出尔反而:你余长河不是能嘛,再能你也不敢动开发公司的人一指头。 调整方案很快重新出台,将办公室一分为二,分成办公室和政工科,再新加一个企管科。这样分流的人员可以挪挪位,好像每个科室都裁了员,其实,又重新组合到了别的科室。最后,余长河一看,办公楼上原先60个人,现在一调整反而成了61个,人不但没少反而增加了。这多出来的一个人是区委常委统战部长林其森的侄女林荫。余长河皱着眉头,市里不是早将事业编制冻结了吗?不是说三年冻结期任何人不准进公司吗? 这个叫林荫的女孩今年二十三岁,专科毕业,学的是文秘专业。在公司已经干了半年的临时工,他刚上任公司经理时,孙天元告诉过余长河林部长的侄女在公司内,让余长河平时多照顾些。余长河正对办公室内那个只会走套路、说空话的秘书不是很有好感,就把林荫调到办公室干了文秘。由于这些日子他一直比较忙,也就不曾见过林荫本人。 今天上班,余长河刚到办公室,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毛衣女孩在打扫卫生。女孩打扫的挺认真,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女孩打扫卫生的动作很优美。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出声,就那么样站在门口看了女孩足足有五分钟,后来女孩打扫完卫生起身往外走时看到了余长河。这时他才看清楚女孩的模样,女孩很漂亮,通体透出一股干净的气息,像山野间吹进一阵清凉的风,让人觉得清爽舒服。看见他,她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很可爱的虎牙。 “您一定是余经理,我是林荫,谢谢您让我做了最喜欢的工作。”女孩的声音像清泉,带着荡漾的清纯气息,像余长河的女儿,余长河很自然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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