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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时间:二十一世纪初的冬季。 地点:北方大都市火车站。 天气:寒风凛冽,飘落着无声的雪花。 一女大学生身着一身较厚的冬装,却更能反衬出她苗条丰腴的身姿。白皙的脸蛋儿上冻出少许红润,看上去是那样的文静、美丽。两道浓眉分明,双眸清澈,荡漾着青春的活力与情感。 她正站在火车站旁公用电话亭打电话。 蒲阳县委大楼。 县委书记办公室。温暖如春,一位四十岁刚出头的妇女坐在办公桌前,正用手机接听电话,她没有穿外衣。 火车站电话亭。女大学生身上飘落着雪花,由于天冷,她打电话时两条腿不停地轮换着在动。 县委书记脸上洋溢着微笑,关上手机。 女大学生放下电话,匆匆奔向火车站。 一辆火车发着呼啸声急速由北向南行驶。车内气温非常暖和,与外面天气反差很大,女大学生已经脱掉外衣,上身套一件红色毛衣。她坐在窗前,用右手轻轻抹去窗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顷刻,外面的世界清晰地映入眼帘。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雪花飘飘。逶迤群山,跌宕起伏,银装素裹。 这些壮丽的景色随着飞驰的火车一闪即逝。 蒲阳县火车站。 比起北方大都市的火车站,人流并不太嘈杂拥挤。天气也没有那么冷,也没有下雪。刚才接电话的县委书记正在这里等大学生的归来。她不时抬腕看表。 火车继续在前进,穿越广袤的平原,冬季宁静的村庄…… 时间慢慢地流逝。蒲阳县城已是万家灯火。 火车站里终于拥出一小股人流。县委书记急急地跑过去。 县委书记很快从穿透黑夜的目光中寻觅到一双熟悉的眼睛。这双眼睛同样放射着寻盼的目光。相同的目光碰击到一起,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女大学生和县委书记奔跑到一起,紧紧拥抱。 她们快乐地走出车站,上了辆黑色轿车。 轿车左拐,右拐几个弯儿,最后停在一幢居民楼前。 二人下车。 轿车起动离去。 二个上楼,县委书记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掏出手机接听。 县委书急匆匆下楼。 女大学生望着县委书记下楼的背影,一付生气的面孔。 刚才那辆轿车早已折回楼道口。 女大学生进入客厅,打开电灯,屋里一片光明。她生气地解下肩上的背包,扔在沙发上,又脱下外衣扔。然后一屁股坐下,从茶几上拿起摇控器对着电视按键。 电视屏幕上跃过一个个节目。 女大学生并无心看电视,按过一遍后关机。 轿车驶进县委大院。县委书记匆匆上楼。 女大学生坐在书房写字台前,看见宽大的桌面上放着一封信。信在信封外面没有装进去。她用眼瞟看。 倏然,女大学生那张生气的面孔消失了,取面代之的是一付疑惑的表情。她用手拿起信,非常吃惊地看着,脸上的疑云越布越满,越布越浓,眉宇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县委书记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她全然不知。 县委书记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女大学生惊回首。她将那双疑惑不解的目光移向县委书记,焦急地等待着一种解释。 县委书记接过女大学生手中的信件,先是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然后将一双深邃而又凝重的目光落在信上。深深地陷入思索之中。 大屏幕推出<<折回的村路>> 一 时间:八十年代初夏季。 一条蜿蜒崎岖的乡间小路从远处向霍家庄延伸过来。路两旁断断续续的杨柳树被闷热的天气压得抬不起头,低垂着叶子,象是在艰难的喘息、呻吟。路边的野草也失去了翠绿的光泽,带着饥渴的样子,伏下身子,无精打采地倒卧在车辙的两侧。 大地上散发着一种逼人热浪,让人喘不过气来。 远处,一个青年人背着行李,萎靡不振地朝霍家庄一步一步挪动。他低着头,躬着身子,使本来并不高大的形象,显得有些萎缩,一双大眼睛没有一点精气神。他是霍家庄人,叫霍润光。他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落榜回家了。 他的两条腿始感到麻木,他不敢用暗淡失色的目光看一眼前面隐隐出现的霍家庄。 走到一座古桥,霍润光索性靠在桥栏杆上,痛苦地看一眼脚下这条河。这是条从霍家庄村子里蜿蜒穿出的小河流,经村外和这条弯弯的小路同样伸向了远方…… 霍润光闭上双眼,然后双手用力捂住那张无比痛苦的脸。他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 二
正是金秋时季。道路两旁,谷穗、玉米、大豆,果树等在金色的阳光照射下,硕果累累,丰收在望。 还是这座桥头。 桥头旁,站着霍润光初中时的几位同学和他少年时的朋友二牛。他们在为霍润光送行。 刘培春闪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和霍润光握手:“润光,你是咱们班唯一考上县立中学的姣姣者,我们祝你在今后的学习中取得更好的成绩。就送到这里吧,再见。” 霍润光走了很远,回头望,见到刘培春他们还用目光恋恋不舍为自己送行,招手喊:“请回吧,我会很想你们的,再见!” 刘培春等挥手喊:“祝你考上大学,三年后,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霍润光背着行李,迎着明媚的朝霞,大踏步地离开了霍家庄。他仿佛看到了新生活的曙光,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灿烂世界。 三 霍润光苦涩、失望地喃喃自语:“三年寒窗苦读,竟然是高考落榜而归。” 霍润光迷茫,怅然地神情。 “润光,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病了?”刘培春骑车经过这里,看到霍润光发呆地站在桥头,下车,闪动着善良而又水灵的眼睛,关切地问。 霍润光也看到了走近跟前的刘培春,暗然的目光闪出几分光泽:“培春,你这是上哪儿去来着?” 刘培春(兴奋地):“告诉你,我考取民办教师资格证了,今天去公社拿证书去来。对了,你高考怎样?” 霍润光:“我,(停顿片刻)榜上无各,名落孙山。” 刘培春立即收住笑容,油然而生一种同情心。 刘培春独白:“怪不得他神色那么难看。” 霍润光强作笑意:“没考上就没考上吧,刚才是我走累了,想歇会,正好碰上你了,咱们一起回村吧。” 刘培春:“好,咱们就伴走。” 刘培春支好自行车,帮霍润光把行李从背上卸下,然后放到后车架上,一同步行。 刘培春:“润光,你不要太不好受,人生哪能有一帆风顺的,有时崎岖的就像咱们脚下走着的这条路,有时就像平坦的大道。你还记得不,在你考上县立中学时,我是多么的羡慕你,自己没考上又是多么痛苦。有时候,我就想,这个时候润光肯定正在明亮的教室上课,而自己呢?就这样把青春伴着泥土碾落成尘。晚上我不知哭过多少次。后来多亏我父亲在村里是支书给公社的领导说了说,让我在村里当了民办教师才算从苦恼中解脱出来,其实,后来静下心一想,人生的路有千条万条,这条走不通可以走那一条。不过你还可以继续复习,明年再考。” 霍润光:“培春,我并不是没有这样考虑过,咏梅和许多同学也这样劝过我,可是,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父母长期受文革的迫害,身体都不太好,尤其是我母亲,长年吃药。我大哥前几年跑到东北参加了工作,妹妹正上初中,明年也该考高中了,现在农村又分了地,家里经济条件不但不行,而且又缺少劳动力,我哪能再忍心读书。那样我不是自私的不尽人情味了吗?” 刘培春默默地点头。 两位旧时的老同学,由于长时间没有交谈,所以走起路来步子放得比较慢,偶尔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打声招呼。 二人不知不觉进村。村子比较古旧,墙壁上还能看清“农业学大寨”的朱红字样。不过上边画了不少孩子们写的歪歪扭扭不文明的字迹,路边上有顽皮的村童玩耍,一个个活脱脱的小泥人一般。 润光和培春从这些“小泥人”跟前经过,他们见一男一女并肩行走,嘎笑地朝他们挤眉开眼。 刘培春:“差点儿忘了,周咏梅考的怎么样?” 霍润光:“她如愿以偿,考上了省里一所名牌大学。她让我代她问你和二牛好。” 刘培春“润光,在我印象中你始终是个非常坚强的人,可刚才在桥头看到你那样子吓得我还以为你病了呢。“ 霍润光:”放心吧,培春,我一定会振作起来的。我还不是个容易被击倒的人。“ 刘培春:“我相信你有坚强的意志,我上次去县里玩儿,到周咏梅家拿了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已经看完了,还没有还给她,下来你看看吧。” 霍润光:“行,我只听说这部苏联小说写得不错,可并没有看过。” 刘培春:“等过两天我给你送去。” 二人走到两棵古槐下站住分手。两棵古槐已有二百多年历史,经霜栉雨。饱受沧桑。一棵仍郁郁葱葱,一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亡。 刘培春放稳车子,解行李卷,霍润光背起,二人有些恋恋。的确,霍润光通过和刘培春一路交谈情绪好了许多。 刘培春:“等过两天,我去看你。” 霍润光:“欢迎你来玩。” 刘培春水灵灵的大眼睛向霍润光掠过一缕多情的目光。虽只是匆匆的一瞥,可在她的内心情感深处却是永恒的定格。 刘培春:“再见。” 霍润光:“再见。” 刘培春骑上自行车,拐过一个胡同,消失。 霍润光看到刘培春那缕掠过的灼炙目光,内心不由一颤,如冰水激了一下,因为这太像另一个人的目光。他望着刘培春消失的背影,再次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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