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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允诺了那个约定,我觉得面对肖渐渐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甚至,我会故意找很多借口不跟肖同一时间晚餐。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尴尬。但是肖,还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而且,看我的眼神,简直可以透视到我的每个神经末梢,不单如此,他还频繁出入我的卧室,那神态,自然得就像出入他自己的房间,更可气的是,只要我早上起得晚一些,就会把我所有要换洗的衣物搓洗干净晾出去,害得我不得不在大清早假装睡不着……这种喧宾夺主的折磨渐渐让我的内心起了一种反感,可我不知怎么向肖表达。 把这种心情告诉谭的时候,谭说:肖真的爱你,但你不爱肖。 我说可能是这样。 “但是你知道吗,嫁给一个爱你的男人远比嫁给一个你爱的男人要幸福得多。” 我问为什么,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还是要问。 “因为爱你的男人大多数会替你想得多一些,而你爱的男人,十有八九想的是你替他操心多一点。婚姻就像一场战争,夫妻双方多的是明争暗斗。只有责任,才能求得暂时的平衡,没有责任感,便会常常捉襟见肘。嫁给肖,可能目前看来对你有利,不过既然已经离婚过一次,你就要格外慎重你的第二次婚姻。你不爱肖,你就不要轻易允诺什么。性,毕竟不是儿戏,更不能和爱相提并论。” “那我怎么办?”我问。 “我不能说,不能替你决定,因为那是你需要面对的事情,而我,只要管好自己的欲望就行了。” 是的,谭说得对,我必须自己去面对。回头想想,我实在和肖没有多少内心的交流,即便在肖眼里,我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但是我对肖却没有那种心灵非常依恋的感觉,只是每天为肖做好晚饭,等候一个在一定时间必定会回家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我并没有在他回家那刻想飞过去拥抱他或期待被他拥抱的念头。于是我判断,我不爱肖,至少目前,我还不爱。我那次聊天中荒唐的首肯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肖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男人,不是爱人。 这样想过以后,我决定告诉肖说我想退掉这套租借的房子回到自己原来的居所去。我想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肖没有向我表示任何异议,只是对房主说,他愿意继续租下那套房子。 于是,要搬出去的,唯我自己。 搬家那天,肖卖力得让我吃惊。他叮嘱我不要亲自动手,只要吩咐他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就行了。当然,肖从此确认了我家的地址,这个曾经了无生趣的家,如今成了肖经常光顾的地方。 肖站在我曾经向他描绘过的阳台上感叹着眼前景色的静美。“姐,怪不得你还是要搬回来住,这里真的很美,视野很开阔。” “所以,我离婚的时候没有多少要求,但是这套房子必须归我。”我站在肖的身边看着护城河,无限感慨。 “可是姐,你现在没有了房子的租金,没有收入,你那前夫1000元,怎么维持你的开支?” “没关系,我准备找工作,全职太太的日子,我也不想过了。”目力所及,是一些新矗起的高楼,据说,那边还要盖一所幼儿园,“我相信,凭借我的实力,我可以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比如,做幼儿园老师……” “啊,你能承受幼儿园老师的那份辛苦?听说现在的白领男已经不太喜欢娶幼儿园老师做老婆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幼儿园的老师比他们还要繁忙,还要早出晚归呢。” “无所谓,”我笑着对肖说:“这不是我的唯一选择。再说了,幼儿园老师也不见得喜欢那些苍白的领子上面那些同样苍白的脸。” 当我告诉谭说我要找工作的时候,谭提到他一个朋友的单位好像需要一个打字员,问我要不要去应聘。“据说薪金不高,只有1000元,不过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可能2000多一点,而且有免费的午餐”。 我立刻嬉笑着说好啊,每天管我填饱一顿肚子也胜造七级浮屠了。“但是你家到我这里,有些距离,你能行吗?”谭随即问道。 “距离不是问题,我有车。只是……” “只是什么?”谭焦急地询问。 我漾起诡秘的微笑,“谭,你没想过,我跟你的朋友一旦成为同事,对你可是无疑会形成一种威胁哦?” “这……” 我哈哈大笑,“真的没有想过吗?” “我……也是才想到,”谭回答得有些吃力,“所以……” “哈哈哈!”我放肆地大笑起来,“没有所以,因为我根本不会去。2000元,只能维持我的车。” 我相信,谭也是非常想帮助我的。但是我同样明白,他无论怎样都不敢将一个知道他隐私的女人去他的朋友身边工作,那样无疑是给谭平静的生活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虽然我不是那种好事的女人,但我的世界里,已经充满了让谭可能狼狈“裸奔”的因素。 “让我裸奔可以,可千万别当街晒我的底裤啊。”谭曾经这样自嘲。我说都裸奔了还怕晒底裤干什么呢。谭凝重地说人总归要有所保留,底裤当然可以晒,但不要当街晒。“就象我不喜欢看纯裸的女子一样,有些遮掩更迷人,留些想象的空间。” 这次,谭似乎因为某些心情忽略了可能被当街曝晒底裤的危险了。 谭的这种急切又后悔的样子让我大笑过后又想哭。 几天,都没有谭的任何消息。 在一位朋友的引荐下,我成了本地一家最有名气的一类幼儿园临时的代课老师。 那天,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园长带着一看就相当年轻有活力的安妮对我说:“简,你的样子很可爱,我想一定会受小孩子喜欢的,只是这幼儿老师的工作,做起来有点辛苦,况且我们幼儿园是一类园,领导和家长对我们的期望值很高,业务能力的要求也相当严格,要不是你是上头推荐来的,我们也不敢马上试用,这个你是知道意思的。安妮是个很有业务能力的老师,目前还负责了我们园的一项区级科研课题,安排安妮和你搭班,就是想让你尽快熟悉业务。”园长又转向安妮说道,“安妮,从简的履历表看,她有过教育教学的经历,你要主动多多与她交流,争取让她早日进入良好状态。” 就这样,我悠闲的日子暂告段落,一下扎进了漩涡般繁忙的工作里,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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