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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肖那些事,我怕说到那些情况,局面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尴尬,因为我自己,也还是不善于去主动交流这样敏感的话题。但是肖不断催促着我,说我们都过了而立之年,不需要回避那些其实可以放到桌面来讨论的东西。我想也是,肖毕竟也31岁了,而且,有些问题也可以让尚未成婚的肖认识到什么叫“前车之鉴”。 于是我告诉肖说谭的妻子有行房恐惧症。 肖的瞳孔一下如我预料的那样变得很大,继而眼神也明显暧昧起来,微微含笑的眼睛眯得象午时晒太阳的猫咪,那令人讨厌的嘴角,也似是而非地扬起。我不得不尽量斟酌着叙述的字眼。 “新婚第一夜行房,谭的妻子就出血不止。”我把目光从肖的眼睛移向电脑屏幕,“以后,每当谭有那种欲望的时候,他的妻子都会在事先跟他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肖惊讶极了。 “是,约法三章。一,不准太深入;二,不准左右摇晃;三,不准超时。” “不准超时?哇塞,不是说越持久越好么?” “好你个头!”我回头剜了肖一眼,“谭的妻子不允许谭的运动超过一刻钟!” 肖顿时跳脚大喊:“我的老天爷!那还有什么快感可言?” “是。所以久而久之,谭不能在妻子那里尽兴,可是强烈的需要又无法抑制,谭,就渐渐习惯了自慰。” “哦,可怜的男人……不过,恐怕没有一个男人没有自慰过。” “啊?肖你……?”我的目光鹰一样掠过肖。 “没什么,偶尔嘛。继续说,继续说。”肖笑嘻嘻一脸痞子模样。 我向着肖撇了撇嘴,“谭为此而感到自卑。所以总是在他妻子熟睡以后,才敢偷偷摸摸地隔着被子行动。这种压抑下的释放,几乎扭曲了谭的性功能,所以当谭接到要外调工作的时候,简直是欣喜异常。” “那当然了,可以到外面找新的方向了。” “新的方向?”我疑惑地看着肖。“什么新的方向?” 肖耸了耸肩,“姐,这你不知道不应该呀!新的方向嘛,不就是情人啊二奶啊之类的吗?” “谭不是那样的男人!”我极为不满地为谭辩护,“谭说,人性不只是自私。一味追求人的本性,一味追求人性而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伤害自己的配偶是很不道德的。” “家庭的和谐是要双方付出努力的嘛,心理医生不是早就说过,如果性没有和谐,就会产生人体生理的不适应从而导致性情大变。女人性情一变,淑女也变成泼妇,由此夫妻反目的例子比比皆是嘛!到那时,还能理智地谈道德吗?”肖也难得与我针锋相对起来。 肖说得不无道理。唉,谁说得清呢?如果象谭那样单纯用自慰来解决,那么造物主创造了男人女人,又有什么意义呢?灵魂的虚无,正是要肉体做载体才能达到完美。那么如果以自慰的形式,魂不附体,魂魄分离,又有什么完美可言? “上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人啊?如果没有性,人类该少多少烦恼、少多少罪恶!”谭曾经如此感叹。呵,一个纯男人,一个充满男性欲望的男人、渴望女人的男人,却不能在妻子那里得到所需要的性的快乐,而传统的道德操守,又无法让一个想坚守诺言的丈夫去围城以外寻得欲望的解脱,因而只得,借助自己一双本该抚摸女性肌肤的手,借助于一些思绪的刺激,来完成短暂的性的快感,这是人性的么?是正常的么? “姐,这几个晚上,你们一直在探讨这个问题么?”肖打破沉寂问道。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谭的问题确实一直困扰着我,我给不出答案。只是觉得,谭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未必太可怜了……” 肖伸手过来,抚摸着我的手背,“姐,你也是,你怎么不可怜自己,怎么不为自己的问题和谭探讨一下呢?” “已是陈年旧事,不提了。”我饮尽了杯中最后的云露。 可是肖说:“姐,每次我要你说说自己的事情,你总是回避,有什么不能像谭那样去坦然面对的呢?我虽然不知道你心里伤痛有多么深,但是总可以让我知道一点吧,也可以像你刚才说的,让我今后‘引以为戒’吧?” “你要我说什么呢?”我茫然问道。 “什么都可以。姐,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真的,我非常想了解你,想呵护你,我没有骗你,你也不要笑我,我是对你产生了一种不同一般的感情……” “算了吧,肖,要追我,也不要这样直接吧?”我拿起桌边的云露为自己斟了一个满杯,一饮而下。红酒,我不是第一次喝,平时,我总是喝到2两的时候就觉得微醉,于是就停止,就去找一些其他的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但是今天,我喝了5两,还是觉得头脑没有一丝醉意,我不知道是我的酒量好了,还是自己刚才说话多了挥发了酒精。 “好,不说这些,姐,我们喝酒。”肖又为我倒上半杯。 两瓶云露很快喝干了。肖说下楼再买。我没有阻止,我觉得自己今天很想喝个痛快。 当肖拿着两瓶红酒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打开了音响,蜷坐在沙发里聆听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那首著名的钢琴曲《秋日的私语》…… “当时光完成最后一朵花的开落,当成熟的麦田沉陷为曾经的沧海,当所有的季节只褪剩一种颜色。我,在每一个如水的晨昏中等你,等你心愿开花,等你梦想成真;我在每一个吹响挽歌的生命渡口迎接你,迎接你悄无声息的来临,如约步入令我魂牵梦萦的枫林……” 我记得读过这样一篇题为《秋日的私语》的文章,我曾经深深沉醉在文章所描绘的意境之中。 “一曲秋日的私语,勾起了我无数的思绪。向谁私语?在这初秋的时分。是不是常常有这样的无奈。是的,我常常被这样的无奈所困惑,在我需要倾诉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私语的人,这是不是生命的悲哀?有人形容生命像一条漫长的旅程,只有在当你走到尽头的时候,才知道,谁是主角,谁是过客。是吗?或许现在匆匆从你生命中闪过的人,真的是你的主角,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如烙印般,刻在你的心里。” 是啊,谁是我生命长河里,如烙印般浸刻在我灵魂里的那个人呢? 我不愿意告诉肖我那次婚姻的失败起因和谭现在的痛苦有着惊人的相似。 肖不会知道,我对性的恐惧,首先来源于父母感情的不合。父亲当年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了可能影响我一生的那个女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父亲的办公室,她那清秀的脸上落满沧桑。她没有父亲的能说会道,只是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父亲和刚刚放学的我。我善于捕捉人眼神的下意识里,知道这个女人与父亲已经有了一些暧昧。果然,父亲趁我不注意的间隙,偷偷地抱了她一下。父亲以为我没有看到,但是我却正好用余光看得一真二切。于是,我回头用眼睛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然后背着书包独自回家了。那个时候,我才读小学五年级。从那以后,我对男人,缺乏了最基本的信任。 嫁给前夫的第一次,也是在一种尴尬中结束的。但是基于父母的原因,我决心自己好好经营我的家庭。在日常生活中,我担当了一个主妇的所有责任,刻苦勤俭,不娇纵自己,甚至在以后的夫妻性生活中,也一直主动配合自己的丈夫,不让他发现我丝毫的勉强。 其实那些时候,我根本没有什么快感可言。 可日子长了,我不知怎么开始厌倦这种假模假样的配合,我疲倦得再也不能在脸上浮出一个女人应有的温柔。我渐渐找一些借口拒绝和丈夫同房,甚至因为丈夫醉酒后越来越大的呼噜声而把丈夫赶到次卧室将就。于是,晚归的丈夫也越来越乐意睡在次卧室一觉到天亮…… 对于丈夫对性生活欲望的渐次淡漠,我暗暗感到欣慰。我以为我解脱了。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潜藏的平静安宁之中,自己婚姻的悲剧从此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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