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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黯夜的最深处,洒满献血的黑土,曼殊沙华诡异妖艳地肆意绽放。一只小小的悲伤的金丝雀,他黑色的羽翼上布满献血。 “嘀——嗒。”血从最末的羽毛上滴落下来,滚落到曼殊沙华妖娆的花瓣上,宛若极小的细微的泪珠,霎那就蒸发在阴郁的空气中了。 ——怀溯。 (是在叫我。) 金丝雀张口,近乎幽怨的声线,分明是另一种语言。她感觉得到。亦或与其说是感觉得到,毋宁说是她自己迫切希望是如此的。 ——是你吗?主人。 (什么……) 甚至没有想过要逃避,她很自然地走上去。金丝雀以他魅惑的声音,继续说: ——回来吧,主人。这里才是你的世界。属于你的国家。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却终究不过是记忆碎片的虚妄,零散而且锐利。 ——曼殊沙华。鲜血。黑暗。喋血的金丝雀。以及对逝去祖国的怀念。 (我应该是知道的。)她说服着自己。(应该属于我的地方。而不是现在所处的世界。) ——如果说你叫怀溯,你能想起来吗? ※ ※ ※ ※ “素月!”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取代她幽深梦境的是同学投来讪笑的目光。她尴尬地站立在众目睽睽中,即使是在人山人海的地方依然觉得孤寂无比。没有依靠。 ——梦一醒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最后一句话却记得分明:“如果你叫怀溯,你能想起来吗?” (是的,我应该可以想起什么。可是为何记忆却要灰飞烟灭?) 老师指着素月没有翻开的课本语气冰冷:“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放学留下把今天学的内容抄一遍下来。” 素月看着老师转身过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晚霞恣意燃烧傍晚的天际云彩一片绚烂。素月轻声叹息着无人理会。(如果真有另一个世界就好了。在这个世界只能够被人家仇视!倘若到了那里就可以自由施展了吧。是啊,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否则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在仇恨我。玩弄我。或许我曾经在“那个世界”失去了国家,所以才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 ※ ※ ※ 黑暗已经吞噬了这个繁华一时的小城。她静静地走着,踏碎了落在地上摇曳的灯光。 (今天与以往不同。) 她听见了。近乎哀怨的笛声。尖细而纷乱的响着。(吹笛者的心境应当是非常的悲戚吧?)素月猜测着心里却也突然涌起若有若无的惆怅。(我逝去的国土,真的还能回来吗?——或者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远远的走来一位男子。他削瘦得棱角分明的肩上披着一袭墨黑的披风,边角如同血一般斑驳的红映衬在黑色的披风上,甚至给人以一种近乎绝望的伤感。狭长的眼眸,竟是血一般的红色,空洞的目光不知望向了何处。纤长的手指惨白得血色都没有,骨笛握在他手里几乎没有了重量。他略垂的头抬起来目光望向素月的脸,逼人得无法拒绝的目光竟然一向镇定的素月有了想要逃脱的想法。 ——如果说你叫怀溯,你能想起来吗? 他一张口是一把魅惑的声线,似曾相识的语句。感伤而喑哑的声音素月无法回答。 (——是梦?) 她轻轻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你不是怀溯。可是你是。 如此充满矛盾的语句。他说起来却是异常的平静。然后他就这么消失了,如同不曾存在过。连痕迹都没有。只剩素月一连惊愕停在原地。 (他说什么——?如果真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那么!他是带我走的!——为什么——就又离开了?!) 素月突然感到铺天盖地的后悔席卷而来,然后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渐渐流出来。 ※ ※ ※ ※ 按道理这儿不该有风的。窗已经关得毫无缝隙。然而却又淡淡的落寞的风,让素月披散在肩上的天生淡黄金发随风浮动。她差异着侧过头去。 这应该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如同幽夜一般的黑发犹如瀑布一样溜泻下来,及至脚边围绕了三两圈像小心包裹着一世的爱恋。十六唐衣,两三层的碎花底裙,黑的底上红的小花如同在黯夜幽怨地绽放,如同一堆将烬的火焰拼命地挣扎。精致的脸庞如同白瓷般透明的质感,红瞳了无光芒。纤长白皙的手无力地握着雕着精致花纹的牙骨折扇。 ——金火没有带你走吗? 她像自言自语有如同对素月说话,然后突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如同石榴花热烈绽放的惨淡:怀溯,不——素月小姐。 素月这次没有退却,而是用平静的语调:“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如果带你走,你要付出代价。 “我同意!只要能够让我逃离这个世界我什么都可以!”素月近乎疯狂地回答。 她的嘴角浮出魅惑的笑容。如同咒怨的声音: ——你要永远都见不到光明。 她把两指点在素月的头上,一阵严寒传遍素月全身。她用妖娆的声音说: ——现在起,你叫怀溯。是天帝的儿子怀溯在这个与“曾”的世界平行的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他。 素月没有听懂。但是她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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