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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征求我的意见,是坐磁悬浮回去,还是坐民航大巴?大巴要快一点儿。我凌晨五点半就爬起来,此时只想一步到家。就说:坐大巴。老弟说:那好,回海南时再坐磁悬浮。 车从浦东到虹桥,从东郊至西郊,起初一段路,两旁田野皆是褐色。海南满眼的绿世界,一夜之间就从眼前消失了。怪不得海南人把北回归线以北都叫“北方”。在出岛人的眼里看来,长江三角洲的冬和北京的冬真是区别不大。 在车上,老弟说:S不在,Q也不在,过年都跑了,不然你可以见见。S、Q都是老弟的铁杆网友MM,我也知道她们的厉害,在上海滩单打独斗,把精英小伙子们耍得团团转。老弟也传来过她们的照片,端的是把这世界上的好处都占尽了。我说:无所谓,我就是来上海看看。 在上海体育馆转乘了小区交通车,总共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家。这地方,原先不算上海市区,叫松江县,现在归并了,算上海的一个区。两年前,小区发售后不久,我就来过。那时一切簇新,淡黄涂料外墙的小高层,一栋栋,像童话世界。两年过去了,颜色已经不那么十分鲜艳,真是“楼犹如此,人何以堪”?那时我到上海几日,心里还惦着“小兔子”,每天给她狂发短信。如今,已不知伊人何处了。她恪守了“就此消失”的诺言。 老弟说:这房子,现在已经增值50万。什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本能地脱口而出:赶快卖掉呀!老弟笑说:忙什么,还有增值空间。我默然。自从市场经济把“食利者”合法化以后,我始终适应不了。想到无数人,包括我与我的同僚,为了50万,要付出起码20年的劳动。而这房子,就这么大部分时间闲置着,却凭空就能从天上哗哗地掉下来票子。 到家,母亲很高兴,说:你回来,家里就有过年气氛了。稍后,大舅来电话,初一要请我们全家。母亲说:又是吃!今年提倡过一个“和谐的春节”,结果各部门都来请,在南京吃了好几次。一桌一千多,一摆几十桌,这得多少钱啊!母亲是从俭朴年代里走过来的,摆脱不了算细帐的思维模式。 父母也是刚过来上海没几天,但屋子中已收拾干净,一尘不染。比我自己的房间干净多了。夏天时,工人为外墙的一部分刷新白色涂料,把晾衣杆的绳子糊住了,物业正派了工人来处理。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出门,在小区里逛。从热热闹闹的海口来,觉得这小区几乎没有人气。门前各式的车倒有一些,但是几乎看不到人。甬道,绿化树,错落有致的小洋楼,一切人工痕迹都太重。我还是喜欢街头站着民工,头顶椰树婆挲的那种地方。 下午一小觉醒来,老弟问我出不出去。我说:走,来了就多转转,从成本上说,我来,一天就值好几百呢。母亲听了大笑。 此次回来,电话里就跟老弟说好,只逛书店、旧书市,坐坐《上海的风花雪月》里提到的咖啡馆,听听现场爵士,看看外滩,就行了。 所以下午直奔福州路“上海书城”,附近有两家旧书店。天并不太冷,我没觉得怎样,但街上的人个个冬装俨然,男士还围着围巾。有这么严重吗?我笑了,这要是海南人,就敢穿件衬衫出来。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一个情况:年关已至,有些铺子是不开门的。旧书店只找到一家开门的。买了两本80年代读过的外国小说,《面包与运动》、《卢布林的魔术师》,品相还不错。光是看着那熟悉的封面,就很舒服。且价钱便宜,几乎是三、五元一本,比北京“中国书店”的便宜多了。买旧时的书,不为重读,只是有旧雨重温的意思罢了。 上海书城倒是开门,职员素质却不良。几个帅哥服务员在收银台闲着,问他们洗手间在哪里,手只是一指,眼睛都不正眼瞧你。这里是国营单位吧,遗风尚存。据说,上海人目前已普遍不排外,因为来上海一掷百万金置豪宅的,全是外地人。所以只能说这几个帅哥素质差,我走南闯北,真比较罕见。我倒不计较,只是心里说:N什么?老子当年……也是帅过的。 书买好了,肚饿得紧。但福州路餐饮业不多,找来找去,只有一家“永和豆浆”。管他,吃。跑几千里路来吃“永和豆浆”,真乃痴人做痴事了!进门看了看价,却吃了一惊:同是一个“永和”,上海的居然比海口的便宜很多。举一例——大馄炖,海口要10元一碗,上海只要6元。想不通,难道海口人更有钱?后来才想明白,是因为海口人少,不宰你,生意做不下去。 吃罢出来,一转弯,猛地见一片灯山光海。老弟一下也懵住了:哎,前面是什么地方?再走几步,哑然失笑:原来是南京路。 两个街口走过,我就站在中国第一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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