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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真突然有种强烈的愿望。一种画画的愿望。 孟真决定把王晓画下来。孟真是个急性子,通常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很快买来一卷白纸,一只画笔,一块橡皮擦。她将白纸裁成等同的六分,然后铺开其中的一张,在上面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宿舍里非常安静。偶尔有人说话,也都尽量压低了声音。每个人都知道,孟真在写作或极其认真做某一件事时,最恨有人吵闹,扰乱她的思路。画到第五张的时候,白纸上出现了一个酷似王晓的面部轮廓。虽然孟真从未学过人物素描,也从未在谁身上进行过实践,她却把王晓画活了。因为她是用“心”在画。王晓早已在孟真心里定格并根深蒂固了。 孟真成功了。孟真放下笔,扭了扭脖子,甩了甩胳膊,望着自己那张杰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笑了。十一点的钟声敲响了。蒋琴忽然放开喉咙大吼一声。孟真吓了一跳,瞪着蒋琴,你疯了。 我憋了四个小时,差点就要被你憋疯了。蒋琴白了孟真一眼,还好,你没有打算画到天亮。她跳下床,拿起那张画看了看,呀!好面熟啊! 孟真说也许你在镜子里见过吧!蒋琴高兴起来,你画的是我?孟真问你看像不像?蒋琴仔细地看了又看,皱了皱眉,眼睛不像我,鼻子也有点不像,嘴也没我的大,比我漂亮多了,怎么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觉得没一处像我呀! 陆小倩说这就是艺术。艺术有美化的作用,若是什么都跟你一模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照张相算了,那多简单直接,孟真也犯不着费那么大的精力了。你非但没一点感动,还鸡蛋里挑骨头,说这不像那不像的,真没情趣。 本来就不像嘛!蒋琴很是委屈。这时大家都围过来看那张画。梁珊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之人。这不是王晓吗?她一语惊醒梦中人。梁珊这么一说,大伙儿愈看愈觉得像,都表示认同,并啧啧称赞。 大伙儿情绪激动七嘴八舌地纷纷要求孟真给她们画像,像一帮追星族亲眼看见自己的偶像一样近乎于疯狂。 蒋琴在一旁嘀咕。我说不像我嘛!原来画的根本就不是我。哼!王晓,画的居然是王晓。王晓有什么了不起。蒋琴觉得没劲透了。
冬天就要过去了。春天将要来临的时候,一学期也结束了。放假对同学们来说,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孟真却对此感到害怕,害怕在父母的争吵中生活,没有王晓的日子。孟真的害怕丝毫不能阻挡寒假的到来。放假这天,孟真拿着那张画去了王晓家。她站在王晓的窗下,喊着王晓的名字,却不见王晓的身影。王晓的母亲听见孟真的呼喊,出来告诉孟真王晓还没回家。她叫孟真进屋里坐,孟真拒绝了。孟真站在窗下,一直等到王晓回家。 孟真,你怎么不进屋里坐?我妈说你在这里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王晓有些心疼地说。孟真说你不在,我坐着心里更着急。 王晓说我去宿舍找过你。孟真说我也去教室找过你。 王晓说是廖家才,他非要单独和我说几句话。我没办法拒绝,谁知他一说就是半个时辰。 孟真说他确实很喜欢你。他不会对你死心的。 王晓说我会让他死心的。 如果他一直不死心,你会喜欢他吗? 爱不是感动。 可是女人是很容易感动的,有好多女人就是被男人感动了然后就爱上对方。你不会感动吗? 会,但不会因为感动而去爱。 什么样的事才会令你感动? 就像上次,我生病了,你一下课就来看我,在我床前坐了几个小时等我醒来。 我在你床前坐几个小时你会感动,而廖家才几年对你不死心,你却不会感动,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 可我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可你对我的喜欢不比他少,对吗? 王晓,孟真递上那张画,给你。王晓打开画,又惊又喜。孟真,你太让我感动了。 爱不是感动。喜欢一个人才会为他感动。喜欢并不等同于爱。孟真被这些复杂的问题弄糊涂了。她不明白自己和王晓之间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王晓对她是怎么回事。孟真急于找到答案。 王晓兀自感动着,孟真,你画的真好。孟真说明天我们就不能在一起玩,在一起说话了。看见这张画的时候,你能想一想我,我就很开心了。 王晓说我们可以打电话呀!孟真欲言又止,她始终什么都不敢说。她怕王晓知道她真正的意图会接受不了,会受到惊吓,怕自己连珍贵的友情也失去。这是一个赌注。孟真怕自己会输得很惨。最后,孟真说我走了。 王晓拉住她,恳求她留下来。 于是,孟真留下了她的情和爱。于是,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微风,晓月,春天的气息从窗口丝丝流入,融化了两颗年轻挚热的心。这是一个让孟真和王晓终身难忘的夜晚。在这个平常而又特殊的夜晚,她们像一对初恋的男女把彼此的真情都献给了对方。 多年以后孟真回想起这个夜晚的情景仍激动不已。她想如果不是王晓的鼓励,或许自己永远没有勇气把爱说出口。那么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只能是幻想中的故事。 王晓和孟真面对面的躺着,彼此保持着沉默。王晓等待着,等待着孟真对她说些什么。然而孟真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什么都不说。终于,王晓先开口了。孟真,你明天就要回家了,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孟真的内心矛盾与痛苦交织着。王晓说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吗?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孟真鼓起勇气,她说王晓,我——喜欢你。 王晓说喜欢有很多种啊! ——我爱你。孟真呼吸急促口干舌燥,终于说出了压抑已久的心里话。 孟真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王晓的眼睛。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破腔而出。片刻的沉默之后,王晓伸出手放在孟真的脸上,那只温柔的手传达着她对孟真的安抚和爱意,温柔得令人心醉。王晓爱她!孟真的心飞扬起来。 她们拥抱了。她们亲吻了。她们的感情那样挚烈,动作却是那样生涩。她们的牙齿碰在一起,紧张得全身都在颤抖。心在旋转,房屋在旋转,万物在旋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们深情地拥抱对方,抓得紧紧的,怕一松手一切都会变成幻影消失不见。在这一刻,她们没有苦恼、忧伤、顾虑、恐慌,甚至没有正常人所谓的是非道德。在这一刻,她们只有爱和理解。 孟真到底主动大胆一些,她叩开王晓的牙齿,犹如叩开一道神秘的大门。她怀着激动喜悦的心情努力搜索着一切。柔软的、坚硬的、熟悉的、陌生的,她的近乎贪婪和狂热令王晓神魂颠倒。王晓的舌头那样柔滑,唾沫那样香甜,她温柔的、顺从的并努力地回应着孟真。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实的一切使孟真无比感动,感动得令她流下了幸福的泪水。春天来临的时候,孟真播下了希望的种子。秋天,她会收获丰厚的果实吗? 孟真全心全意的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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