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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转眼暑假便过去了,这两个月来超凡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混混饨饨,无所事事。然而就在这无所事事混混饨饨的日子里,他学到了更多的东西,看透了更多的东西。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谁都没错,谁都不会错,他们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某些目的,总难免会做出一些违背意愿的事来,而且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超凡空觉得自己长大了,是的,是该长大的时候了。超凡空对自己说,昔日的无为与虚度应该结束了,是应该去认真面对一些事情,面对自己的人生的时候了。超凡空暗下决心,上高中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一定要考上一所好的大学。以后一定要当一名出色的……算了,决心就暂且到此处吧。眼下最主要的事就是要在高中这三年里好好把握,好好地考出点成绩来,让自己扬眉吐气,父母心中满意。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一共要训练一个礼拜。这很好,暑假太无聊了,难得有机会伸伸筋骨。虽然他在家里经常练武,但毕竟没有像军事训练那样带劲。想想吧!一大队人马身着绿色军装,冒着炎炎烈日,然后越过矮墙、跃过壕沟、荡过泥坑,冲过重重障碍后再跑他妈个三千米,累得那帮子家伙一倒下便爬不起来,那才叫爽哩。超凡空边想边舞手划脚。妈的老子我轻功天下第一,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case的,老子我跑两遍后再做一千个拳面撑,压五百次腿,弹跳三百次,嘿嘿那才叫绝哩。保证那帮子傻B教官看后都会自叹不如,那老子的风光可就出大了。看来超凡空非但没有长大反而变得更加幼稚,想来是《龙珠》看多了的缘故吧。 因为学校是设在邻镇,路途较远,所以超凡空必须内宿。母亲细心,正在将昨天已准备好的行李再次认真检查一遍。这些东西中,大到水桶、脚盆、被辱、枕头,小到镜子、梳子、面巾纸、牙签、甚至伤药创可贴也准备了。母亲说凡空这孩子好动,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所以伤药诸物不可不带;而至于像伤风感冒药却不带也罢,凡空这孩子健康得很,就算偶犯感冒也不打紧,小小开水就能搞掂。一切检查完毕超凡空便开始东别西挂起来,手上还得再提着些,看上去活活一个步行旅行者。 母亲帮他把帽子调正,左看右看,见他身上的东西太多,怕他累着,问:“重不重?” 超凡空摇了摇头:“不重不重,这算什么,我负重那阵子比这重多了。” 母亲又打量了儿子一会儿,说道:“咱空儿又长高了,比妈妈还高出许多。” 超凡空嘻嘻笑着。 父亲一直在旁边抽烟,这会儿抽完一支便站起身,从身上摸索出三百元,往儿子裤兜里一塞,说:“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节约着花吧。” 然后夫妇两人把儿子送出家门。 母亲又说:“凡空,在学校冷了可别忘了多穿衣服,要多喝水。” 凡空道:“你又来了,我可不是小孩了。” 父亲知道他不是小孩,是大孩,所以叮咛一些大孩该注意的东西:“听着,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没有父母在你身边可千万不能鲁莽,凡事可忍则忍,切忌与人打架,要以礼待人,以理服人,好好学习,不要老是沉迷于画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那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而已。” “知道了。” 接着父亲又送他到外面大路,帮他拦车,替他把东西搬上车,又为他会了车费。 超凡空坐在车上,看着远处向自己招手的父亲,顿时心里竟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鼻子竟有一点酸楚。看着父亲的白发又增添了两根,原本高大的身躯又瘦了一点。他感到自己又长大了点。是的,长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自己长大的代价就是用父母的青春去换。想到这里超凡空更加决心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个名牌大学。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以一个新的心态去迎接新的挑战。一切从零开始,为了新的目标而作出新的努力,一切都会好的。超凡空望着远方,他深深地坚信。 车子的速度很快,一会儿便送佛送到西。超凡空感叹自己轻功纵好却是永远也无法赶上汽车的。所以说这年头如果还有哪个傻B想学什么轻功的话那还不如去学驾车好。 进了校门到处可见的是为学生背行李像仆人一样的家长,而学生们则是像皇帝呀公主出巡,不但空手而行风度翩翩而且偶尔还要停下来察看一下周围的“民情”。超凡空没福份去做皇帝只好自己雇自己做个搬运工,把那些东西搬到那个预先指定好的寝室。乡镇高中普遍比较落后,所以学生的宿舍也不像城里那些高中的宿舍,都是两房一厅外加一个小阳台,而是一片破旧小平房。 超凡空来到寝室,只见里面已经来了四个人,却不见有一个家长,看来这批人与超凡空是同类项,都是自己雇自己当长工的人。这间寝室不大但却规定要住六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嘛,这年头人口越来越多,计划生育又老是抓不好,实在没办法了便只好另寻下策——每个人尽量利用可以利用的空间,而且这种“政策”还必须从学生抓起。三张双层铺铺过去后,侧面只剩下一条鸡肠小道可供行走。超凡空很幸运也很不幸,幸运的是他的床位是在最里面的下层,有一个窗户作伴,无聊时可以欣赏一下窗外的厕所;不幸是要欣赏厕所必须通过鸡肠小道,行动确实不便。 超凡空顶铺的那个人还未来,但从他床沿贴着的纸条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叫林伟强。隔铺是他的本族兄弟,叫陈浩空。隔铺的上铺是一颗明星,叫陈明星。隔铺的隔铺那两位叫曾振彬和苏武生。苏武生的铺子正坐着两个人在玩扑克,隔铺的那颗明星不在,显然是越轧去跟武生决一雌雄。至于本族兄弟,此刻正躺着看一本杂志。 超凡空铺好席子叠好毯子然后坐在床上打量着其他人。 “你叫陈浩空?”超凡空问他的“邻居”。 “是的。”对方放下手上的书微微一笑。 “真巧,我也有一个‘空’字,你原来是哪里的?” “玲山中学。” “灵山?”超凡空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不是佛祖的老家么?难道佛祖老儿也知道办教育的好赚钱,也跟着瞎哄起来了。看来这年头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而且还能使佛跟风呢。但他还是微微一笑,“嗯,灵山好地方嘛。” 浩空笑了笑不说话继续读书。 “他们仨是你同校的?” “嗯。”他微笑着点点头。 “不玩了不玩了。”一个小平头的从苏武生的床上跳了下来,他着地云动作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个身负功夫的家伙。 “嘿,别走啊,再玩一会儿呀。”上面的那个家伙尽最大的努力挽留。 “你的赌品跟你的嘴巴一样臭,不玩。”说着他两步便攀上了自己的铺。他侧着身躺着,两只灵动的大眼眼好奇地转着直盯着超凡空打量。 “你哪里的?中考几分?”他终于开口了。 “军中,中考,428。” “军中?去过。428?那自费进来的吧?花了多少?” “一千,你呢?” “我比你侥幸,考429,又比你不幸,也花了一千。” “那你呢?”凡空问浩空。 “我考了427,比你少1分,但我爸爸和归校长是老同学,所以……” “所以不费分文便进来了。”超凡空接过他的话。 “嗯,”他点了点头,脸稍微红。 “哎,你们都不算什么,妈的,我一交就是五万,这学校收钱比吃钱还厉害。”说这话是是苏武生,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支,潇洒地往嘴巴一塞,然后又摸索出一把漂亮的打火机,把那烟点燃,深吸一口,又吐出一团烟雾。那烟务包含尼古丁,估计熏死几只苍蝇没问题。他享受完那团可以熏死苍蝇的毒雾后又慢慢地回过神来,道:“你们都是好学生,都不吸烟的吧?” “是的,我们不吸,”超凡空点点头,“你中考考多少分?” “妈的,老子没考,老子也不用考,早知道这破学校要这么贵,老子我还不如再花十万,干脆到市二中读好了,至少还有间像样的宿舍。”言下之意仿佛他花五万元到这里就是为了找间宿舍住。 超凡空心里道:“妈的,按你这么说你还多赚了38万,你没参加考试,理当得零分,按学校规定,差一分者多交一千,你差430分,应交43万,而你只交了5万,学校岂不亏本。还好,亏得学校也是做无本生意。”于是又问曾振彬。曾振彬说:“没什么好说的,我考了两百多分,交了三万。” 超凡空躺在床上暗骂:“妈的学校这回不发才怪,看来当日凡天所说的话总算是灵验了。”又想这四人中,除了明星和浩空,另外那两位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货,尤其是那个武生,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寝室抽烟。 “喂,有谁来帮我一下?” “众人闻声望向门外,只见一个胖得出奇的人两手提着东西,背上驮着大包正站在那里有出气没入气地喘着。由于他太胖,还有天气太热,重物又多,所以他累得全身是汗,满脸涨得通红。不过他虽胖却胖得可爱,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但大伙儿并没有因为他可爱而起身去帮助他。这个自然,毕竟他不是一个女生,而是一个大男人,男人帮男人干这种力气活可真是大煞风景。 超凡空想此人莫非就是林伟强,那可大大的不妙。瞧他那身躯,要是这铺牢固还好,否则终有一日我超凡空一定会被压成“凡空三明治”那可就死得不明不白了。又想学校那帮B莫不是有病,怎么把这么胖一个家伙给安排在顶铺,这样如果压死一个人倒还不打紧,毕竟只是瞬间的事,自己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上西天见佛了。只是害得他每天这样爬起爬下的活受罪却是一件痛苦的事。于是又转念一想,想这或许是学校特意安排的,目的是要给这位胖同学减减肥。但眼下还是帮他一下吧,给他留个好印象,省得以后他跟老子过不去了,然后来个“屁股压顶”,那老子可是吃不消的。于是他跃下床,通过鸡肠小道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又帮他解下背包。他身上的负重一除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只压得那椅子发出吱吱的响声。他调整呼吸后脸上的血色渐渐隐去,慢慢地恢复出一个白馒头。 他傻笑一声,问:“嘿嘿,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刚才可真多亏你了。” “小弟超凡空就你下铺。” 陈明星打趣道:“嘿,这位肥哥,你晚上睡觉可得注意,别太激动,可别压坏了这位小帅哥。”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胖子并不生气,:“哪里,我要能把他压坏,我看你们几个也在动难逃。” “好了好了,咱们即然是同寝室的,那以后就是好兄弟,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就各自去当,以后好好相聚吧。”陈明星说话俨然一个领袖模样。 “虽然是同寝室却不知是否同班?”凡空问道。 “应该是吧。”浩空回答,“要不咱们去校务处看看。” 超凡空和陈明星同意,胖子说要整理卧铺不去,另外那两只B嫌天气太热,宁愿这样躺着闷死也不愿出去晒死。 他们三人来到校务处才知六人均被分配在高一六班。高一级一共有八个班。一、二自然为重点班,三、四为次重点,五、六为差班,七、八则是编外班,就是那些只拿毕业证书,不能参加高考的班级。 三人回到寝室只剩下胖子一人独守空房。一问,方知另外两只B是到外面去吃冷饮。陈明星骂道:“shit!才刚刚说完有福同享这两个家伙这么快就忘了。“又问胖子:”他们没叫你去?“ “叫了,我不去而已。” “好,有志气,走咱们也去。”四人才锁完门突然铃声大作,无计,吃冷饮之事只好另寻时机。 四人来到教室,教室初开,灰尘纷飞,却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个时候最好,因为谁先到教室就好比谁先发现新大陆,一登上去便成了那里的主人。四人独霸教室,与世无争,教室里面的东西都由他们支配,于是四人选了第三行最前两排作为日后根据地。地理位置绝佳,唯一缺陷就是桌子质量极差,桌面凸凹得比月球表面还要厉害,再加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灰尘,直教人恶心。这有点儿像当前某些建筑物虽破旧却所占地理位置绝佳。于是四人决定毁危楼建新房,把教室里仅有的两张漂亮的书桌搬过来与自己的换了。虽然做法是自私了点,但没办法这叫先来为主。 隔了一会儿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不一会儿便满满地坐了一教室。教室里唉声叹气不断。新生们都一见如故,纷纷感叹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在这里相聚尽皆缘份。然后彼此间初次见面互不了解便大谈特谈中考已显其好学。或是大谈特谈暑假到哪里旅游了,仿佛到了一趟广州深圳便像是去了一趟非洲草原吃烧烤或是去了一回南极洲吃雪糕一样,回来后夸夸其谈,唯恐天下不知。 陈明星也和周围的四个美女聊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明星的泡妞功夫十分了得,一下子便引得十来个美女嘻嘻娇笑。超凡空自愧不如,只好和胖子交谈起来。 胖子问凡空暑假有什么节目。凡空说没什么节目,只是偶尔画些漫画。胖子对温画大起研究兴趣。“那大作可否欣赏一下?” 凡空求之不得,连连点头,伸手往书包里摸索,漫画稿却不在书包里。没办法,只好摇头惋惜:“没办法,回头我去宿舍拿给你看好了。” 胖子道:“没有就算了。” 超凡空可不愿意自己的大作没有读者,忙道:“有有有,待会儿准给你看。” 老师走进教室,却是一个胖子,戴着一副和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他环顾四周,见教室已无虚席,缓缓道:“静!静!静!”他声音洪亮。同学们一听吓得当即住口,均想这老师不是软货,恐怕以后没好日子过。 又听他说:“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姓吴名筑,‘建筑’的‘筑’。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吴老师,叫我吴筑或者叫我胖老师。但最主要是以后大家要好好合作。谢谢,哈哈,呵呵。” 同学们也跟着哈哈大笑,均想这老师原来是一头大笨象,虽大却一点威严都没有。不过同学们倒是很喜欢大笨象的。 大笨象继续道:“我教大家物理。物理这玩意儿就是一个玩意儿,并不难学,当然也不好学。但相信大家只要认真学就肯定能够学好。” 胖子林伟强骂这句话是废话。超凡空举双手以示赞成。陈明星不同意他们的看法,说老师这样说是为了幽默一点,然后大骂两人不懂幽默。超凡空想这如果也算幽默,那就是幽默退化成废话,或者说废话进化成幽默。 吴筑自己也觉得上面那句话确实算不得幽默,所以决定下面这句话来点真的幽默,说道:“同学们都到齐了吧?还没来的请举手。” 同学们听了这话,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无不大笑。 吴筑暗自得意自己的幽默终于得以世人的承认,继续幽默下去:“看来同学们是到齐了,如果还没来的记住要报上姓名来,我也好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人未到呀。为什么还不报上姓名来?是不是想混过去呀?你们休想,以为我笨呀,不会点名呀。现在就点名。” 吴筑自己一个人在上面自导自演,下面却早已笑成一片。 他待同学们笑得差不多了终于正色道:“好了,玩笑到此为此,现在正式点名吧。陈明星?” “到。” “什么……什么凡空?超凡空?” “到” “这名儿倒是少见呀。江祥燕。” “到。” ………… 吴筑就这样一口气把全班七十二人的名字都念了一遍,只有三四人未到。 点完名他又说:“好了,下面就由大家作自我介绍吧!别怕羞,一个一个来。” 话音未落,同学们便争先恐后站起来,个个都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都站起来显示自己的好口才。正如有其师必有其徒一样,同学们不仅说废话,而且大吹特吹,有几个甚至吹得渴了还要停下来喝口水然后继续吹下去,吹得天花乱坠。好不容易轮到陈明星了。他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现在总算轮到他大发狂论了。他站起来,手里很夸张地拿着一张刚刚编捏好的“自介稿”,清了清中嗓子念道: “大家好!本人姓陈是一颗明亮的星星。明星我生于84年8月19日,星座是狮子;血型是O型;性格开朗幽默好动可爱;电话是XXXXXXX。本人爱好甚多,兴趣颇广,诸如武术足球篮球乒乓球,文学美术藏书集邮看电视,书法音乐诳街聊天交友吃饭睡懒觉,等等等等。座右铭是‘天生我村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口头禅就是非常时尚非常有个性的‘shit!'……” 他足足讲了大半天,几乎把全世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全给说了,只差没说:“我的性别是:男性。” 众生无不自叹不如,有几个甚至想打嗑睡了。 轮到了陈浩空。陈浩空不擅长吹牛所以站在那里扭扭嗫嗫了半天才怯生生地说:“我叫陈浩空,我——啊,大家好!我,我喜欢足球啊,还还有看书,以后请大家多多观照,谢谢,谢谢。”说完脸早已红和像是刚喝了十几瓶酒。 陈明星睁大眼睛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轮天超凡空,超凡空亲眼目睹到废话所还来的严重后果,所以决定把刚才打好的腹稿删掉一部分。这尽管有点可惜,但无疑是明智之举,这也叫作忍痛刮爱,舍下取大,开口道:“大家好!在下姓超……”说到这里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不是操你妈的‘操’?” 众男生一听这话都附和着笑了起来,吴筑狠狠地横了那B一眼,将他痛斥了一顿。 凡空脸上变色,本欲发作,但随即便恢复平静,想这毕竟关系到个人的形象。于是只转头向后瞥了一眼,见一个剃平头的小不点正得意地瞧着自己,于是猜测出言挑畔的正是此低等生物,也不理会,只是一笑而过。接着说:“叫凡空,超是‘超凡’的‘超’,凡是‘超凡’的‘凡’空是‘天空’的‘空’。在下也喜欢美术,武术和侦探推理,暑假闲来无事,在家里作了一部漫画,有意者请与本人联系,欢迎借阅,在下倍感荣幸;在下的座右铭是:人生何来美满,全凭自己铸造;口头禅是,没有的。谢谢大家。”说着抱拳环环行礼。下面唏唏落落的一些笑声。 其实他的座右铭是见别人有了而自己没有觉得有点落后,所以临时编出来的,口头禅则由于临时编不出来所以只好说“是没有的。”不料就因为这句“是没有的”却给他那平谈的简介增加了幽默的效果。而至于借漫画的事却是乘机做个免费广告。 陈明星听完他的“简介”忙把惊讶的眼光从浩空身上移到凡空身上。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竟然与自己臭味相投,志同道合,激动得仿佛三岁小孩子第一次从镜子中发现另一个自己。 接着轮到胖子。胖子一站起来就是傻笑:“呵呵,大家好!我叫林伟强,朋友都习惯叫我胖子,你们当然也可叫我胖子。当然我并无意与吴老师争此外号,只是江湖上的朋友这样叫着的,我也没办法,”说这话时一边瞟了一眼吴筑,吴筑睁大眼,翘着嘴做了个奇怪的表情,又惹得下面哈哈地笑。 又听他接着说:“我爱好打篮球、爱看漫画和爱笑。我希望大家也能像我一样笑到最后,笑看人生,呵呵。”说完为了证实自己确实喜欢笑,便呵呵地笑个不停。 等到一帮子B介绍完了下课铃也跟着响起来了。吴筑宣布:“大家有什么事赶紧解决,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上课铃响全体同学请到操场集合,准备军训。” 陈明星等人去了一趟WC。超凡空感慨那WC比军中的WC还要称得上WC。他庆幸自己在里面居然没被醺死,竟然还能平安出来,可见自己生命力超强。于是又想在里面大难不死,能出来必有后福。然而不幸的是事与愿违,他们才走出了门便去碰上了吴筑,结果被派上去五楼的阅览室搬取帽子来分发给同学们。 四人从一楼爬到五楼,再搬着帽子从五楼爬回一楼,之后再跑两百多米的路程来到操场,把帽子一顶顶分发给同学们,累得四人只出气没入气地喘着。胖子最惨所以他忍不住骂: “妈的,叫,叫,叫咱干,干苦力活。” 明星道:“什什么,苦苦力活?这是,是为班服务,很光荣的事。” 胖子不服:“那,那为,为什么不叫其它人去服务,偏,偏来叫,叫我们去受这个罪。” 明星道:“你不懂,老师,差我们,做事,就说明老,师信任我们,看重我们,我们应该感到荣幸。” 胖子低声骂:“没骨气的东西。” 明星没听清楚,以为他又在发扬发问精神,于是精神一下子高度集中起来了,问道:“你问什么?” 凡空担心两位绅士再谈下去要不像绅士了,所以赶紧出来打圆场,替胖子回答:“没什么,没什么。”又问:“哎,明星,你说军训就在这里?” “啊,怎么?有问题吗?” 超凡空环顾四周:“不是,可是这里并没有壕沟、矮墙泥坑之类障碍物呀,却怎么训练?” “你说什么傻话呀?”明星哈哈大笑,“你还以为咱们这军训还真军训呀,哈哈哈哈,就凭这帮家伙,叫他们跑个三千米就保他们累得趴下。” 超凡空看看周围这些人,一个个白如豆腐,哪里像是在阳光下快乐成长的花朵,他们分明是害怕阳光,纷纷往阴暗的地方躲,唯恐身上有丝毫的肌肤暴露于阳光之下,手上那顶帽子也是不停地扇着风。女生们则撑着伞,站在那里卖弄风姿。 超凡空直皱眉头,“那可怎么办?” 陈明星道:“能怎么办,还不就是训练那些向左转向右转向前转立定稍息报——数。” 超凡空搔了搔后脑勺,满脸失望:“就这么简单?” “你还别说,就这么简单,等一下那些家伙还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倒下?干什么?” “嗨,你倒是真单纯呢还是故作天真?晒昏了呗。” “不会吧。”超凡空不相信堂堂的人竟是那样的弱不禁风,一个小小的太阳算什么,竟能把人给晒昏。然而活生生的事实证明超凡空太小看那太阳了。因为训练时同学们果然源源不断地倒下,有的甚至是某个角落的几个人一齐倒下,仿佛早有约定一样,场面甚是壮观。只可惜教官们不懂欣赏,看到这情景都直皱眉头,老师们更是摇头不止。 超凡空倒还勉强支持得住,只是一站就要站一个上午,他定力不好,动了两下,被那教官骂个狗血喷头。 训练了一天众生全身臭汗淋漓,回到寝室纷纷争着冲凉。学生宿舍分别每两间寝室共用一浴室。超凡空他们的寝室是010与009共用一浴。009那些人个个人高马大又很有钱,所以看不起010。明明是010的人先到,按理该轮010的人先用,但009那帮B硬说他们是009,按顺序该轮他们先用。陈明星等人气不过,差点和他们打架。但好在苏武生及时赶到才幸免了一场血光之灾。原来苏武生神通广大,居然认识那帮B。于是经过一番妥协那帮B终于肯讲点道理了:“算了,看在赌徒的份上,我们跟你们轮流着用吧。我们先洗一个,再轮你们洗一个。”说话的语气好像这间浴室本是009的,010没份,是他们大发慈悲才和010共用。010如若有知的话还必须感谢他们的恩惠。陈明星等人虽不满意,但觉得尚可接受,其实是不得已才接受。这种情形就好比是一个老公有了外遇,于是向太太提出离婚,太太虽然不太乐意,但她深知这样耗下去自己非但讨不到好处,弄不好还会惹得一身晦气,于是只好勉强答应,然后卷走一半的财产来个干脆。其实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唯一的不幸是陈明星等人不能卷走一半的浴室,没办法,只得跟他们厮守。 超凡空洗完澡便回到自己的铺位上看杂志。陈明星在梳理他那不到4cm的头发。胖子一进来便大发牢骚: “妈的那帮家伙真可恶,他们一冲就是大半天,我还冲不到几分钟,他们就大呼小叫的要我快点,妈的真不痛快。” 陈明星道:“你还没住过集体宿舍吧?”语气似乎他就住过。胖子果然如此问:“你住过?” “没有,但听说过。” “怎么样?” “坏透了。” 陈浩空走了进来:“为什么呢?我一直以为很多人住在一起会很快乐,像个大家庭,大家好好相聚,多开心呀。” 陈明星显然不同意他的看法。只见他白了他一眼,道:“还好好相聚呢,没打架就算万幸,你都看到了,隔壁的那帮家家伙显然是城里来的,他们有钱,有钱怎么啦?有钱就爱耍派头,看不起没钱的,就像咱们看不惯他们那副德行一样,这又是一种‘种族歧视’。” 超凡空嘿嘿冷笑着,并不说话。 胖子也不管什么种族歧视了,他只管自己的肚皮:“算了算了,吃饭去吧。” 陈明星从床上跳下来:“那么走吧!Let'sgo!“ ”那叫不叫苏武生他们?“ ”行了,少提那两个人渣了。他们早吃饱喝足泡吧去了。” 四人来到食堂。盛星中学的食堂主张家庭化,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一起点菜一起吃,像在家里一样。这个很好既实惠又显得亲密无间。然而唯一的缺点就是学生付帐时有点难堪,各付各的吧,看上去未免太不够意思,由一个人付吧,谁付?虽然只是几十元、十几元,但对一个学生而言也非小数目。所以所有害怕发生经济纠纷的的都宁愿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吃盒饭。 陈明星四人只管有饭同吃,不怕“经济纠纷”,毅然地来到食堂。四人围了一张桌子点了四道菜。不得不承认学校还有一点人性,刮钱之余还会体贴百姓,不分菜式每道只收三块。至于米饭,学校料想那帮B学生吃不了多少,于是大发慈悲,竟然提前实行共产主义,恨不能提出口号,大呼学生能吃多少算多少,学校不计钱。陈明星四人响应口号,都有是饭量奇大吃饭奇快,四、五碗下肚还不嫌饱,盘子上的菜也是风卷残云,两三下刮得一干二净,吃相犹如饿熊扑食。一些城里来的女孩子看后吃的惊比他们吃的饭量还要大。超凡空向来自负吃饭速度是最快的,没想到明星速度更快。他不单是饿熊扑食,简直就是饿鲸吞食。吃饭好像单单是为了填饱肚皮,并不尝其味,一碗饭两三下扒个干净,吃菜也是生吞活剥地咽下去,饥民似的。 吃到后来所有的菜都吃光了,但胖子却依旧端着碗。他端着碗并不意味着他的饭量是最大的,相反,他的饭量恰恰是四人中最小的,也是吃得最慢的。这确实令另外三人大感诧异。当时明星就这样问: “嘿,我说胖同志,You最近LoseWeight,怎么吃了这许久才吃了一点点?” 胖子苦笑道:“减肥是不敢妄想的,只要能保持目前这个体重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明星道:“不会吧?这么差劲,其实你那是缺少Sport,你要经常参加一些体育锻炼才好呀,比如:Football呀Basketball呀TableTennisBall呀Temisbell呀或者是Long-distamcerace等等。”他一连串的英文词汇搞得三人焦头烂额。 超凡空只听懂了其中三个单词:Sport,Football,Basketball. 胖子也听懂了Basketball一词,兴奋不已,道:“对对对,我是经常打Basketball的,而且还尽量少吃东西,但还是莫名其妙地Putonweight." 浩空道,我想你家人也一定很胖吧。” 胖子点头承认。 陈明星正色道:“好了,吃饱了,今天就由我先付帐吧。咱们就这四人定下来,实行AB制付钱方式。就是每个人轮付一天,每天三顿,每顿四道菜,早餐除外,其余的如请客之类的也除外,Undewstand?"其他三人恨不能说"Yes,sir."都想明星会办事,这样一来不但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经济纠纷”伤了兄弟的和气,又能使大家吃到又便宜又温馨的家庭式饭菜,简直是两全其美。 四人走出食堂,一阵凉风吹过,四人直觉得无比畅快受用。他们吃饭早已吃出一身臭汗。 陈明星骂了一句:“Shit!刚才冲的凉算是白冲了。回去可又得再冲。对了,以后我们不如这样吧,干脆吃完饭再冲,这样既可省去与隔壁那帮家伙争吵的机会,又争去很多事,好不好?” 经过一天的认识,三人都佩服明星做事细心,什么都安排得让人满意。但是这件事除外。因为学校的水龙头也学得跟人一样,懂得了应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道理。每天傍晚一到四点,所有的水龙头便开始细水短流。此时同学们纷纷争着打水。那水不争气,流不到五点全部流完。于是一时之间盛星中学水资源贫缺,水价猛增,程度已达到那种倘若伊拉克以一砘石油来换一砘水的价格来换,盛星人还不肯换的伟大地步。因此男生宿舍因争夺水资源而爆发的战争此起彼落频频不断。学校那帮B领导热爱和平憎恶战争,于是对水资源的硬件设施——水龙头进行大规模调整,又实行“浴室政策”,规定每两间寝室共用一水。010最倒霉,又要与009共用。009野心极大总想垄断那水龙头,每每打水都要从四点一直打到五点从不间断。010的人恼怒至极几次三番跟他们舌战都无济于事。好在明星头脑灵活,一张白纸黑字反映到上面,上面立即派人下来调查,结果发现事实属实,于是009那帮B被请去政教处“喝茶”。政教处的“茶”效果不错,从此那帮B收敛了许多,遂对陈明星几个憎恨了许多。每每狂性发作总是无事找事。010的人好似忍者出身,对此一笑而过。 回到宿舍,超凡空正在收拾东西。胖子晾好衣服走了进来。超凡空想起漫画稿的事,于是把那沓稿纸递给他: “嘿,胖子,你不是说要看我的漫画吗?呶!给你。” 胖子接过来一看,惊喜道:“哇!《龙珠》耶!” 陈明星问:“他看的是什么?”他正在读一本书。 “哦,我画的漫画稿。” “喔,对了,你说你也喜欢美术。好吧,拿过来,Getmehavealook,OK?” “OKOK,不过请等一下好吗?让他看完了再让你看。” “那就算了吧。”说着又看回自己的书。 超凡空又问:“You,看的是什么书?” “Fiction,书名是WutheringHeights.”不过他说了等于白说。因为超凡空根本就听不懂,但他还是形式地“嗯,嗯”地点了两下头。现在是越来越多的人爱卖弄了。尤其是那些念过两年书的,特别爱在别人面前说话时卖弄些外国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出其学问渊博,文化高超,乃人所共仰的知识分子也。殊不知这种行为其实很愚蠢,这种行为其实压根儿无异于古时的读书人总喜欢之乎者也地说个不停。看上去似乎很儒雅,其实呢,俗得很。但中国人又向来谦虚,对进口来的洋货向来又敬又畏,语言也是一个态度。对于英语,在人们心目中其地位不亚于母语。所以伟大的中国家长们总是在教全自家孩子母语之前便急不可耐的、盲目地追求着所谓的潮流纷纷提前为下一代在童年时期普及英语。其实如若真能普及起来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功德。要命得很,这种普及往往是呈一时之快,只求赶一下潮流,结果害苦了下一代不说,最可恨的还是由此而派生了一个很让中国人没面子的新生词:“中国英语”。却说这“中国英语”吧,其实压根儿并无异于蝙蝠,不但不禽不兽,简直不三不四。学了不但不能与外国人交流,更连与自家人说话都不方便了,这才是最让人啼笑皆非的。对不起扯远了。 胖子把他的漫画稿翻了一遍便还给他。超凡空问他效果如何。胖子皱起眉头: “真的要说吗?” “说呀!” “不是很好,里面的武打场面太多,招式太单调,武术动作缺乏连贯性,素描功底不扎实,层次不够分明,背景也差劲,人物简单,对白更简单,太呆扳,一点搞笑的无厘头效果都没有,太严肃,衬托速度时的那些线条不流畅,总之一句话,差劲到底。”他讲得条条是道,仿佛自己已经是这方面的大师了。 超凡空苦笑道:“那就没有可取之处了?” 胖子再拿过来翻了一遍,又用大师的口吻说:“还需另强。” 超凡空又把稿纸给陈明星看。陈明星随便翻了一下便还给他,道:“You太Puerile,画这些,Youarenot小孩了。还是看看我这个吧。”说着把一个本子扔给超凡空。 超凡空打开本子,只见上面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并且只有一节: 小鸡失脚踩死鹅老鼠拖猫上竹笔杆 吹鼓敲啦叭穿帽戴长衫 镰刀来砍柴斧子来割草 烧人给饭吃割牛来喂草 骂你落水流下花打你双天朝上脚 天高任鱼飞水深任鸟游 留着青柴在不怕没山烧 超凡空看罢哈哈大笑,其实更确切一点应该是皮笑肉不笑。陈明星见他笑了以为自己写的这点东西够味,终于引得人发笑,于是道:“ ”怎么样很好笑吧。” 超凡空气他刚才嫌自己的漫画幼稚,现在终于等到了报复的机会,哪肯轻易放过,干笑两声:“嘻嘻,很好笑,很好笑才怪,Ofhismanther,这算什么,颠三倒四谁不会玩?” 陈明星摇摇头:“你太没幽默感了,这么好笑的东西看了都不会笑?”说完把本子夺了回来,自己看了一遍,然后为了显示自己是有幽默感的便嘿嘿地笑个不停。 胖子道:“什么呀?给我看一下。”他接过去一看,也是哈哈大笑。 陈明星感叹知音难觅,道:”怎么样?好笑吧?我就说嘛,胖子就比你有幽默感。” 才夸完,胖子却说:“我还道是什么呢?这不就是把人家小孩哼的儿歌给改编过来吗?切!太差劲了,被你这么一改,原来的韵味跑得无影无踪,真是大煞风景,糟蹋东西。” 陈明星目瞪口呆:“你……”,“你”不出来。 超凡空哈哈大笑:“好呀,你抄袭。” 陈明星死不承认,硬说那是他写的,跟儿歌是两码事。 后来陈浩空也进来了,胖子把本子给他看。浩空也说见过这首儿歌。明星见在证据面前难以抵赖只得承认自己仅仅是模仿,不是抄袭。 超凡空硬说抄袭就抄袭呗,还模仿。 然后四人哈哈大笑。在笑声中结束了新学期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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