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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红芸正走着,迎面碰上了关羽,泪水顿时断线珍珠般掉出来,委屈地叫一声:“师兄。”便泣不成声了。 关羽不知出了什么事,吃惊地问:“师妹怎么了?” 谢红芸抹一把泪,看一眼远处的张胜男,鼻子一皱一皱,委屈地说:“师兄日后别再理那个张大哥了,他,他心术不正,打芸儿的主意!” 关羽见张胜男远远站着,不时向这边张望,心里已明白了八九,正要安慰师妹几句,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谢红芸见师兄不说话,反而笑了起来,生气的一跺脚,道:“芸儿被人家欺负,你还有心笑,芸儿不理你了。”说着背过身去,眼里又有了泪。 关羽扳过芸儿肩头,笑眯眯道:“师妹别哭,师兄答应你就是了。” 芸儿这才破涕为笑,冲远处的张胜男哼了一声,将头靠进了关羽怀里。 张胜男缓步走过来,冲关羽笑一笑,道一声:“关兄!”又瞅瞅嗔目而视的谢红芸,兀自摇摇头,倒剪着手奔前寨去了。 众人用罢早饭,周福昌、张辽等人同关羽及寨中人等一一道别,押着镖车下了天柱峰。于震天率领众人送出山峦,直至上了官道。 回到忠义寨,于震天兴致勃勃,带着关羽等人检阅了喽兵的操练演习,看了各道山口的设防及天柱峰的地理民情,直至晌午才回到了聚义厅。 谢红芸累得两腿酸麻,早早的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头捶打着双腿。正坐着,听有敲门声,打开房门,却见张胜男站在门外。 红芸白他两眼,脸上明显露出不欢迎的表情。 张胜男倒无所谓,带着一脸笑容,叫道:“师妹!”也不客气,迈步走了进来,站在屋子中央四面看看,然后走到床头坐下,翘着二郎腿,笑咪咪地瞅着红芸。 谢红芸瞥他两眼,不晓得他又来干什么,咬着嘴唇想了想,问:“张大哥,你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芸儿想休息了。” 张胜男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说:“有事。” 谢红芸吃一惊,心想:这个人真赖皮。说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心里加了提防。 张胜男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道:“师妹,我是来向你陪礼的。”看她一眼,接着说:“今天早上,大哥言语冒失,有冲撞的地方还请师妹原谅!” 谢红芸这才晓得他是来道歉的,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放松了警惕,走到张胜男近前,笑盈盈说:“张大哥不要太客气,芸儿不往心里去就是了。张大哥言语虽然不敬,可也是一番好心,这点芸儿心里明白。”咬住下唇想了想,又说:“芸儿拒绝大哥,并不是大哥不好,只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双颊早腾升起两朵红云,就像两个萱红的大苹果那般诱人。 张胜男叹口气,斜目看一眼芸儿,故作伤心姿态,缓缓说:“师妹花容月貌,国色天香,胜男敬若神明,不能与师妹喜结秦晋,使胜男终生遗憾。都怪我命薄,无此缘份吧!”说完不住长吁短叹,两眼却在窥看芸儿脸上的表情,见她低垂二目,似乎有被说动的迹象。张胜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突然问道:“师妹这样果断拒绝我,该不是心中早有知己了吧?” 红芸心里咚咚直跳,那张萱红的脸儿更加红润了。 张胜男将脸靠近谢红芸,低声问:“那人是谁?”芸儿不做声。张胜男肯定地说:“是你的师兄关羽。” 芸儿心里的秘密被张胜男一语道破,脸儿羞得更红了,反倒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张胜男低下头默不作声。 芸儿仰起头,脸上写满了幸福和喜悦,两颗清澈的大眼睛开心的笑着,声音委婉说:“芸儿和师兄十年朝夕相处,感情笃深,就如同一个人。芸儿默默喜欢着师兄,只是不敢讲,直到伯父临终前才把芸儿心里的话讲了,把我的终身托付给了师兄!”红芸眼睛里流露出幸福的光亮,接着说:“芸儿不贪图富贵,更不习惯过那么奢侈的生活,只要有师兄陪伴,纵是吃糠咽菜,流落街头行乞,芸儿也是心满意足的!”两眼一眨不眨盯住一个方向,整个人如同进入虚幻境界般。 张胜男木讷地望着芸儿那双眼,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嘴唇也在嗦嗦抖动着。许久,才自言自语说:“果然是这样……”怅然叹息一声,再看一眼芸儿,她仍然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张胜男快步走出房间,仰头看天,俊目里已有了几滴晶莹泪花,凄婉低语道:“落花流水,一场幽梦,可叹红颜薄命,知己难觅……”又是一阵唏嘘,匆匆离开了后宅。 天傍黑时,关羽才从于震天那回到寝室,只觉腰背酸麻,闭目坐在几旁养神。 不知何时,张胜男走了进来,低声唤道:“关兄……” 关羽睁开眼,忙招呼他在身边坐下,道:“贤弟去哪了?半天不见你人影,晌午去你房里也不见人,我同于大哥去天虎寨巡查,心里一直默念着你。” 张胜男勉强笑笑,道:“我在周围随便走了走。” 关羽道:“一天来我几经观察,发现于兄训兵有方,关卡哨防也都布置得无懈可击,全寨喽兵精神饱满,纪律严明,士气高昂,把个天柱峰建造的固若金汤。于兄韬略满腹,是个很好的帅才,将来若一同到军营里,我们兄弟并肩作战,定能匡扶汉室,扭转乾坤。”见张胜男目光呆滞,关切问道:“贤弟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 张胜男摇摇头,道:“没事。” 关羽忽然醒悟,道:“可是因为师妹的事?”见他不语,呵呵笑道:“贤弟怎么也小心眼了,师妹心无城府,年幼无知,有冲撞贤弟的地方还望你担着喽!” 张胜男苦涩笑笑,道:“关兄想得太远了,师妹天真无邪,招人喜爱,哪有冲撞之理。”眼望关羽,道:“胜男今晚来,是向关兄道别的!” 关羽吃了一惊,道:“贤弟何出此言?” 张胜男站起来,在屋里踱两步,道:“前天小弟遇到兄长时,兄长正为师妹失踪一事犯愁,这才出手相助。如今寻到了谢姑娘,你们兄妹团聚,欢颜笑语。胜男忽然间思念家乡,归心似箭,想明日起程,如果有缘,日后还会见面……”说完背过身去。 关羽这才听出缘由,刚要安慰几句,忽然看见了他眼里的泪花,不禁一懔,慌忙起身按着他的肩头,道:“大丈夫怎么能轻易弹泪呢?” 张胜男急忙试去眼泪,苦笑道:“我思念家乡,惦记亲人,落的是思乡泪。” 关羽拉他坐下来,温柔地说:“贤弟经文满腹,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这样小心眼儿呢?在关羽心目中,贤弟与师妹同等重要,并没轻重之分。贤弟男儿之躯,应该心胸豁达,怎么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动不动就耍小脾气呢!”说着握住他双手,关爱地凝望着他。 张胜男垂下头,默默无语。 关羽见张胜男不回话,道:“也罢,既然贤弟执意要走,明天我们一齐走。”用力握住他的手,深情地道:“茫茫人海,知己难觅,我和贤弟相识虽短,却早将你视如手足,怎么舍得让你独自走呢?” 张胜男抬起头,幽幽地问:“关兄说得是心里话?” 关羽重重地点点头。 张胜男幽幽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用过早饭,关羽一行三人告别了天柱峰众兄弟,依依不舍地踏上了西行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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