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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张胜男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信步来到院子里,舒展一下胳膊,练了一趟拳脚。他走出小院,来到一块巨石前登高远眺。远山近水,茂密丛林,在晨曦的光环下犹如一副静美的山水画,令人心胸豁达,气爽神驰。 正看着,忽听身后有脚步声。转回头,却见谢红芸从后山走了过来。张胜男皱起眉头,思忖:她这么早来干什么?眼珠转两转,生出一条妙计,从巨石上跳下来挡住芸儿的去路,笑咪咪叫道:“师妹!” 芸儿正低头走着,没留意被吓了一跳,见是张胜男,冲他笑一笑,道:“张大哥,早啊!”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慌忙避开,支唔着说:“师兄起来了吗?” 张胜男摇摇头,眯着眼睛看着芸儿,道:“关兄前天一夜没睡,昨晚又和于寨主聊到三更,现正睡得香甜,师妹不要吵醒了他。”倒背着手走到芸儿跟前,笑嘻嘻说:“师兄没睡醒,张大哥可睡醒了,师妹能否和张大哥说会儿话?” 芸儿天真笑笑,说:“那好吧。”跟着张胜男向不远处一块宽阔地走去。 张胜男眯着眼望着芸儿,夸道:“师妹长得可真俊秀,眉如黛月,目若玉石,就是浣纱的西子,出塞的王嫱,也及不上师妹的万分之一。胜男初次见到师妹,还以为是仙女下凡,真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感觉。不知师妹见到胜男时,心里又是怎样想的?” 芸儿听得心里高兴,唇边露出两个酒窝,道:“张大哥过奖了,芸儿才没你说得那么好呢,更不敢与前朝的西施、王昭君比。”想一想,又说:“张大哥你人好,心也宽厚,又肯帮助师兄。芸儿尊敬所有帮助过师兄的人!” 张胜男眨眨眼睛,忽然问道:“师妹一直住在鹿山寺吗?可去过别的地方?” 芸儿摇摇头,说:“自我记事时起,就一直跟着伯父住在鹿山寺,从没下过鹿角山。”眼里闪出一丝兴奋,嘴角含了一缕笑容,娓娓道:“这次和师兄下山,我才知道世界竟是这样大。山好,水好,城镇更好,芸儿的两只眼睛都不够使了……” 张胜男面带得意色,一条妙计早在他心中生成,故意干咳了两声,瞟芸儿一眼,道:“师妹你这就孤陋寡闻了。沿途所看到的风景,只是粗山污水,枯木朽枝。想中华之大,风景遍布九洲,论其繁华,当首推帝都洛阳……”见芸儿听得认真,又津津讲道:“我在洛阳住过一段时间,真堪称人间天堂。洛阳自光武帝刘秀建都以来,至今已有一百六十多年,天子脚下,自是不同于别的地方。雕楼玉榭,奇亭异塔,皇帝的行宫官邸,王候的大院红墙,商贾富绅的琼台小住,平民百姓的草舍春堂,还有繁华市井,可口的小吃……所有这一切组成一副奇妙无比的画卷。生在富甲天子的帝都,瞑瞑自醉于酒绿花红之夜,翩翩若仙,才无愧于人此一生。师妹你若到了洛阳,恐怕赶你你都不走了!” 谢红芸听得神往,轻叹了一声,道:“张大哥说得这样好,可惜芸儿却想象不出。”手托香腮凝视远方,俄顷,自言自语说:“芸儿若是有幸去洛阳看看就好了!” 张胜男见她中计,心里高兴,道:“这有何难。师妹可随大哥去,我们找一个有山有水,风景秀丽的地方建一所住宅,每日里我们游街逛市,品尝百家风味,琼楼小榭,就是我们容身居所。吃有山珍海味,喝有玉液琼浆,我俩还可以对酒当歌,评诗作画,共享荣华,直至白头到老,岂不是件很惬意的事!” 谢红芸听得心旌耸动,嘴角含笑,问:“师兄和我们一起去吗?” 张胜男摇头说:“就我们两个,带他作甚!” 谢红芸惊叫道:“那怎么行。只我们两个,白头到老,那不成夫妻了吗?”脸早羞得绯红。怒目瞋视。 张胜男击掌大笑,道:“说得就是夫妻呀!”眯起眼睛,拉住芸儿的手,道:“师妹你天姿国色,花中仙子;胜男我风流倜傥,满腹经文,这正是才子配佳人,天下难寻的美事!”说着左手去摸她的脸蛋,吟哦道:“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谢红芸脸儿羞得赤红,转又苍白,将手从张胜男手中挣脱出来,怒斥道:“张大哥放规矩点儿。”转过身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张胜男强忍住笑,故作惊异状,问:“师妹怎么了?胜男我一番好心,师妹怎么不领情?” 谢红芸转回头,忿然说:“张大哥,你是师兄的好朋友,芸儿尊重你,可你也应尊重芸儿,不要心存不轨……”说完转身朝后山走。 张胜男见红芸走出七、八步远,飞身而起落到了芸儿身边,右手拽住芸儿左肩,叫道:“师妹,你别走,你还没答应我呢!” 红芸心里气愤,回手打开张胜男的右手,面色阴沉,怒喝道:“张大哥,你不要逼芸儿翻脸。” 张胜男看着芸儿那瞋怒的表情,由于气愤而剧烈起伏的胸脯,不觉心里好笑,故意抖抖眉毛,向她努努嘴,道:“师妹不要生气。胜男我一表人才,洒脱风流,又是真心对你,你我二人结为秦晋,当是天作之美,何不顺应天意,共享荣华呢?”说着又去摸芸儿的脸蛋。 谢红芸当真生气了。她没想到这个张胜男这般放纵,既埋怨师兄交错了朋友,又怪自己迁就了他。见他手伸过来,芸儿已是火满胸膛,伸手抓住了张胜男的左腕,怒道:“张大哥这般无礼,可别怪芸儿不恭了。” 张胜男嘿嘿一笑,故意气她,道:“师妹生气的样子更好看!”又出右手去捏她的下巴。 谢红芸又羞又恨,娇喝一声,左手扬起挡开了张胜男的右手,抓着他手腕的右手松开,照张胜男的脸便抽了过去。 张胜男侧脸躲过这掌,并不气恼,仍旧嘻嘻笑着,身子朝前一倾,和芸儿站了个脸对脸,左手在她眼前一晃,右手已经转到芸儿脑后,轻易取下了她头上戴的一朵头花,而后身向后旋,跳出丈远,将头花持在手里向芸儿晃了晃,嘻嘻笑着。 芸儿看到张胜男手里的头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脸腾地红了,转而苍白,两条漂亮的柳叶眉霎时立了起来,紧咬着唇,双脚用力一点地面,人已如只矫燕般飞身而起,飘到张胜男面前,不容分说,挥拳便打。 张胜男左躲右闪,遮遮挡当,并不还手。他一边招架一边偷觑芸儿那张脸,心里好笑,脸上漾着笑容。 谢红芸这次是真急了。姑娘头上戴的花被男人摘去,这该是个羞辱。她现在已不把张胜男看成是师兄的朋友,而把他当成一个不正经的男人。芸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一拳紧似一拳的进攻,大有不把头花夺回而不罢休之势。 张胜男蹿蹦跳跃,闪展腾挪,一会儿跳上巨石,一会儿又爬上古树,脸上一直笑嘻嘻的。两个人交手四十多招,张胜男忽然发现谢红芸眼睛里含满了泪水,不禁心头一懔,暗怪自己冒失,不该以这种方式去戏弄一位玉洁的姑娘,有心把头花还给她,又不好开口,侧目见身旁有一块巨石,有了主义,躲过芸儿两掌后,张胜男就势拔身而起,同时抛出头花。 谢红芸飞身将头花接在手里,伸到眼前看了片刻,紧咬朱唇,再瞟一眼巨石上的张胜男,毅然把头花扔下山崖,转过身头也不回朝后山跑去。 张胜男目送着谢红芸的背影,不住摇头,眼里露出迷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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