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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好糊涂,心想:我下山以来没得罪过任何人,怎么黑白无常和这个年轻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二话不说挥拳就打呢?心里想着,手上已开始行动。他让过少年这一掌,举右拳直击对方咽喉,左拳则扑胸膛。这一招叫双龙出洞,是“寻海十七拳”里的第一个招式。 关羽的掌法拳术均受静慈大师亲传,造诣颇高。静慈大师被武林中人尊奉为“天下第一拳”,所创拳术共三种,第一种就是这“寻海十七拳”属普通拳术;第二种叫“降龙伏虎三十六绝拳”,属中档,同武林中造诣深厚的人交手多用此拳法;第三种叫“鹿山七十二绝”,属上乘武功,其功法无量,杀伤力也很大,中拳者九死一生。以关羽的内功功力,“寻海十七拳”练得炉火纯青;“降龙伏虎三十六绝拳”造诣深厚,只是火候欠佳,还待熟悉;“鹿山七十二绝拳”便不行了,虽得其要领,但内功功力还差十之八九,根本练不来,只待日后重温。 与这位少年交手,关羽只能用这“寻海十七拳”了。虽然这只属于普通拳术,但“普通”二字也有针对性,高手们所用的普通拳术,对一般练武人来说便是绝世武功,关羽的这套拳法使开却也是神出鬼没,变化无常,令人目不暇接。 那少年的功力也非寻常,见他双掌挥舞,快如急风暴雨,猛若虎跃龙腾,身行在草丛树林间飞来跃去,有如矫燕般灵巧,落地全无声息,一看就知受过高人传授,技艺娴熟。 二人交手五十多招不分伯仲。 张胜男惟恐关羽有失,竹笛一摆点奔少年面门,欲求二手联手尽早结束争斗。 少年让过竹笛,身向后转,双掌变拳,与关羽的两拳相接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响。随着响声,少年身行上扬,爬高丈余,向后翻出数丈远,平稳落地。 关羽、张胜男也收住招式,目视着少年。 少年抱一抱拳,道:“二位好功夫!”弯身拾起斗笠,又是回眸一笑,沿山路疾驰而去,三晃两晃便消失在树丛中。 关羽目送少年身影,对张胜男说:“武功高强,真是少年英雄,若是有缘交个朋友该是件多好的事啊!可惜未及问他姓名。”仰头望天,道:“天快亮了,前面不远就是天柱峰,不知还能碰到什么麻烦?” 张胜男道:“到时自然明白。” 二人继续往前走,未出百步,忽觉脚下一软,耳边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两个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双双跌入洞穴。 洞穴里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用手摸摸四面全都是坚硬的石壁,扶着石壁走二十几步,就又转了回来。关羽正四处摸着,听张胜男在旁唤道:“关兄,你在哪?” 关羽应道:“我在这儿。”寻着声音走过去,摸到了张胜男的手。 黑暗里看不见彼此面孔,只能听见声音。 张胜男说:“关兄,这洞四面石壁坚固光滑,距洞口又这样高,凭我们的轻功怕是飞不上去。” 关羽见上面只有一个井口大小的洞口隐隐闪着两颗星星,不可能爬上去,想想这一夜奔波,困难重重,好容易到了天柱峰,又误入陷洞,一时愤起,自背后抽出长剑照石壁就是一通猛砍,只听见刺耳声响,只看到道道火龙,却于是无补。 张胜男在一旁说:“关兄别砍了,没用的。” 关羽忿忿地说:“莫非就在这里等死?” 张胜男叹口气,说:“不等死,又能怎样?除非有人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救我们上去,不然的话,也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关羽晓得,在这深山老林里,能有几个人敢到这里来?不用时间太久,有五六天出不去,两个人就得饥渴而死。张胜男的言外之意就是听天由命了。关羽紧握长剑,痴痴发呆。 张胜男安慰说:“关兄,着急也没用,累了一夜,还是坐下歇歇吧!”说着伸手来拉关羽的衣角。 关羽和张胜男并肩坐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 也许是适应了,洞里不显那么黑了,彼此虽然看不清面孔,但能模糊辨认出形状来。 关羽叹口气,无奈地说:“实指望夜探天柱峰,能救回师妹,不料失足在此,性命难保。”顿一顿,又说:“关羽死不足惜,只是师妹落在山贼手里,如果不能脱身,关羽即死也不瞑目……”望着张胜男,深感歉疚地说:“还有贤弟,你我萍水相逢,拔刀相助,关羽已是感激不尽了,如今又累你同困洞穴,心愧难安呀!” 张胜男并不这般悲观,笑一笑说:“事已至此,关兄就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就算真的死了,能与关兄合葬在一起,也是胜男的福份!” 又过了片刻,张胜男问:“我见关兄为了师妹安危寝食不安,胜过自己性命,关兄如此牵挂师妹,难道只是因了兄妹情意,这里面没有别的缘由吗?” 关羽摇摇头,道:“没有。我在鹿山寺学艺十年,与师妹朝夕相伴,一直把她视为一个不谙世理,天真无邪的小妹妹,再有就是师父临终前的重托,关羽对师父的承诺……” 张胜男垂下眼睑,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十年的朝夕相伴,情愫自在其中,也许关兄不曾体会。” 关羽道:“情愫确实有,而且情深似海。师妹喜则我喜,师妹忧则我忧。只是这种情素不是你所想的那种情,是兄妹之情。关羽胸怀坦荡,绝无杂念。” 张胜男许久说道:“关兄胸怀坦荡,心无杂念,又怎么能肯定师妹不能情有独钟呢?” 张胜男的话正刺中关羽心坎。关羽心里明白,师妹对自己挚爱别有缘由,尤其是师父临终重托后,师妹的这种情感流露的更加鲜明。在关羽的内心深处,始终把她当成了亲妹妹。虽然也爱她,但那是兄妹之爱,假如没有丽娟,他会尊奉师命娶芸儿。如今,在解良老家,还有他那日思夜念的表姊。他不能毁约负义,他又不能伤了师父,害了师妹,这一直就是他下山后埋藏于心底的忧事。 现在,张胜男提起,关羽心里又是一番辗转。 张胜男见他低头不语,也不再问了,双手交织托在胸前,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 沉默半晌,洞里愈加明亮,相互间已能看清五官面貌。 洞口也有了白光,天似乎亮了。 正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嗦嗦响动声,好像是什么动物在洞壁上爬行。 两个人同时仰起脸,惊异的发现从洞口坠下来一条用草藤结成的绳索,正在缓缓向下移动。二人相互望望,出奇的喜悦。那绳索坠到关羽面前时,停止不动了。 张胜男仰头看洞口,什么也望不见。他转过脸对关羽说:“关兄,你先上。” 关羽也不客气,用手抓住绳子拽了拽,很结实。他拉紧绳索,脚尖点地用力上纵,握绳子的手紧倒几次,便上来一大截,如此几次,便冲出了洞口。 此时天已放亮。在洞里呆了这么久,刚出来让山风吹拂,感觉周身彻冷。关羽四周寻找一番,却不见人。 张胜男也如关羽,三窜两纵出了洞口,边掸身上尘土边左右张望,疑问道:“救我们的恩人呢?” 关羽指指那棵拴着绳子的大树说:“我出来绳子就拴在这儿,没见到人影。” 张胜男走过去看看绳索,对关羽说:“一定是高人搭救,不愿透露姓名已经走了。日后寻见,定当重谢!”看一眼天色,又说:“天已大亮,我们还是赶去天柱峰吧。” 关羽应诺,二人直向山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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