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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白衣书生    文 / 韩光辉

    离开云龙寨,一行四人毫无目标,翻山越岭,转出几十里地,问了不少过路人,仍没有一点山贼的消息。
    时至晌午,四个人口干舌燥,便在路旁找了个树阴儿处休息,正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乐韵清新,舒婉流畅,似高山流水,若小桥人家,虚幻冥冥中,一条小溪涓涓流逝,溪旁绿草茸茸,彩蝶飞舞,蜂戏花间。一俊俏女子轻舒薄纱,漫步起舞,纤腰风摆,舞步轻盈。草丛树林间,牛儿悠然地吃草,鹿儿结群来到溪前饮水,猴儿在草坪上翻着跟头,鸟儿在林中飞舞盘旋……
    笛声嘎然而止,虚幻顷间消失,关羽抬头,见面前站着一位白衣书生,相貌文雅清秀,人美如玉树临风,手中拿一根二尺长短的绿色竹笛,正瞅着他们微笑。
    关羽正要起身说话,书生抱拳当胸,直冲关羽,道:“小哥一向可好!在下十分口渴,想讨口水喝,不知可否?”
    关羽把水壶递给书生,道:“兄台请喝。”
    白衣书生接过水壶一口气喝光,抹抹嘴角,将空壶还给关羽,笑一笑,道:“多谢兄台赐水,后会有期!”竹笛轻摆,扬长而去。
    关羽目送白衣书生,忽闻笛声又起,恍惚中觉得天俱漆黑,皓月高悬,溪水桃林间一对男女,毗肩并立,情愫缠绵……笛声倏止,白衣书生仰天大笑,口中念道:“笛中有情情终尽,胸底藏恨恨不衰!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笛声复起,乐韵疯狂,渐逝山林。
    关羽等人吃了点东西,又继续赶路。走至天黑,四个人来到一座小镇。这一天又乏又累,腹中饥渴,见前面街口有一家客栈,招牌上写着“客来投”三个大字。四个人加快脚步,直奔客栈走来。
    进到里面,却见偌大个屋子里冷冷清清。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周福昌呼呼喘着粗气,吩咐店家,道:“快给我们来些酒菜,开两套上等房间。”
    “是!”店家满脸陪笑,吩咐小二下去准备,又回过头来对关羽等人说:“请几位客爷谅解,小店有个规矩,无论住宿、吃饭,须先付钱,才能去准备。”
    周福昌不悦,怒道:“你这店家会不会做生意?吃饭住宿哪有先付钱的道理,莫非还能短了你的银子?”
    店家赶忙解释说:“客爷息怒,现在世道混乱,白吃白住者大有人在,小店本小利薄,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才定了这么个不近人情的规矩,请客爷谅解。四位客爷相貌堂堂,绝是正人君子,小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望四位客爷贵手高抬,不要难为小的!”
    周福昌还要和他计较,关羽一旁说:“我们先付钱就是了。”伸手到怀里去摸银子,立时愣住,原来一早离开云龙寨时走得匆忙,竟忘了拿银袋。关羽的手自怀里迟迟不愿掏出来,以目示意周家父子,周家父子翻遍全身,竟也不见分文。
    店家瞅着四人,脸色骤变,冷笑道:“四位,如果没有银子,就别怪小的无礼了。”喊一声,“小二,送客。”
    周福昌忿忿骂着:“真他妈晦气,人遇倒霉事,喝口凉水都塞牙。”
    四人起身刚要走,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开怀大笑,有人吟哦道:“彤纱奕奕罩山丘,寰宇尽着紫衫裘。今宵何觅安然榻,少爷暮宿客来投!哈哈哈哈!”从门外走进一位白衣书生,正是路上向关羽讨水喝的人。
    书生进到店里,一眼便瞅见了关羽,顿时面露笑颜,冲四人一抱拳,戏言道:“一日两会面,无缘也有缘!四位,巧了!”走过来坐到关羽对面,眯眯笑道:“我坐这里,兄台不会介意吧?”
    店家赶忙驱赶四人,道:“四位请便吧,别影响了小店的生意。”
    关羽满面赤红,转身要走,白衣书生在后叫道:“兄台留步。”转对店家,责怪道:“你这店家怎的出言不逊,向外撵人?”
    关羽等人停下脚步,望着白衣书生,心里自是嘀咕。
    店家说:“客爷你不知道,这四个人来到店里又要客房又要吃酒,来头到是不小,谁知竟身无分文,想吃白食。”
    周福昌老脸上挂不住,一旁辩解道:“你这店家真是得理不饶人,我们是走得匆忙跑丢了银子,怎么说是吃白食?若真是吃白食的,凭你这几句话也早把小店砸了个粉碎,岂容你这番嘲讽。真是的!”
    白衣书生一阵开怀大笑,吩咐店家道:“这四位是本公子的朋友,只管按他们的吩咐去做,所需银两,本公子担着。”
    店家道:“小店规矩,须先付了钱,才能去准备。”
    白衣书生取出一把银子,看也不看便抛到桌上,道:“市井小人真的烦人,这些拿去,多的留你买茶喝就是了。”
    店家见钱眼开,收了银子忙着去布置房间酒菜。
    关羽冲白衣书生抱一抱拳,道:“这位小哥,你我素昧平生,俗话说‘无功受禄,寝食难安’,小哥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银两委实不能受。如有缘分,日后自会相见。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走。
    “兄台留步!”白衣书生站起来喊道。关羽驻足。白衣书生已然转到关羽前面,道:“兄台言过了。你吃此饭,住此店,并非无功受禄,而是受之理所当然!”
    关羽问:“此话怎讲?”
    白衣书生道:“兄台还记得上路上讨水一事吗?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答报!区区酒食算得了什么?若兄台执意不肯,小弟只有将那壶水吐还给兄台了!”
    关羽一时哑口无言。
    周福昌早已是饥饿难奈,一旁接话说:“关少侠,人家既是一番好心,不如受了吧!”
    白衣书生满面含春,用手一指座位,道:“兄台请坐!”
    关羽无奈,抱拳道:“那就打扰了。”便坐了下来。
    周福昌对白衣书生说:“小哥虽然年少,却有侠义心肠,老夫钦佩!”
    白衣书生微微一笑,却不看周福昌,两眼一直盯着关羽,道:“自山林中一面,小弟就知与兄长有缘,时隔半日又在此邂逅,果然是缘中注定。小弟失礼,冒昧一句,兄长尊姓高名,仙乡何处?此番又是意欲何往呢?”
    关羽心存感激,自是有问必答,道:“在下关羽,河东解良人,受师命下山返乡,途经此地。”
    白衣书生面露惊喜色,问道:“兄台是河东解良人?”
    关羽道:“正是。”
    白衣书生道:“真是巧了,小弟也是河东解良人,姓张名胜男,在千里之外巧遇故乡人,真是缘分!”
    关羽亦感惊喜,道:“他乡遇故知,确是高兴事!小哥这是意欲何往啊?”
    张胜男道:“小弟自幽州归来,巧遇兄台,若能结为同路人,当是胜男之幸!”
    关羽喜道:“路途迢迢,如能与小哥作伴,自是求之不得!”
    张胜男道:“既是如此,关兄就不必客气,全当一家人了!”起身为关羽斟满酒,又自斟了一杯,道:“关兄,来,一醉为欢!”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关羽夹了一口菜送到嘴边,忽又停了下来,面露愁容。
    张胜男望着关羽,狐疑问道:“关兄有为难事吗?”
    关羽这才醒悟,慨叹一声,摇摇头,放下筷子独自叹息。
    张胜男说:“关兄若有为难事不妨说出来,小弟或许还能帮上忙。”
    关羽又是一声长叹,目中已有些许泪痕,他望着张胜男,把师妹丢失一事简述了一遍。
    张胜男听完关羽的讲述紧缩双眉,沉默半晌,道:“以小弟拙见,山贼绑架师妹,自有目的,如今他们的目的尚未实现,量也不敢把师妹怎么样。关兄请宽心,你我既是好朋友,关兄的事也就是小弟的事,小弟愿随同兄长寻找师妹,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一番话说得关羽心里暖烘烘的,无意中握住了张胜男的手,只觉手指细腻光滑,柔若无骨。张胜男慌忙把手抽了回去,放于桌下,脸颊已是通红,头也垂得更低,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关羽不知出了什么事,问道:“贤弟怎么了?”
    张胜男望一眼关羽,正好与他的目光迎合,慌忙避开,支吾着说:“我酒喝多了,有些头晕。”
    关羽思忖:他只喝了一杯,怎么就醉了?并不多疑,说:“既是这样,贤弟就早点安歇吧,有话明日再叙。”
    张胜男正要起身,这时店家笑眯眯地跑过来,呈给关羽一大块鹿皮,道:“客爷,有人叫小的把这封信给您。”
    关羽接过鹿皮,心里自是疑惑不解,待展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鹿皮上龙飞凤舞十个大字:欲寻令师妹,君来天柱峰。关羽一把抓住店家的胳膊,急问道:“送信人呢?”
    店家疼得龇牙咧嘴,喊着:“哎吆,妈呀,我说客爷,你轻着点儿。”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7-1-22 发表 | 本章责编:菜清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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