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

吉普车在大门停了下，随后畅行无阻，径直开到最里面的一栋三层楼。古老的木结构，单檐歇山顶，菱花格纹木窗，朱红色的墙体，台基是白色大理石，大气华贵。宫凌耀下了车，警卫员立马上来敬了个军礼。

“大少爷，将军在二楼书房。”

“麻烦了。”宫凌耀依旧是冷冷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压迫感。两个人开着车很快走了。宫凌耀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他终究还是怕的。杨虎城是宫凌耀的父亲宫子清的义兄。当年三个青春昂扬，胸怀大志的年轻人拜了把子。老大夜枭后来做了宫凌耀的师父，老二杨虎城膝下无子，宫子清让自己的几个孩子纷纷拜到杨虎城的名下做了义子。杨虎城和妻子荣素凤真心实意的疼几个孩子，视如己出。宫凌耀佯咳了声，迈着稳健的步子进了门。一楼是阔大的客厅，简单的厨房、餐厅和为厨师和警卫员准备的房间。转到二楼是正宗的中式装潢，正中央是小客厅，两侧是卧室和书房。三楼的装饰同样简单。四个同样大小的房间，分隔成三块，前面是卧房，再往里面是书房和盥洗室。

宫凌耀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不放心的理了理，确定义父不会因为自己的衣着发难，这才敲了敲门，两短一长，知道书房的隔音效果极好，自己紧接着推开了门。

“爸。”宫凌耀回身关门、落锁，欠了欠身子。

“嗯，这么早就出院了？”杨虎城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他。“过来吧。”

宫凌耀处变不惊，一脸的镇定自若，眸光暗沉，心已经不受控制的乱跳，全身的肌肉都已经开始紧张起来，僵硬如铁。

“站过来。”杨虎城身体向后，倚在宽阔的椅背上，右手拿着刚翻出来的黑色文件夹，点了点自己身侧的位置。

宫凌耀走过去，将自己拔成一杆标枪。杨虎城一脚踹过来，宫凌耀甚至能感觉的到呼啸的风声。宫凌耀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躲闪行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向后踉跄了一下，没等他站稳，杨虎城手上的文件夹已经劈头盖脸的打过来。特制的文件夹很硬，杨虎城又是用带棱的一面打的，就格外的疼。没过一分钟，宫凌耀脸上，脖子上，一道一道的满是红痕。肿的老高，很是吓人，宫凌耀看不见，其实就算是看见了也不见得会在乎，杨虎城在军队里待惯了，更不会在意这么点皮肉伤。所以，即便是宫凌耀闭上眼睛硬挨，也丝毫没打动杨虎城的心。宫凌耀在杨虎城的冲击力下几乎站不住，左脸火辣辣的，烤熟了一样难受。

“啪。”杨虎城甩手扔了文件夹，宫凌耀睁开眼，低头盯着杨虎城的大腿。

“幼稚！”杨虎城几乎跳脚，看着他这幅样子就生气。在自己眼前乖巧无比，离了自己的视线，立马就我行我素，杨虎城又恨又怕，甩手又在他完好的右脸上印了几个凌乱的巴掌印，宫凌耀身子依旧挺得笔直乖顺恭敬。

“去捡起来。”杨虎城拉过转椅坐下。一把拿过杯子，灌了一肚子凉水也没熄了火。瞄着宫凌耀的腿又补了几脚。宫凌耀拿着生生打破了的文件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己看，看完了写说明。”杨虎城顿了顿，“蝇头小楷。”

“是。”宫凌耀干脆利落的答了，将文件夹拿在手里，弯着腰知道杨虎城摔了门扬长而去，才直起身来，站在原地，凝神看文件。

没什么新鲜的，宫凌耀知道得比上面罗列的多得多。

下面递上来的报告，虽然距离实际不远，可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和原因。仅凭几份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并不能完全还原一场一天前的杀人案件。宫凌耀看着报告上的“原因不明，”只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痛的一阵皱眉，不免埋怨，都说打人不打脸，都肿成这样了，要怎么去上班？

宫凌耀放下文件，走到一侧的铺了厚厚的毛毯的桌子。杨虎城很喜欢书法。篆隶楷草都游刃有余写的极好，书房里端砚，徽墨，湖笔，宣纸都是常备的。宫凌耀取纸磨墨，细细的思索该怎么下笔，全说出来肯定是不行的，不全部交待，就要想法子让这件事圆过去。宫凌耀想到杨虎城的那双鹰目，即便是不在他身边也足以让他不寒而栗。宫凌耀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实实在在的写了，只是隐瞒了小野的社团。思来想去，又在心里推敲了几遍，确定没什么漏洞，这才掏出手机准备交代小野别再说漏了嘴。杨虎城正巧推门进来，宫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