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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葛优说的,好日子来了。我充分感受到恋爱的美好。阴霾散尽,宇宙澄明宁静,充满生机。 我的快乐感染了身边每个人,我和小芒出双入对,如影随形。我们没有同居,我要她等待我们自己的家。 工作量大了,反而干得更顺手了。我兴致勃勃地在写字间进进出出,挥着汗,洪亮地喊人,要资料,大伙啧啧有声。 “瞧你那张狂样,大力,怎么这么热情高涨啊?”东健遥遥地喊。他本叫张健,因长得凹脸细眼极具高丽人特征,老婆又痴迷韩国明星张东健,大伙就给他叫了这名,据说他老婆还挺喜欢。 “唱首‘热情的沙漠’吧!”我愉快地提议。 大伙哄笑起来。 “爱情的开始与生命的开始,颇有些动人的相似之处。”我们的文学青年,李小苏夸张地吟诵起来。 “说得好!”我大叫道,使劲捶了他一拳,“好兄弟!” “不是我说的。”他龇牙咧嘴地抗议。 “那是谁说的?”我问。 “巴尔扎克。” “巴尔扎克也是好兄弟!”我赞叹,趁机又补给巴尔扎克一拳,李小苏苦不堪言地瞪我一眼,忍无可忍地走开了。 这有趣的插曲里,我发现林碧也开开心心地笑着。我们目光接触,她柔和地看着我,像从前那样,歪了歪,漂亮的小脑袋。 我去体育场打篮球,小芒如约来找我。 她轻巧地走过来,在我的伙伴中坐下。她的头发已经齐颈了,柔软驯服地垂着,纯真的笑脸,清洁悦目的衣着,清新秀丽,不落俗尘。我痴痴地看了她几眼,场上球打完,走到她那里去。 她正笑得直不起腰来,身边的张杰说着什么,一脸的坏笑。 我知道不好,张杰这小子平时自认无敌帅,对我找到小芒这样出色的姑娘既羡又妒,耿耿于怀。这次逮到机会,肯定大肆诋毁我。 “他说我什么?”我急问。 小芒还没说,张杰就接上了:“人家问你的球技如何,我就实话实说了。”他阴险地笑:“我说,你,基本上,站在某个特定的位置,找好合适的角度,还是——” 我用手指直直指着他。 “还是,偶尔能进一个球的哦?”张杰话音未落,人一溜烟地跑开,我追上去,把他扑倒,好一通胡闹。 “看你,疯得像个孩子。”小芒帮我擦汗,好笑地说。 “因为我太开心了。”我傻笑。 她红了脸,对着我,也傻笑起来。 “今后不许跟帅哥乱说话!”我突然想起,严正警告。 “那你也不许乱看女人!”她针锋相对。 “嗨,我什么时候乱看过女人,”我不屑地怪叫起来:“我从来没那习惯……” 可恰巧这时迎面走过一个年轻女人,面貌身材倒无从注意,可她过分丰满的颤巍巍的胸部裹在火焰般刺目的红色紧身毛衫里,随着步伐简直呼之欲出,十分引人注目。我根本就是无意识的,纯粹是条件反射的作用下,眼球不由自主朝她溜过去。 其实也就是瞬间,我立刻发现自己的错误,忙不迭地收回目光,可为时已晚矣。朱小芒几乎是贴在我脸上,大眼睛一眨不眨,以绝对科学严谨的态度观察着我。 “你在看什么?”她审问。 “没有!”我失口否认,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小芒不紧不慢,一派执着。 “没……有。“我强自镇定,但很快泄了气,支吾说:”我只是在看,只是在看…….你说,那个女人,她的衣服怎么那么红呢!“ 小芒似笑非笑斜睨过来,像个当场捉到贼赃的神探。 我这次算是怎么也说不明白了,只好自认倒霉,苦着脸认错:“好,好,我错了,我承认。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好了吧?不过…….实在是,冤枉啊!” 我灰头土脸,人家却施施然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前面走着。 到了她家门口,她突然乐不可支大笑起来,笑到无法停止,捂着肚子叫“哎吆”,泪花四溅,指着我说不出话来。好啊,原来憋着坏拿我开心呢!我凶神恶煞地扑过去,嘿嘿,“小妞,”我狞笑着说,“愚弄别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如此快乐,不是我不赞成早恋,我真觉得人生的恋爱要在三十岁左右开始,才会美满。不缺乏激情似火的拥抱和含情脉脉的对望,更多的是相互的懂得,这是岁月给予的礼物。松弛,愉快,彼此的心里却在珍惜,珍惜一路走来的身边一起呼吸着的人…… 我依恋小芒,什么事都忙着告诉她,笑话,牢骚,一股脑地说给她听。她和我一起东倒西歪地大笑,她喜悦地睁大眼睛,她温和地搔搔我的头,她忧烦地叹息……我从她的每个神情得到共鸣和宽慰,心中好不平静。解语花。我想起这有点酸气的譬喻。千古一样啊,男人想要的,其实也不过是归属感而已。 我时常顽劣气大作,赖声赖气地缠着她:“胭脂,给爷们上茶!”“胭脂,爷们累了,快来捶背!”她翩翩而至,一个千娇百媚的眼风,我们相顾半天,撑不住笑倒,事后还彼此埋怨对方不够入戏。其乐无穷。 小芒加了课时,忙碌许多,却越发神清气爽。我屡次催她:“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呀?”她总是踌躇,“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呢。”“就是丑点,”我端详她:“公婆总是得见的,再说,你品质还不坏。”她气得顿足,终于同意和我的父母见面。 我们买好了礼物,沿着幽静的小巷步行。小芒鞋带散开了,弯腰去系,我往前走两步,拿出一支烟,点上。 火苗腾起,身后却无声地多了重重魅影。我把烟点上,火机随手后转,微光中一个个阴沉的身影,暗影里是没有表情的眼睛。 来了。我心里说,深吸一口,把烟掷了。 “陈大力。”一个人低声唤。 “是我。”我沉声答。 “别伤害女人。”赶在凌厉的拳风前,我请求。 “放心。”对白客气,拳头毫不含糊,我应声倒地,像个沉重的口袋,姿势不够壮美,我有点遗憾。 下巴着了火一般燎痛起来,半边脸即刻肿胀,耳边轰响,小芒凄厉恐怖的尖叫声响起。 我看到眼前飞过来的几只沉重的黑靴,真他妈不是盖的,全是鞋底鞋头镶着钢板,如假包换的军用物资,我打过架,知道此时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蜷身护头,避免要害的打击。 一阵阵的猛踹雨点般落在我身体上,我窒息,脊椎好似断为数截,是否像三节棍那种造型?我头脑渐渐混乱起来。 小芒的尖叫像受伤的母兽穿过我模糊的意识,我用胳膊护着头抬眼费力地看,模糊中,她的身影疯了一般在和两个壮汉扭打着,她疯狂地踢打,撕咬,歇斯底里地哭骂,可是简直如蝼蚁撼树,一次次被推倒在地。 我焦灼之极,“你——快走!”我费尽力气喊,嗓子却像塞满棉花一般,声音闷住。 肋骨重重被踢,致命的钝痛,我呛咳,立刻头部又中一脚,坚硬冰凉的鞋跟携着风声碾破手背,额角被重击,热乎乎粘稠的液体涔涔淌下来,眼睛被糊住无法睁开。 我感觉魂魄似乎飞起,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残狠的攻击中痉挛喘息。 我快不行了,我努力收拢着散乱的意识,身体逐渐懈了。 一只巨大的脚掌朝着我的前胸狠狠地踹过来,我困难地注视着。 “滚开——”小芒的狂叫几乎撕裂耳膜,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男人的惨叫,随即有个身体扑倒在我身上,正挡住那一脚,一声闷哼,小芒的头重重磕在地面上,我不可置信地看到她失去知觉的,泪痕纵横的脸。 我的心腾地烈火熊熊,突然充满蛮力,一跃而起。“混蛋!”我吼着,挥拳用尽全力砸中那人脸颊,他猝不及防,跌出老远,大声呻吟咒骂起来。我扑过去,把他摁住狂打,其余的人喝骂着,围攻着我,我不松手,死死地盯着那张丑陋恐惧变形的脸,直到后脑被重击,颓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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